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白飯。」
葉宵從空間裡拿出一隻雞丟到石大山面前的案板上,問他:「缺什麼調料和食材跟我說。」
石大山看看雞,又看看葉宵,再看看正對島台不遠處的岳峰,扯出一抹乾笑:隊長,他好霸道啊,要收嗎?
岳峰只覺頭疼,擺擺手,拿都拿出來了,還能再讓人收回去嗎,要是真這麼幹了,葉宵又要不安生了。
算了算了。
正想著,就聽見葉宵喊了他一聲:
「岳峰,別以為你很了解我,之前你對我說過的話,我可還記得,現在這算什麼,打一巴掌再給我一個甜棗嗎?」
葉宵對此感到好笑,對上岳峰的眼神時,回以挑釁的目光,刺道:「還是說,你是故意這樣,想引起我的注意?」
這個當兵的硬漢,一看就是直男,岳峰讓他心裡不痛快,那他就讓岳峰心裡不痛快。
對江敘他是沒什麼法子了,他學不會那些彎彎繞繞的東西,更不會說漂亮話,懶得和江敘打交道。
只要江敘不來主動招惹他,他就全當沒這個人存在好了。
看著岳峰明顯凝滯的表情,葉宵被江敘和徐圖接連添了一肚子的氣,頓時覺得通暢了許多,他臉上漸漸浮起笑意,又意味深長地說:「岳隊長,不要太關心一個男人,尤其是愛好男的男人。」
岳峰:「…………」
江敘:「嘶……」
石大山虎軀一震:「啊?」
肖博洋:「……(髒話)」
周韜:「什麼什麼?愛好男是什麼……?」
阮啟明&徐圖&林小舟:「……」額滴神呀!
剛從樓上鋪完床下來,就聽見自家隊長被男人口頭調戲的楊凱和林曉宇:「?」
我的爸呀大哥!
【???】
【好油救命好油救命好油救命好油救命好油救命】
【大哥你這是在……?】
【岳隊長請問你需要法律援助嗎?】
【這是騷擾吧?這就是騷擾!】
【自以為是這種東西,放在誰身上都是一種油膩啊,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俺不中了.jpg】
葉宵嘴裡說出這種話,是江敘沒想到的,沒來由的突然從針鋒相對頻道,變成曖昧調情頻道,畫風轉換太快,饒是他剛才都沒跟上葉宵的腦迴路。
但現在回過味也能想明白一些。
岳峰此前說的話,多多少少給葉宵帶來了一些觸動,畢竟這裡所有的人對葉宵都是敬而遠之,不想被他無緣無故咬上一口,也就是岳峰會關心他吃泡麵對身體不好,又給了葉宵一些關注度,所以葉宵才來了精神,
不過江敘覺得岳峰會突然說這種話,一方面是他本身作為特戰隊的隊長,隊長就好比一個大家長的角色,他習慣了照顧隊伍里的每一個人,是個細心的硬漢。
另一方面,江敘則認為多半是劇情之力在出手,試圖把這對漸行漸遠的cp拉回來正軌。
平息了內心的震撼,岳峰穩住表情,狀似平靜地回道:「換做任何一個隊員我都會關心他的飲食情況,我並不清楚你的性取向,如果讓你誤會,或是感到冒犯,我道歉,以後會注意分寸。」
這麼官方又書面的話術,葉宵聽了輕哼一聲,不想再跟岳峰說話,收起泡麵,視線在客廳環視一圈,大步走到落地窗前飄窗處坐下,屈起一條腿,將手搭上去,背靠牆面,閉目養神。
目睹這一切的眾人再次沉默。
阮啟明銳評:「感覺是那種下雨出門不打傘,高冷地走在雨中讓別人看他的孤獨憂鬱的那種嘉豪。」
徐圖抬手。
阮啟明:「幹嘛?」
徐圖直接抓起他的手,用力一拍:「兄弟你剛才說的好啊。」
阮啟明:「兄弟一向如此。」
石大山不懂他們男同,石大山只知道他手裡的食材又多了,今晚打的是富裕仗,加快了手裡的動作,處理好豬肉,該切塊切塊,該切片切片,該剁碎剁碎,葉宵扔給他的雞也切塊焯水。
陶翠華看著石大山動作利落,一愣愣的。
她還是第一次見男人下廚做的這麼利索,不管是她自己還是身邊的親戚朋友,里里外外的家務事全都是她們女人一手包攬。
李冬生總說他們男人都是幹大事的,七零八碎的家務活都該她去做。
可她看著石大山,這還是個當兵的大小伙子,做起廚房裡的活,不是也好的很麼?
難道石大山一個當兵的,還比不上李冬生這個在工廠里打工的?
陶翠華被自己腦子裡跳出來的東西嚇了一跳,要是讓李東升知道她心裡想的這些,肯定要大發雷霆的。
「石同志,還是我來吧,你們過去休息,都累了一天了。」陶翠華上前想要接過石大山手裡的活。
「這有啥?」石大山沒讓,「這比起我們訓練的時候還差得遠呢,我不覺得累,你要是實在坐不住就幫忙打打下手好了。」
「哎……哎好。」陶翠華拗不過,索性拿起旁邊的蔬菜清洗起來,餘光總注意著石大山的一舉一動,想著,要是她兒子有石大山半點就好了。
可惜,她兒子小的時候是跟著奶奶長大的,她跟著李冬生打工,每年回家的時候,兒子跟自己就不親近了,還不知道從哪學了什麼,嘴裡說著不喜歡媽媽,只要奶奶的話。
再大些時候,就更沒得管了,和他爸爸完全是一模一樣,還動輒對她呼來喝去的。
似是察覺到陶翠華的視線,李冬生狠狠瞪了過去,陶翠華頓時低頭不敢看他。
放眼一看這屋裡除了受傷的周韜,還有脾氣大不好惹的葉宵,其他人手裡都有活干。
李冬生心裡對男人進廚房忙活瑣碎事感到不屑,又知道吃人嘴軟,他自己沒幹活就沒什麼可說的,就是襯得他們三個什麼都沒幹,待在這裡像遊手好閒的人一樣。
「那……那我們也去三樓鋪鋪床,整理整理。」李冬生慣會躲懶,他一開口,其他兩個立馬順勢表示他們去幫忙。
這三人前腳上樓沒多久,三樓的陽台上就飄起了煙霧。
同一時間,一直沉默不言的王莉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廚房,「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我……我也來幫忙。」
石大山見她怯生生,又想起之前被葉宵殺死了丈夫,心裡可憐她,「那你去燒水吧,等會做菜要用熱水,燒完水再去淘米。」
「好。」
王莉點頭,繞過石大山去廚房裡找燒水壺,眼中閃過一抹暗光。
只要讓她混進廚房就有機會,燒水好啊,那些東西加進水裡更加無知無覺。
別墅四面都是落地窗戶,視野通透,江敘透過房車玻璃將別墅廚房裡的景象收入眼中,手裡動作不停,「咱們的晚餐好像要加餐了。」
「加的什麼?喪屍肉?」謝西沉頭也不抬,卻清楚的洞悉了一切。
江敘偏頭看他:「什麼時候注意到的?」
「她被帶上麵包車的時候,伸手摸走了車上沾的喪屍腐肉,想必是藏了一路,想帶所有人一塊上黃泉路。」
謝西沉說著,伸手從江敘那拿過已經倒好果漿的杯子,熟練地調製果飲,垂眼認真的模樣,看著賞心悅目。
一幅歲月靜好的畫面,嘴裡卻雲淡風輕地說出了極其可怕的事。
人們看到喪屍都已經避之不及,更別說是吃喪屍肉了,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研究和實驗已經表明過了,高溫不能殺死喪屍病毒,無論是被抓傷、咬傷,還是有喪屍的血液和人體組織進入傷口破損處,都會使人感染喪屍病毒並變異。
雖然還沒有人會蠢到在餓肚子和冒險吃喪屍肉之間選擇後者,但食用喪屍的結果,也已經是顯而易見的事,不用驗證,一定會感染。
王莉的心思倒是狠毒,竟然能想出這種辦法拖所有人下水。
「你說,她自己會吃嗎?」江敘發出疑問。
「她不會。」謝西沉毫不猶豫地給出回答,「她還想活著。」
那是他在王莉眼睛裡和精神波動中感受到的,或許她此刻心裡的念頭是要死大家一起死,但是真到了那一刻,她心底對生的渴望,最終會讓她選擇偷生。
「她選不選擇死隨她自己,我也可以選擇不吃那種噁心的東西,別毀了我的晚餐啊,我不想吃乾巴麵包和餅乾了。」
江敘端起謝西沉已經做好的兩杯果飲:「我先過去看看,哎……好像又不用去了。」
突然又頓住腳步,站定原地。
江敘看到林小舟走到王莉身邊,抓住了她的手。
「你想報復,可是殺你丈夫的人不是我,也不是這些人,冤有頭債有主,你該去尋你真正的仇人,而不是拉這麼多無辜的生命下水,還是說你想跟所有人一起死?」
林小舟眼睛明亮,定定地看著王莉。
之前一直沉默的王莉主動提出要幫忙的時候,她就直覺有些不對勁了,從一開始的瘋癲到後面的沉默不語,這會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要加入他們,說是幫忙。
幾個小時之前的王莉可沒有這麼善解人意的樣子,她只會陰陽怪氣的內涵她是狐狸精,又對各種安排覺得不滿。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小舟在王莉有所行動的時候沒有貿然阻止,而是一直默默觀察,果然看到她在口袋裡拿出什麼東西,要做手腳了。
面對林小舟的質問,王莉眼神慌亂,卻拒不承認:「什麼拖無辜的生命下水?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只是幫忙燒水而已……」
「那這是什麼?」林小舟鉗著王莉的手腕,把她藏進口袋裡的手抓了出來,卻是一愣。
一袋感冒靈?
「什麼什麼?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王莉抽手回來,「我有點感冒,隨身帶的感冒藥而已,你不要血口噴人。」
「不,不可能!」林小舟回頭看了一眼,這些人里大多數都是好人,還有老有小。
她嚴肅表明:「聽著,我不管你到底準備做什麼,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的話,就該知道如果我們真的是壞人,就憑你和龔平之前做的那些事,在你丈夫死了之後,我們都不會同意帶你上路,你忘了嗎?是那些軍人同志去安撫你,帶你上車的,王莉你真的要害他們嗎?」
王莉眼神閃爍,明顯有所觸動,林小舟連忙趁熱打鐵,繼續說:
「人性就在一念之間,末世的亂象讓很多人心都受到動搖,變得嗜殺暴躁,就連我自己也受到了影響,差點要殺了陶姐的丈夫,可是一旦殺了人,很多事就再也回不去了,我們是人,不是濫殺無辜的畜生。」
「龔平是死了,可是你的人生還在繼續,或許你的其他家人還活著,你就不想去找到他們嗎?命只有一條,死了就徹底結束了,一路走來你不是沒看到過,生命有多脆弱。」
「只要你現在放棄害所有人的念頭,我不會把剛才的事說出去,王莉,我給你一次機會,你也給自己一次機會,好不好?」
林小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不對,她只是突然想明白,無論是什麼境地,人的心裡都該有自己堅守的底線和準則,她要問心無愧的做人,她不要變成像葉宵那樣的人。
王莉垂下頭,沒有說話。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里微有哽咽:「什麼機會不機會的,葉宵殺我老公的時候,給過他機會嗎?我們也是被人騙了,我沒想要偷物資走的,以我們兩個的本事,就算守著那麼多物資,也保不住命。
龔平也是個沒腦子的,聽那個劉永剛哄了幾句捧了幾句就上頭,要做一番大事來證明自己,末世之前咱就是普通人,末世之後又能做成什麼大事?能保住小命都不錯了!
他是受騙做了錯事,可是他沒做成,也沒害死人,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要被那麼對待?為什麼這個世界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們只是出來自駕游,為什麼一切都變得天翻地覆,就像做了一場噩夢,我想讓這個夢醒過來,卻發現這荒誕的一切都是真的。」
王莉低啜。
葉宵用冰刺穿透龔平胸腔的畫面太過血腥,林小舟回憶起來都……
那是活人,那不是喪屍,葉宵他怎麼、怎麼下得去手?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