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蘭德看著那架引擎冒煙的飛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他轉過身。
閻羅主播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
「閻羅主播……」維蘭德的聲音在發抖，「我們可以談談。」
陳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維蘭德見她不為所動，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涕淚橫流：「我可以給你錢！所有的錢！三千億，不，四千億美金！你拿去！全都拿去！」
他語無倫次，「你不想知道齒輪之眼嗎？我是核心成員！我知道撒旦是誰！我知道他們的據點！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只要你放過我！」
「哦？那你說吧。」陳媛終於開口了。
維蘭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交代了一切。
齒輪之眼，一個存在了數千年的秘密組織。撒旦是齒輪之眼的當代領袖。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活了很久，久到像一個傳說。
維蘭德也只是通過加密信道與他聯繫，從未見過真容。
「他在南美洲！」
維蘭德急切地說，「亞馬遜雨林深處有一個地下基地。撒旦就在那裡。他也在做長生實驗，比我這裡的規模更大！我可以帶你去找他！我知道坐標！」
陳媛點了點頭：「很好。」
維蘭德臉上露出慶幸又扭曲的笑。
「可你說完了。但那些被你的實驗害死的人，有沒有求饒過嗎？你放過他們了麼？」
維蘭德的笑僵在臉上。
「你把他們變成行屍走肉，只為了滿足你們對長生的貪婪。」
陳媛一步一步走近他，「你喜歡給人做額葉切除，對吧？從眼眶切入，掀開顱骨，切斷前額葉與丘腦的連接。手術完成後，人還在，靈魂沒了。」
她蹲下身，手裡的峨眉刺在指尖轉了個圈。
「那你也嘗嘗。」
鋼針落下抵住了維蘭德的右眼角。
「啊啊啊啊，不要！我說了！我都說了！求你！」。維蘭德嚇得瘋狂擺手搖頭。
鋼針緩緩推進，沿著眼眶的邊緣切入，旋轉，撬動。
維蘭德在地上瘋狂翻滾，雙手捂著臉，雙腳在地面上蹬出兩道血痕。
陳媛站起身，轉向旁邊那幾個早已癱軟在地的心腹保鏢。
「你們助紂為虐，手上沾了多少無辜者的血，自己清楚。」
一道、兩道、三道。每一刀都不致命。
保鏢們慘叫著想要爬走，卻被她一腳踩住後背，一刀一刀，像屠宰牲畜一樣，慢慢放幹了他們的血。
幾分鐘後，基地後門安靜了。
十五分鐘後。
直升機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三架武裝直升機降落在停機坪上，緊接著，數十輛警車和軍車沿著山路呼嘯而至。
日內瓦當地警方、瑞士聯邦警衛隊、以及多國緊急派遣的特工團隊，幾乎同時抵達。
「發現後門有屍體！」一名警員大喊。
指揮官快步上前，看到那片血泊中的景象，臉色鐵青。
五具屍體，死狀悽慘。他一眼認出其中一具是維蘭德。
「法醫！封鎖現場！其他人跟我進去！」
實驗室里，一排排培養皿中的克隆體已經停止了生命維持系統。走廊上橫七豎八躺著維蘭德的手下。
而那些受害者則一個個蜷縮在角落，聽到外面的動靜瑟瑟發抖。
「我們是瑞士聯邦警察！你們安全了！」警員們破門而入。
有人嚎啕大哭，有人呆滯不語，有人緊緊抓住警員的手臂不肯鬆開。
其中一個年輕男子被攙扶著走出來。他面容清俊，但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還殘留著手術消毒液的痕跡。
他的眼神有些渙散，但意識還算清醒。
「顧言先生？」一名警員用瀾夏語試探著喊他。
顧言嘴唇翕動了很久，才擠出一句話：「是，是閻羅主播。」
周圍的警員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她做了什麼？」那名警員小心翼翼地問。
顧言記得很清楚。在他即將被推上手術台的那一刻，那個黑色工裝的少女從天而降。
基地的安保系統在她面前如同紙糊，那些持槍的守衛連扣動扳機的機會都沒有。
「她什麼都沒說。」顧言有些慶幸，「但她看著我，問了一句還能撐住嗎。我說能。然後她就走了。」
他頓了頓，「她說，讓我告訴外面的人一句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舉頭三尺有神明。」
夜風吹過日內瓦湖面，帶來遠處的嘈雜嗡鳴。
湖岸邊的山路上，警車、軍車、外交車輛堵成一條長龍。
紅色的警燈在夜色中瘋狂旋轉。
基地外圍拉起了三重警戒線。
第一層是瑞士聯邦警衛隊，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人攔在百米之外。
第二層是多國聯合特工團隊，他們不參與現場封鎖，只負責確認各自國家公民的身份和狀態。
第三層是媒體，上百名記者扛著長槍短炮，被擋在最外層。
「我們是BBC的！我們有採訪權！」
「這裡是國際公共區域，你們無權阻攔新聞自由！」
「請問受害者是否全部獲救？維蘭德是否真的死亡？」
記者們嘶吼著，但軍警的盾牌紋絲不動。
無奈之下，各家媒體只能就地架起設備，以遠處的基地入口和背後的日內瓦湖為背景，開始直播報導。
一名CNN記者對著鏡頭：
「觀眾朋友們，我現在就在日內瓦郊區的案發現場。就在大約兩個小時前，主播閻羅進行了一場震驚世界的直播，曝光了維蘭德集團位於湖底的秘密實驗室。」
「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消息，實驗室負責人億萬富翁艾倫·維蘭德已經確認死亡，死因尚未公布。多名被綁架的全球知名藝人已成功獲救，其中包括瀾夏籍頂流藝人顧言。目前救援行動仍在繼續，更多細節有待官方披露……」
同樣的畫面，出現在全球各大電視台和網絡平台上。
而此刻的瀾夏，網絡已經徹底炸了。
舒博熱搜榜前十，全部與日內瓦事件相關。
顧言獲救# 閱讀量破百億，閻羅主播# 話題下，每分鐘新增數萬條帖子。
「閻羅大人萬歲！！！」
「我就知道，小丑組織永遠不會讓我們失望！」
「維蘭德死得好！這種人渣就該千刀萬剮！」
「舉頭三尺有神明！從今天起，我信閻羅！」
「哥哥平安就好！感謝閻羅主播！感謝小丑組織！」
「日內瓦那幫政客還在裝死呢？要不是閻羅大人，這些明星就被悄無聲息地換掉了！」
「細思極恐，如果不是被曝出來，以後我們追的星，到底是真人還是克隆體？」
在一片沸騰的輿論聲中，也有人冷靜發問：
「話說回來，閻羅主播是怎麼知道這個實驗室的？她怎麼能在那麼多國家眼皮底下潛入瑞士？」
「別問，問就是神。」
「神+1。」
瀾夏濱海市。
陳媛退出舒博的帖子頁面。她不禁感嘆：
「南美熱帶雨林？倒是會挑地方。藏得夠深的。」
【是的。亞馬遜雨林深處，地下兩百米。選址很聰明，人跡罕至，衛星難以穿透，即使有熱成像也很難發現地下建築。】
「如果對方手裡真的有系統呢？」
073沉默了幾秒。
【宿主，我需要向你說明一件事情。】
「說。」
【這涉及系統的協議條款。我之前受限於等級權限，無法透露。但現在你已經完成足夠多的審判，我的權限已經解鎖到足夠高的層級。】
073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宿主，我是073天罰系統。在我之前，還有072的存在。】
陳媛的眼神微微一凝。
【072號的宿主，就是撒旦。】
空氣安靜了一瞬。
「繼續說。」
【我的母星向索拉里斯投放了多個天罰系統，用於淨化罪惡。每個系統綁定一個宿主，宿主完成任務，獲得壽命獎勵。但如果宿主濫用權限、濫殺無辜、違背天罰準則，系統將被強制解綁。】
【072號的宿主撒旦，在綁定期間，他審判的人數遠超必要範圍，其中大量是無辜者或輕罪者。最終，072號判定他墮落，解除了綁定。】
【而我073號是072的重置版本。】
陳媛靠在洗手台邊，若有所思：「所以你是升級版？」
【我的權限更高，判斷標準更嚴格，對宿主的約束也更完善。】
073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自豪：【我是目前所有已投放系統中，權限等級最高的一個。】
陳媛點了點頭：「那撒旦手裡還有系統嗎？」
【大概率有。齒輪之眼存在數千年，不可能只依靠一個被解綁的宿主維繫。他們很可能掌握了其他系統的殘骸或碎片。】
「那他為什麼不直接用系統對付我？反而要大費周章地查我、設局引我現身？」
【因為殘次品終究是殘次品。功能不全，無法直接與你對抗。所以他需要先找到你，再想辦法奪取我的能量。】
陳媛笑了一聲：「也就是說，他的系統不如你。」
073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反駁：【什麼叫不如？那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東西！】
陳媛被它炸毛的語氣逗樂了：「行了行了，你最厲害。」
她把毛巾掛回架上，活動了一下肩膀。
「走吧。該去會會這個撒旦了。」
【現在？】
「現在。」
【不需要準備一下？比如制定戰術、勘察地形、至少帶把槍？】
「我相信我自己。」
【宿主，你有時候真的很莽。】
「謝謝誇獎。」
她閉上眼。下一秒，身形消失在空氣中。
南美洲，亞馬遜雨林深處。
悶熱的空氣裹挾著腐殖質和植物蒸騰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媛的身影出現在一棵巨大的木棉樹下。
她抬頭望去，前方五百米處，地表看起來和其他地方沒有任何區別。
但在073的掃描圖上，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深度約兩百米，占地面積堪比一座小型城市。
【檢測到高強度屏蔽信號】073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確認了。撒旦手裡確實有系統。雖然功率不高，覆蓋範圍有限，但確實是完整的系統信號，不是碎片。】
「比你弱？」
【那當然！我可是最高權限的073號！】073嘴上囂張，但下一句卻壓低了聲音：【但是宿主，小心一點。】
「放心。」
陳媛拔出腰間的匕首，邁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