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休搖搖頭道:「大哥,你別以為普通生靈層級的戰爭強度低,三超一絕都還有很多靈子靈嗣,偽靈軀戰力不會少。」
濁陸上的濁子還有好幾位,起步都是偽靈軀,大概率是靈軀。
而太初與天淵的靈子,雖然在禁忌神墟里死了不少,可禁忌神墟本身就是一個圈套陽謀,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在此基礎上,太初與天淵肯定會留一些靈子靈嗣在手裡。
這些留守靈子,也許剛開始的靈軀強度不高。
但生靈分層一事,在神代圈子裡不是秘密,太初與天淵肯定知道這事。
站在它們的角度,如果能直接摧毀神陸的普通生靈層級,把整塊大陸打沉,那神靈就會被滅世意志頂號,厭嬰就會叛變。
按照這個邏輯鏈推測,那些原本實力不強的靈子,肯定也會鍛造偽靈軀或靈軀,去攻伐打沉神陸,進而去影響神靈,以及神代戰場上的格局。
「行吧。」姚半北不知道神代層級的事情,見杜休這麼堅持,只能點頭同意,「對了老五,賦生總處的《可行性研究報告》出來了,你準備賦生多少生靈。」
杜休緩緩道:「六位神代,兩千萬不滅。」
六具神代屍體,是他在緋色大陸上獲得的。
而不滅屍體的來源,則比較複雜。
畢竟杜休去過的大陸太多了,哪個大陸都能搞點。
其次,隨著杜休上位,原本在軍部小範圍流行的「屍體社交」風氣,蔓延至東陸、南海諸陸。
這幾年,帝國這個戰爭機器,一直在刻意收集屍體。
當然,最主要的屍源還是濁陸。
杜休橫推濁陸時,收集了大量屍體,又從蚊母、鳳冕等閨蜜團那裡,弄來了各類兵員。
這些擬賦生的成員,實力都在不滅高境以上,至強者數量大概一千二百萬左右,另外八百萬雖然是不滅高境,但種族天賦都很給力。
說白了,這兩千萬屍體是杜休縱橫諸天大陸以及帝國在萬載動亂中,攢下的所有精銳家底。
「賦生多少?兩千萬?」姚半北神情駭然,當場拒絕道,「不行,你絕對不能賦生這麼多生靈。」
身為賦生總處的一把手,賦生總處出具的可研報告,他也看了。
老五擁有的賦生之力總量,一共才可以賦生兩千兩百萬位生靈,他若是一次性賦生兩千萬生靈,那手頭就沒有多少賦生之力了。
死亡天災軍團的兵力少,杜休的戰力必受影響。
「老五,此事我不同意,神代戰場才是關鍵,你的戰力必須得到保障。」
杜休揮手打斷道:
「大哥,您先聽我說。」
「首先,帝國、部落、東陸四族總共加起來的不滅戰力,才八千萬,這個數量太少了,沒有一億的不滅原修,普通生靈戰場我們根本打不贏。況且,現有的八千萬不滅,多為中、高境,至強者並不多,高端戰力的空白需要填補。」
「其次,雖然我下令處決了一部分技術工人,但神代專武是近期才研究出來的,會操作神代專武的軍人並不多。在神代戰場上,不滅屍體沒有用,只有會操作神代專武的軍人才有用,而我又沒那麼多工人屍體,自然也不用留那麼多的賦生之力。」
杜休的決定,是根據客觀現實做出來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閉關修煉,帝國不滅修士的主流境界,雖然從不滅初境,提升到不滅中、高境,但在至強者方面,數量仍然不多。
這是一個極大的隱患。
而根據趙帝的情報,太初大陸很早之前就開始備戰萬載戰爭了。
無盡資源加漫長壽命。
難以想像太初的整體戰力究竟有多爆炸。
而且,在知道兵災在天淵大陸上後,杜休對天淵大陸的忌憚,直線提升。
人族帝王無弱者,兵災吸納了如此多帝王的能力,天淵大陸的整體戰力,絕對遠超太初大陸。
杜休甚至感覺,天淵大陸這幾年名聲不顯,先鋒大軍攻伐強度不高,皆是因為兵災在裝糖。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極其可怕的點。
那就是。
兵災是能製造神代專武的。
因為,兵災在帝國「上班」期間,是可以自己「充話費」的,拿頂級軍工大師與頂級藥劑師當「話費」,這誰也沒辦法制止。
而三超大陸上,是有超等金屬等一堆頂尖資源的。
也就是說,兵災會製造包括帝熵機甲在內的神代專武,以及會生產器具、調製藥劑。
簡而言之,天淵大陸上,擁有帝國文明的一切,且資源極其豐富,發育了數千年。
杜休甚至感覺,天淵大陸的威脅程度,直逼濁陸。
在此情況下,杜休不能有任何藏私。
再踏馬瞻前顧後,不拿出來全部家底去拼命,帝國首輪衝擊就得玩完。
旁邊。
姚半北見弟弟這麼執著,長嘆一聲,「老五,都按照你的意思來吧!」
因為神靈窺屏的因素,神代層級的事情,杜休不太方便跟姚半北說,但姚半北也不是傻子,帝國能將荒災收入麾下,他也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只不過,姚半北負責的是普通生靈層級,所以並沒有多問。
「老五,明天就是九月一號了吧?」
「對。」杜休神情凝重道,「或許,明天就會爆發滅世之戰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賦生總處?」
杜休思索道:「很多屍體還沒運輸過來,估計凌晨十二點才能開始賦生。」
他給軍部的屍體太多了,遠遠不止兩千萬,而想要清點出來完整的屍體,肯定得挨個檢查,所以分布在了各個區域。
現如今,屍體的篩選工作接近尾聲,就是全都運過來需要一些時間。
「凌晨十二點...那還早...」姚半北沉默片刻後,笑了笑,「咱們一家人再聚一次餐吧!」
杜休微微一怔,隨即點點頭,「好。對了大哥,在此之前,我們先去英靈園,祭奠一下族人吧。」
.......
中午時分,寒風愈發急驟。
遠東醞釀許久的暴雪,終於在天地間鋪展開來,洋洋灑灑如撕碎的棉絮,無休無止地傾瀉而下。
這座象徵著遠東姚氏嫡系身份的古老莊園,在漫天飛雪中沉默不語,宛如一幅被時間定格的黑白照片。
庭院內。
六菱雪花在空中狂舞。
穿著羽絨服、戴著帽子與手套的小姚念,正握著一柄木質軍刀,在雪地里翻來滾去地比劃著名,時而劈砍想像中的敵影,時而轉身橫架格擋,嘴裡還配著「嘿哈」的稚嫩呼喊。
小姚念玩累了便丟開軍刀,張開雙臂在雪地里瘋跑,像一隻初生的小獸,對時代所有的寒冷與危險渾然不覺。
風卷著雪花撲在他凍得通紅的小臉上,他也不躲,反而仰起頭,張開嘴去接飄落的雪片,然後咯咯笑著。
這位姚四代,在帝國974年的風雪之下,笑得無憂無慮。
聲音清脆,穿透風雪,跨越時代,仿佛是姚氏八百載的榮耀絕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