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媛輕輕揉了揉眉心，還沒等她喝口水喘口氣，幽靈網站又跳出了一封帖子。
帖子的標題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求主播幫幫我。
陳媛眉頭微蹙，點開了正文。
「主播您好。我知道我女兒很蠢。她為了買一個名牌包，輕信了校園裡廁所門背後的高薪兼職GG。
中介帶她去了市中心最高檔的寫字樓，裡面看起來比正規醫院還要乾淨。
他們告訴她，只是打幾針營養針，取兩三顆用不到的細胞，睡一覺就能拿五萬塊。
可是，他們沒有告訴她，那種私下調配的促排藥會引發嚴重的內分泌紊亂。
他們也沒有告訴她，所謂的高級手術室，其實根本沒有配備應對突發感染的設備！
她的手術感染了。
雖然搶救了回來，但醫生說她的輸卵管嚴重受損，這輩子，可能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她現在每天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看著那個換來的包又哭又笑。
她該為自己的虛榮付出代價，但這代價太沉重了……
那些騙子卻在換下一個學校繼續騙人。求求您看看他們吧。
看完最後一行字，陳媛心頭不由得有些慍怒。
她真的是怒其不爭。
為了幾萬塊錢，為了一個破包，就把自己不可逆轉的健康搭進去了，現在後悔有什麼用？
但氣憤歸氣憤，真正讓陳媛動殺心的，是信里提到的那些中介騙子。
「系統，查一下國內最近有沒有類似的異常數據。」
不到三秒鐘，系統鎖定了一個坐標。
【宿主，在東島市的一個私密大學生兼職論壇里，捕捉到一條三小時前發布的異常求助/炫耀帖。】
陳媛打開手機轉到了那個網頁論壇。果然搜到了那個帖子，發帖人叫「小雨轉晴」。
「今天終於去了東島那家生物科技公司做兼職。拿了四萬塊，確實挺容易的，就是睡了一覺。
但是現在肚子好脹好痛，有沒有做過的姐妹告訴我，這是正常的嗎？」
陳媛眼睛一眯，立刻讓系統給自己生成了一個毫無追蹤痕跡的匿名帳號，直接在帖子下方私信了那個女孩。
[匿名用戶]： 「你好，我最近也很缺錢，看到你的帖子想了解一下。這家公司在哪啊？靠譜嗎？」
對面的女孩似乎正抱著手機，回復得很快。
[小雨轉晴]：
「在東島市郊區那個廢棄的汽貿城地下二層。外表看著很破，但裡面裝修得像高級診所。
不過……如果你不是真的走投無路，最好別去。」
[匿名用戶]： 「為什麼？你不是剛拿到四萬塊嗎？難道你不知道這玩意對身體危害很大？」
聊天框那邊停頓了很久，似乎女孩在猶豫，又或者在忍受著什麼。
過了將近一分鐘，大段的文字才發了過來。
[小雨轉晴]： 「我知道對身體不好……可是來錢真的太快了。
我家裡條件不好，父母都是種地的，下面還有一個弟弟要交學費。」
[小雨轉晴]： 「我有助學貸款，平時周末去餐廳洗盤子，一小時才12塊錢。我真的太累了，每天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我只是想……一次性賺一筆錢，不僅能把家裡的窟窿堵上，還能讓自己稍微喘口氣。」
看著這幾行字，陳媛沉默了。
不是所有人去賣卵都是為了名牌包。有些女孩，就像這個小雨轉晴，她不慕虛榮。
她只是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喘不過氣，在極度的疲憊和信息差的誘導下，把自己的健康當成了最廉價的籌碼。
[匿名用戶]： 「哪怕是這樣，也不能拿命去換啊。」
[小雨轉晴]： 「我知道了，我把錢都打給父母了。我再也不去了……」
字打到這裡，對面的輸入狀態突然變得斷斷續續。
[小雨轉晴]： 「可是……我肚子真的好痛。」
[小雨轉晴]： 「脹得像個球一樣……我站不起來了……救命，我好痛……」
陳媛眉頭一皺。
「系統，她怎麼回事？」
系統焦急的聲音在腦海中想起：
「宿主，這個貼主很可能是換上了卵巢過度刺激綜合徵（OHSS）。」
「黑中介為了多取卵子，給她注射了嚴重超標的地下促排卵藥物。
她現在的卵巢已經腫大到了正常的數倍，腹腔內大量積水。如果不立刻搶救，她很可能會死於腹腔大出血。」
「位置！」陳媛猛地坐直了身體。
【她目前位於東島市城中村的一處廉租房內。】
畫面傳回，那是一個陰暗狹窄的出租屋，女孩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機掉在一旁，整個人疼得冷汗直冒，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把賣命換來的四萬塊錢全打了回去，現在連叫救護車的急救費都沒有。
陳媛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匿名用戶]： 「聽著，別怕。你現在的症狀是促排藥引起的嚴重併發症。我已經幫你叫了救護車。」
系統駭入了東島市120急救中心系統，將這個城中村的急救指令強行拉到了最高優先級。
隨後，她又通過匿名帳戶，直接往女孩的微信里轉了四萬塊錢。
叮—— 地板上的手機亮起收款提示。
[匿名用戶]： 「救護車五分鐘後就到。去把門鎖打開，然後平躺在地上，絕對不要亂動！
這四萬塊錢是給你的醫藥費。記住，把命保住，以後再也別幹這種蠢事了！」
出租屋裡，冷汗濕透全身的女孩看著屏幕上那神秘的轉帳和冷硬卻充滿生機的留言，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謝謝，謝謝你。」
她捂著肚子，拼盡全力爬向門口，吧嗒一聲擰開了門鎖。
遠處，急救車的警笛聲已經來了。
陳媛看著屏幕上女孩被醫護人員抬上擔架的監控畫面，確認對方生命體徵平穩後，這才切斷了連接。
陳媛冷笑著扭了扭手腕。
既然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如此熱衷於傳宗接代。
那她這個小丑，當然要去好好幫幫忙，幫他們從根源上，好好解決煩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