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島市,第三人民醫院住院部。
病房裡很安靜。
麻醉剛剛過去,任雨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雖然虛弱,但原本積腫的腹部已經平復了下去。
她艱難地拿起枕頭邊的手機,看著那個[匿名用戶]的私信界面,眼眶溫熱,一字一頓地打字:
[小雨轉晴]: 「我知道錢是你轉給我的,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能不能留個聯繫方式?我現在沒錢,但我以後一定會努力打工,賺到錢還給你的。」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對面回了過來:「不用還。以後別做傻事。」
看著這條消息,任雨眼淚奪眶而出。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母親焦急的哭腔:
「小雨啊!你怎麼會進醫院啊?剛才醫院打電話給我和你爸,我和你爸魂都嚇飛了啊!」
旁邊還傳來父親沉重又急促呼喊:「別哭了,趕緊收拾東西!」
任雨聽著父母的聲音,眼淚流得更凶了。
「媽,你們別急,我已經做完手術了,醫生說沒有危險了……」
「怎麼能不急!我和你爸連夜買了今晚的火車票,後天早上就能到東島市……」
「媽,你們真的不用來。」
女孩趕緊點開微信,把卡里僅剩的一點積蓄湊了湊,給母親轉了兩千塊錢過去。
「媽,我不缺錢,急救費也有人幫我交了。有個好心的網友幫我打的120。
祂還轉了我四萬塊錢,讓我好好治病,還說不用我還。」
電話那頭,正在往編織袋裡塞衣服的父母徹底震驚了,連哭聲都停住了。
「四,四萬?真有這樣的好心人啊?小雨,那是菩薩啊,咱們得給人家磕頭啊!」
與此同時,濱海市的公寓裡。
陳媛正聽著系統的匯報。
【宿主,任雨手術已結束,轉入普通病房,生命體徵平穩。】
「知道了。」
隨後,她微微坐直身體,
面前的系統光屏上,是一長串密密麻麻閃爍著刺眼紅光的名單。
從黑心醫生、中介頭目,到購買卵子、尋找代孕的買家……觸目驚心。
「沒想到,有這麼多雜碎。」
她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噠的骨骼脆響,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
「系統,這下有的忙了。」
在這個寧靜的夜晚,一場悄無聲息的神罰,悄然而至。
……
晚上十一點,東島市某高檔江景公寓內。
這處窩點的首席主刀醫生徐策,此刻正穿著睡袍,端著紅酒杯,和年輕漂亮的情人調情。
「老徐,你今天回來這麼晚,那個手術賺了不少吧?」情人嬌嗔著靠進他懷裡。
徐策得意地笑了笑:「只不過賺點外快罷了!」
他剛準備伸手去摟情人的腰,突然——
「呃啊啊啊啊啊!!!!」
徐策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紅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雙手死死捂住自己下半邊,整個人瘋狂打滾。
「痛!啊啊啊!!!」
那種痛楚,就像是細胞在瘋狂沸騰、撕裂!
情人被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老徐!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120……快打120!!!」徐策眼球充血,凸出得仿佛要掉下來,額頭上青筋暴跳。
僅僅幾秒鐘,就已經疼得出氣多進氣少,甚至開始翻白眼抽搐。
情人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抓起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很快,救護車衝到了樓下。
巧合的是,來的正是徐策平時掛職的那家三甲醫院的急救車。
急救醫生衝進門,一看地上口吐白沫的人,頓時大驚失色:
「徐主任?!快!抬上擔架!準備強效止痛針!」
半小時後,醫院急診科亂作一團。
兩支強效止痛針打下去,徐策才勉強從那種生不如死的劇痛中緩過一口氣。
泌尿外科的李主任半夜還在睡夢中,卻突然被叫來會診。
彩超室里,李主任看著屏幕上的影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怎麼可能?」
旁邊的小護士也看傻了。
走廊外,徐策的老婆周麗披頭散髮地趕到了醫院,一看到李主任,連忙衝上去抓住他的袖子:「老李,我家老徐到底怎麼了?是腸胃炎還是急性闌尾炎?他不是在值班麼?」
李主任看著同事的老婆,臉色極其古怪:
他搖了搖頭,斟酌了半天,才委婉而又沉重地說道:
「嫂子,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老徐他不是闌尾炎。」
李主任咽了口唾沫:「剛才做了加急彩超。老徐的雙側睪丸組織,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不可逆的完全壞死。」
「壞,壞死?」周麗愣住了,似乎沒聽懂這個醫學名詞。
「通俗點說……」李主任咬了咬牙。
「裡面的組織結構全部變成了死肉,連搶救的可能都沒有,必須馬上做切除手術防止感染敗血症。
老徐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生育能力,甚至連正常男人的功能都沒了。」
周麗聽到這兒,兩眼一黑,直接癱坐在了醫院走廊上。
完了,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