白霧毫無徵兆地湧起。
濃得化不開。
像潑灑開的墨汁,眨眼間就把整座島嶼吞沒了。
連帶著。
方圓兩千里的海面。
也陷進了這片無邊無際的乳白色里。
島上那些平日裡威風八面的長老們。
此刻也成了睜眼瞎。
眼睛瞪得再大,感知距離再遠。
白霧之內的世界,也徹底消失了。
剛才還人聲鼎沸、氣勢洶洶的巡查隊伍。
聲音仿佛被濃霧一口吸走了。
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剎那間。
每個人都像是被孤零零地扔在了死寂的曠野里。
「剛才……是什麼?」
黃飛瑤站在湖邊。
心跳有些加快,目光死死看著湖面。
剛剛,有一道十分明亮的白光。
毫無徵兆地在湖底閃耀。
她隱隱約約地看到。
有一個人影,輕易地斬斷了碗口粗的寒鐵鎖鏈。
撈起了黑鯉小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濃霧就卷了上來。
身邊傳來侍女的驚呼。
轉眼之間,侍女身影就被翻滾的白霧徹底吞沒。
四周一下子靜得可怕,連風聲都聽不見了。
變故來得太快,像兩記悶棍接連砸在頭上。
黃飛瑤只覺得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指尖都有些發涼。
她幾乎是本能地低喝一聲。
體內勁力洶湧而出,試圖撐開這粘稠的束縛。
勁力與濃霧激烈地摩擦、撕扯著。
發出沉悶的嗚咽。
好不容易。
才在周圍艱難地撐開一個四米方圓的「氣泡」。
「小姐!這霧氣……有些古怪……」
侍女有些著急的聲音,重新響起。
她的腦袋探進氣泡邊緣,伸手走了進來。
看到黃飛瑤身姿婀娜,安然無恙站在氣泡中心。
侍女煞白、緊張的臉上才恢復了一絲血色。
手指還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角。
「爺爺他曾說過……」
黃飛瑤望著氣泡外。
那些翻湧不息、仿佛有生命的濃霧。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家族島上有護島大陣守護。」
「一旦發動,遮天蔽日的白色霧氣瞬息間就能罩住全乃至島嶼周圍海域……」
「可護島大陣,只有強大敵人來犯時才會開啟……」
所以,家族島此刻是有強大的敵人入侵了嗎。
一股沉甸甸的無力感,就像是冰冷的湖水。
無可阻擋地,再次漫過她的心頭。
地底深處,黃飛蟲攜帶著黑鯉小黑。
正像一條滑溜的泥鰍,向下斜行,向北面飛遁。
可沒過多久。
觸感冰涼、帶著法力波動氣息的白色霧氣。
就無聲無息地纏了上來,像蛛網般粘稠。
「被發現了。」
他眉頭不禁蹙了一下,倒也沒有太意外。
自己不過是個剛摸到仙人門檻的新手。
面對著瘦死駱駝比馬大的練氣仙族。
又是在家族的主場上露頭,不被揪出來才奇怪。
換而言之,要是發現不了他。
那這家族才真是爛到了骨子裡,沒救了。
「這霧氣……有點厲害!」
他細細感知,心頭一凜。
仙人級別的感知,像被塞進了棉花里。
探出去頂多六百米就模糊一片。
耳朵也像蒙了層東西,聽感仿佛直線下降。
視線更是受阻,周圍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
「跟領域似的?這麼大範圍壓制?」
念頭在他腦海里飛快地轉動著。
一路向北飛遁,幾度變換路線。
這該死的霧氣如跗骨之蛆,緊追不捨。
很明顯,這霧氣的籠罩範圍簡直大到離譜。
數千米深的地底岩層縫隙里。
都絲絲縷縷地滲進來白霧,更深處也未必沒有。
搞出這麼大陣仗。
要麼是背後坐鎮的仙人修為深得嚇人。
要麼……就可能是靈脈在源源不斷地供能。
無論哪一種,自己想要脫身,都不簡單。
黃飛蟲眼神一凝。
沒有絲毫猶豫,開啟了金剛狀態。
嗡!
思維速度驟然拔升,世界仿佛慢了下來。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無處不在的濃霧。
正化作千絲萬縷的無形阻力。
拼命拖拽著他的身體,遲滯著他的速度。
一絲霧氣並不可怕,但這可是千絲萬縷。
他每一寸前進,都比之前費力了數倍。
饒是如此。
在武道法相所化的流線型飛梭包裹下。
他攜帶著黑鯉小黑。
依舊像一道破開淤泥的閃電。
朝著島嶼北面外圍瘋狂突進!
黃岩島北面的外圍海面上。
黃天狗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浮現。
周圍的濃霧像是得到指令,自動地向兩旁分開。
露出一片清淨的視野開闊處。
顯然,他對這座護島大陣,有著絕對的控制權。
「靈眼,開!」
黃天狗眼中精光一閃。
瞳孔深處仿佛有秘文流轉。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海水和岩層。
牢牢鎖定了地底深處那道帶著黑鯉逃竄的身影。
「哼,不管你是天龍還是其他仙族派來的探子。」
「想要帶走黑鯉逃出島?正好撞進老夫的網裡!」
黃天狗對此十分的自信。
家族島上的護島大陣。
是家族當年那位驚才絕艷的姑媽親手布置。
品階高達一階上品!足以威脅到練氣境後期!
更以家族靈脈為陣眼,力量源源不斷。
有這護島大陣加持,家族島可謂固若金湯。
即使來練氣後期的敵人,他也有對抗的把握。
至於與他同階的練氣境中期?
他有把握讓對方不死也脫層皮!
「可到底是誰?」
黃天狗盯著地下飛快移動的「人影」,眉頭緊鎖。
「外人怎麼會知道黑鯉的位置?」
「可如果是天龍,天孤才隕落不久……」
那座去年出世的仙府,有著莫大的吸引力。
他也不清楚,仙府那邊發生了什麼。
心中的疑惑,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頭。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中,一滴滴滑落。
五百米……三百米……二百米……五十米……二十米……
開啟金剛狀態下的黃飛蟲。
冷靜得像一塊深海寒鐵。
即使在高強度的遁行中,距離感也精準得可怕。
就在即將撞開那無形的「島壁」時。
他身體猛地一扭,硬生生改變了方向!
「嗖——!」
他化作一道白光,像破土的竹筍。
從島嶼側面方向猛地扎進了冰冷刺骨的海水裡!
幾乎就在同一剎那,他原本沖向的出口位置。
海水劇烈地膨脹、扭曲。
然後。
「轟隆!!!」
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從海底炸開。
狂暴的衝擊波橫掃而出。
將堅硬的海底岩層都撕開巨大的裂口!
「這次恐怕麻煩大了!」
黃飛蟲心頭一沉。
家族島上的仙人顯然知道自己的位置。
不僅攻擊能夠穿透數千米的海水。
似乎還沒有絲毫衰減,造成這麼恐怖的威力!
不過……此時的他,沒了厚重泥土的阻隔。
感知順著水流延伸,反而感知範圍清晰了不少。
方圓一公里內的水流波動、魚群驚散。
都映入了他的「心湖」。
這倒是個意外的小驚喜。
「小黑。」
他低頭,指尖輕輕拂過黑鯉冰涼光滑的鱗片。
通過御獸契約,語氣安撫地安排後者道。
「你先離開這裡,我過一會兒就去找你。」
黑鯉小黑甩了甩尾巴,有些不願。
但在黃飛蟲嚴肅的目光下。
充滿靈性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帶著濃濃的眷戀,有些依依不捨。
下一瞬,黃飛蟲整個人化作一顆熾白的光球。
像逆流的隕星,散發璀璨的光芒。
朝著上方的海面,以驚人的速度暴沖而上!
小黑鯉望了一眼那疾速上升、越來越小的光點。
感受到御獸契約傳遞來的催促。
尾巴一擺,轉過身。
朝著更深、更遠、遠離這座島嶼的黑暗深水。
如同箭矢一般地沖了出去。
海面上,黃天狗一擊落空,面上依舊古井無波。
靈眼中已然捕捉到了海面下快速上浮的光球。
他眼中先掠過錯愕,沒想到對方這就來拼命了。
隨即,錯愕便被更強烈的戰意取代!
幼年期黑鯉雖然血契疑似失敗、價值大打折扣。
但這個膽敢在他眼皮底下妄圖帶走幼年期黑鯉。
還敢正面衝上來疑似要拼命的大魚!
他也絲毫不準備放過。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黃天狗心中古井無波,甚至升起一絲興奮。
身為水靈根修士,在這浩瀚無邊的汪海洋。
他無疑是有優勢的,而且優勢還不小。
只要對方不是練氣境後期,他都能輕鬆地對付。
「起!」
眼看那光球在靈眼鎖定中急速逼近。
黃天狗雙臂微抬,對著下方海面,虛虛一按。
剎那間,這片海域的氣息變了。
原本還算平靜的海水。
驟然變得沉重、粘稠,充滿了無形的肅殺!
「轟轟轟轟轟——!!!」
無數道凝練得如同精鋼長矛的水炮。
從海面暴射而下!
密集如暴雨傾盆!狂暴似萬炮齊鳴!
整片海域瞬間沸騰!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仿佛要把天空都撕裂!
身處白色光球中的黃飛蟲,正逆流疾沖。
下一秒,無數道蘊含著恐怖動能的水矛。
便狠狠撞了上來!威勢驚人!
「嘭!嘭!嘭!嘭!……」
光球劇烈地震顫起來,不停傳出沉悶的撞擊聲。
黃飛蟲全神貫注,操控著武道法相所化的光球。
在狂暴的水矛縫隙間,艱難地閃轉騰挪。
若是實在躲不開的,便硬生生用光球扛住!
每一道水炮長矛的威力。
都遠遠超過家族長老的全力一擊。
好在他這金剛不壞狀態下的防護。
防禦力也是強悍得離譜!
光球表面白光流轉,硬是頂住了這狂轟濫炸。
並沒有被破壞跡象,也就不曾動用法力加持。
超越圓滿的金剛不壞神功的防禦,著實強大!
「似乎,不太對?」
開啟金剛狀態後的黃飛蟲,思維敏銳。
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轟擊在他光球防護上的水炮,力道……
似乎比同時轟擊在旁邊海水和岩石上的水矛。
威力要弱上不少?
難道說當初金剛不壞神功圓滿又更進一步後。
所獲得的難以名狀的玄奧力量。
除了能在戰鬥中增強自身對敵人的殺傷以及削弱自身對友方可能造成的殺傷外。
還有著些許的恆定隱藏效果?
比如偏向守護的、削弱受到傷害的效果?
感覺恐怕是有的,但還需要深入挖掘。
「顯然金剛不壞神功圓滿後,更進一步地出現了對敵、友的判定,據此產生不同的攻防效果。」
「可如何判定也是個謎,比如我隱藏身份下,此刻攻擊我的黃天狗究竟算敵還是友?」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決定暫且忽略。
「砰!!!」
海面炸開巨大的水花。
他破開海面,周身白光流轉,懸停在海浪之上。
目光投向遠處那個踏空而立的不太熟身影。
看到後者微微錯愕的目光與神情。
他臉上不禁掛著輕鬆的笑意。
「天狗前輩,僅僅兩個月不見,您的這份見面禮也太熱情了點吧?」
他的聲音帶著調侃,清晰地傳到對方耳中。
「……黃飛蟲?」
黃天狗看清來人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
像是被什麼什麼東西狠狠噎住了。
眼前之人,周身法力流轉,仙韻隱現。
絕對是練氣境的仙人無疑!
可那張臉……那神態模樣……
分明就是兩個月前,那個被他輕易打發了的修為低微的小輩!
這個小輩怎麼可能在兩個月後成為仙人?
易容?幻覺?各種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
讓他心裡有些驚疑不定。
不得不承認。
看著黃天狗那副見了鬼似的、難以置信的表情。
黃飛蟲的心裡有些爽啊!
兩個月前被強奪黑鯉,心裡可著實有些憋屈。
直到這次救回黑鯉的計劃,還算順利。
心裡當初的不滿才算少了一些!
「這位家族仙人黃天狗怕是沒有想到,我竟然能夠這麼快突破到練氣仙人境。」
黃飛蟲不禁搖了搖頭。
其實他自己也沒想到。
多虧了那枚效果極好的旱魃妖丹。
也多虧了白蓮魔教送來寶貝。
「果真是你?!」
黃天狗的話語帶著驚疑,眼神複雜地上下掃視。
心中的謎團瞬間通通解開。
難怪對方目標如此明確,直奔那條幼年期黑鯉!
難怪有膽子直接放走那條價值連城的妖寵!
原來……是這小子!
兩個月就從先天境第二層次修煉到練氣仙人?!
這簡直不可思議。
得是什麼級別的天材地寶?才能提升如此之大!
「兩個月前,前輩在帶走小黑時,說過要我修煉到先天境第四層次以上,才有資格帶回小黑。」
黃飛蟲笑容不減,語氣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鋒芒。
「晚輩不敢懈怠,在炎黃郡幾度生死邊緣掙扎,才僥倖突破這仙凡之隔,著實不易。」
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平緩些。
「前輩,您看……不如先收了這霧陣神通?」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路數。
先生米煮成熟飯,把小黑救走。
要不然,指望黃天狗讓出小黑,完全就不可能。
黃天狗聞言,微微沉默了。
就算眼前這人真是當初的黃飛蟲,又能如何?
被一個小輩,用這種近乎打臉的方式。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搶走那條妖鯉!
這口氣,堵在胸口。
損失的面子,該往哪兒擱?
「老夫向來一言九鼎,可你為何不光明正大的登上家族島?為何要偷妖鯉?是逼老夫就範嗎?」
他心中怒火升騰。
正如護島大陣的濃霧翻湧不息。
發出低沉的嗚咽。
「小黑本就是我的夥伴。」
「前輩若是氣惱,晚輩也可以適當補償家族。」
黃飛蟲不想討論「黑鯉歸誰」的問題。
本就是屬於他的御獸,沒有其它任何討論必要。
相反,若能順利化解,那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也願意吃點虧,破財消災,避免無謂爭端。
然而。
「補償家族?說的輕巧。」
「你能拿出一隻新的幼年期妖怪來換?」
黃天狗的臉色依舊比深海寒鐵還要冰冷三分。
目光如兩把淬了冰的刀子。
死死釘在黃飛蟲身上。
「天狗前輩怕是強人所難了。」
黃飛蟲臉上笑容漸漸斂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若是黃天狗不願罷手,那他也就只好奉陪了!
避無可避,那就戰吧!
「哼!以為僥倖成了練氣,就能夠在老夫眼皮底下強搶家族重寶?!」
黃天狗見黃天狗眼中戰意升騰。
終於不再壓抑怒火,厲聲喝道。
「那妖鯉既已入我黃家之手,便是家族之物!誰給你的膽子,敢不告而取?!」
他目光嚴肅,話音未落。
方圓數里的空氣驟然變得濕潤、沉重!
無數雞蛋大小的湛藍水珠,憑空凝聚而出!
眨眼間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數量何止億萬?!
每一顆水珠都蘊含著大量壓縮的天地元氣勁力。
更有少數水珠的核心透出令人心悸的法力波動!
「小黑本就是我的夥伴!」
黃飛蟲的聲音也冷了下來。
「當日天狗前輩你仗著修為強買強賣,不過是一聲通知罷了!可曾問過我?」
「今日我不過是來取回自己的東西,您便不惜動用護島大陣,糾纏不清!」
他目光如電,直刺黃天狗。
「黃天狗前輩,您口口聲聲為了家族,但你心裡是真心實意還是利慾薰心?!」
兩世為人,他太清楚眼前黃天狗的言行不一了。
冠冕堂皇的粉飾再多,也是為了遮掩底下的髒!
「好!敢如此不給老夫面子的,你是第一個!」
黃天狗神情十分不愉,顯然被黃飛蟲給氣著了。
「去!」
他並指如劍,朝黃飛蟲猛地一點!
嗡——!
漫天億萬水滴,如同得到了衝鋒的號令!
化作一片席捲天地的藍色狂潮。
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黃飛蟲狠狠撲去!
那景象,如同億萬隻瘋狂的藍色飛蛾。
撲向唯一的燈火!
「來得好!」
黃飛蟲低喝一聲,眼中毫無懼色。
體表那層柔和的護體白光瞬間收斂。
如流水般匯聚到他的雙手之上。
化作兩隻古樸而堅實的拳套。
「火雲!」
他雙拳一握,虛空中驟然騰起一片赤紅的火雲!
然而身處汪洋大海,周圍更是水氣瀰漫的白霧。
那點可憐的火雲才剛剛冒個頭,就被無處不在的濕冷水氣壓製得搖搖欲墜。
十分艱難地抵抗著那鋪天蓋地的藍色水潮。
「是水靈根的天地異象運用!」
黃飛蟲瞬間知道自己的靈根屬性被克制了。
「嗤嗤嗤——!」
海量的藍色水滴,如同冰雹砸進火堆。
前仆後繼地撞擊、扑打著稀薄的火雲。
水汽蒸騰,火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熄滅。
剛一開始,黃天狗就穩穩占據了絕對上風!
「你的火靈根,是下品?中品?還是……上品?」
黃天狗語氣平淡的詢問道,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雖然知道能夠成仙必有靈根,但當初他可是親手探查過這小子的,明明毫無靈根跡象啊!
尤其火靈根,是屬於比較明顯、好探查的靈根。
總不能當初看走了眼?
不過,若有靈根,那黃飛蟲恐怖的武道修煉速度倒也能夠勉強說得通了。
「中品火靈根。」
黃飛蟲開口回答,目光看著黃天狗。
至少看上去,對方並不想生死搏殺。
是一種偽裝?還是在試探自己?
「中品火靈根……難成大器。」
黃天狗聞言,不禁搖了搖頭。
「練氣境中期,便是你的終點了。」
語氣之中帶著十分的肯定。
「天狗前輩。」
黃飛蟲壓下心頭不快,再次開口。
「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往後晚輩願用一件練氣期靈材彌補家族損失。」
他通過御獸契約,知曉黑鯉已經順利脫身。
只要黃天狗沒有別的圖謀打算。
停手就是對雙方都最好的選擇。
否則,對方只會什麼也得不到。
還可能徹底激怒沒有退路的自己!
「呵呵,說得倒也在理。」
黃天狗臉上露出冷淡的笑意。
眼神卻銳利如鷹隼。
「不過……你這麼急著想停手……」
他拖長了語調,帶著洞悉一切的玩味。
「莫非是……底牌已經用盡了?」
話音剛落!
整座島嶼上瀰漫的濃霧。
如同聽到了召喚的千軍萬馬!
瘋狂地向著兩人所在的海域上空匯聚而來!
剎那間。
原本還算稀薄的霧氣變得粘稠如漿、沉重如鉛!
像一隻巨大的、不斷收縮的白色玉繭。
將兩人包圍在了核心!
霧中蘊含的法力波動,更是節節攀升。
達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程度。
護島大陣的獠牙,此刻才真正完全顯露!
黃天狗也不再掩飾。
練氣境五重天修為的渾厚磅礴氣息。
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在這練氣中期之中,他也絕對是頂尖的存在!
「……」
黃飛蟲沉默了一瞬。
意念沉入識海深處,掃過面板獎池。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雷光繚繞的珠子。
練氣品質的天雷珠。
這是他在趕來島上的路上。
用掉那次突破練氣境界獎勵的抽獎機會換來的。
當時祈願的方向是「大殺器」。
可惜手氣一般。
沒抓住那誘人的橙色光點。
只撈到一個不起眼的白色光點。
更倒霉的是,這白色光點開出來的。
居然又是一枚天雷珠!
練氣級的,威力估摸著能重創練氣後期吧?
爆炸範圍還是一里地,敵我不分。
炸到誰算誰倒霉。
「聊勝於無吧,好歹也算個殺器……」
他只能夠這樣安慰自己。
「金剛不壞!!!」
黃飛蟲再無半分猶豫,眼中戰意熊熊燃燒!
轟!!!
刺目的白光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瞬間將他整個人。
化作一尊純粹由璀璨光芒構成的人形!
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熱!
如同一輪微型的、充滿毀滅力量的太陽。
在這被濃霧封鎖的海面上,悍然升起!
當島上那令人窒息的濃霧。
如同退潮般盡數湧向東面天空時。
島上的人們,終於恢復了視覺和感知。
無數道帶著驚駭的目光,
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東方天際。
只見那原本瀰漫天海、濃稠如液的白霧核心處。
一道刺目欲盲的強光。
毫無徵兆地撕裂了霧幔,驟然亮起!
它雖未能徹底穿透那遮天蔽日的濃霧。
但那決絕而狂暴的光輝。
卻足以讓每一個看到它的人,心頭狂跳。
升起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
「那個救走小黑的人……會是誰?」
「飛蟲族弟……」
黃飛瑤站在高處。
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幾乎要嵌進句芒神劍冰冷的劍柄里。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讓她心尖莫名地一顫。
「是仙人……抓住那個賊人了嗎?」
無數先天境的族人,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那翻湧的、粘稠如實質的白霧。
散發著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慄的磅礴力量。
此刻,它正像一個巨大的、活過來的繭。
緩緩地,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向著核心那一點璀璨的光芒,收束、擠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