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喝之下,四方震顫。
但還不等旁人來得及反應,姜野的巨斧已經劈落。
斧芒如天河傾瀉,將那處宮殿從穹頂到地基縱向劈成兩半。
玉石崩碎,樑柱折斷,瓦礫如暴雨般飛濺。
殿內正在飲酒的眾王被氣浪掀飛,從廢墟中狼狽躍出,周圍人群一片大亂。
「好膽!來人,抓住這些刺客!」
奔雷戰王一聲咆哮,聲震四野。
眾王怒髮衝冠。
雖然早有預料,但刺客真正襲來時,仍然覺得荒誕!
這裡可是太初大軍駐地!
有十五位戰王、數萬聖戰士坐鎮的大軍駐地!
對方怎敢如此囂張! 真的不怕死嗎?
姜野爆發的同一剎那,百餘位姜氏嫡系子弟同時暴起出手,朝著身邊的不滅原修痛下殺手。
整片山脈一片混亂。
諸多不滅守衛從四面八方集結而來。
姜氏子弟分散開來,有次序地分批朝著對方殺去。
雙方剛一碰面,頭一批姜氏子弟便毫不猶豫地引爆原核,與其同歸於盡。
一時間,一朵朵巨樹般的原力毀滅浪流,在空中激盪而開,威力駭人。
太初南境修士剛來此地,還未曾跟帝國修士交過手,雖然之前聽聞帝國修士悍勇兇殘,可畢竟沒有親眼見過,加上事出突然,並沒有防備,頃刻間,損失慘重。
剩下未死的南境修士,人人恐懼。
見狀,躲在遠處的姚澤醒神情焦急,連聲高呼:「都莫要慌張!聖戰士就在旁邊駐紮,半刻時間就能趕來!快去保護我父親!」
「我父若死,我必會誅你們九族!」
聞言,太初修士再次集結,聯手圍殺。 姜氏子弟再次分批上前,其餘人退後,圍住山頂宮殿,保證姜野與胡戈不受打擾。
上前的幾人引爆原核,帶走了數十位不滅守衛,將其炸為殘軀,這些人在防備之下,雖然沒死,但短時間內也失去了作戰能力。
看到帝國修士如此極端,太初修士不敢拼命,一時間顯得猶猶豫豫。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我們時間不多,需要速戰速決。你去殺增月,我攔住奔雷等人。」鬼面胡戈手持長劍,看了一眼東境十王,眼眸微冷,向姜野傳音。
來之前,他們就刺探過此地的兵力,制定好了刺殺計劃。
這裡的不滅原修有數千餘名,靠著自殺式襲擊可以稍微抵擋一陣。
在此過程之中,需要速殺增月。
至於撤退......此戰沒有撤退,一旦出手,就是必死之局。
因為駐紮在附近的太初不滅太多了,幾分鐘就能趕到。
姜野看了一眼正在被南境四王保護著撤離的增月,咧嘴獰笑:「給我五分鐘時間。」
在聖戰王這個層次,他雖然不如老師金方那般強大,可在普通生靈層級,能攔住他的也沒幾個人。 其中,絕對不包括年老體衰的增月。
帝國的頭部千大,說句傲視普通生靈,絕對不為過。
更何況,姜野是頭部中的頭部。
「好!」
鬼面胡戈點頭,沒有懷疑。
兩人皆是初代千大,出道十餘年裡聯手合作過很多次,配合得頗為默契。
說句實話,若是時間充裕、沒有旁人干擾,兩人能將十五位戰王給屠光。
但現在沒有時間,得速殺。
此時,太初十五王分為兩撥。
東境十王被胡戈攔下,南境四王被姜野堵住。
雙方展開激戰。
「增月,今日你必死無疑!」姜野身高馬大,肌肉虬結,神情恐怖。手中巨斧大開大合,無盡斬擊直取增月戰王的頭顱。 其餘南境四王,聯手抵擋,護住增月戰王。
天地失色,山脈震盪。
姜野一斧將一位聖戰王劈飛,後者眼中驚懼,心中膽寒。
「爾等太初戰王,土雞瓦狗,不過如此。」
「增月狗賊,敢殺帝國軍主的家屬,我看你有幾個腦袋!」
「帝國若要你的狗頭,諸天生靈誰能護你?誰敢護你?」
姜野燃燒本源,氣血滔天,怒罵連連,手中巨斧將四王砍得連連咳血。
姜望一死,姜氏背負無盡罵名,被整個帝國唾棄。
千大天驕老友紛紛與他斷交,極盡羞辱。
甚至說姜氏都是一群奸賊。
而天水姜氏雖然稱不上光明偉岸,可姜氏在萬載動亂之中並未怯戰畏懼。
數百萬族人前赴後繼地投身於資源開採工作,相繼倒在紅荊棘道路之上。 姜氏身上的恥辱,需要用增月的鮮血來洗刷。
「殺了他!來人,快給本王殺了他!」增月戰王渾身顫抖,憤怒又恐懼。
在近海之上,因為怕被金方發現,他一直躲得很遠很遠,壓根不敢上前。直到鐵顏與金方廝殺到了最後,他才敢上前。
現如今,近距離感受帝國的頭部戰力,他才知道有多可怕。
此時,埋伏在附近的南境聖戰士大軍瞬間出現在增月周圍。
幾位聖戰統領將增月護到身後,其餘太初十四王也紛紛脫離戰場。
埋伏許久的數萬聖戰士大軍將山巔團團圍住,全副武裝的銀色盔甲閃爍著寒光,宛如天兵天將。
山頂宮殿附近。
剩下的七十餘位姜氏子弟向著姜野與胡戈聚攏。
「才一分鐘,聖戰士大軍便已趕來,看來是中埋伏了。」胡戈擦拭著長劍上的鮮血,恐怖的無皮面容上,眼眸冰涼。
在來此地的路上,他們就去聖戰士駐地附近觀察過,並根據距離推斷過聖戰士趕來的時間,大概是六七分鐘。
但交手剛一分鐘,聖戰士大軍便出現,看來太初早就知道了刺殺計劃,在宴會開始時,就調來了聖戰士大軍,埋伏在四周。 胡戈傳音道:「姜野,我掩護你,嘗試著殺出去。我們必須得給本部帶消息,天門防線里應該有叛徒,讓監察總處好好查一查。」
他們來太初,行事極為隱秘,除了核心高層,很少人知道。
只在天門防線處露過面,只有該防線將官知曉。
姜野傳音道:「來太初刺殺的隊伍不止我們這一支,太初有所警覺也正常。」
「不!絕對有內奸。尋常刺客,增月何至於埋伏數萬聖戰士?犯得上如此大動干戈嗎?太初絕對知道我們的詳細戰力。」胡戈道。
雖然他不願意相信帝國有叛徒,但事實勝於雄辯。
「那也不必突圍。」姜野搖搖頭。
情報總處不是吃乾飯的,別說太初這樣的滅世大敵,就算與尋常的神墟土著作戰,帝國也會滲透諜報人員。
雖然臥底不一定是高層,但肯定能知道此處的動靜。
只要消息傳回帝國,情報總處自然知道出了問題,會啟動審查程序的。
空中。
一眾戰王躲在大軍背後,看向姜野與胡戈的眼中,儘是忌憚。 刺客很強。
與鐵顏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與鐵顏相較柔和的攻伐之術不同,這兩位刺客的攻伐之術處處透著一股鐵血極端的意味。
交手片刻,便已讓眾王渾身冷汗。
很多時候,他們狼狽避退,皆是因為刺客以傷換命的打法,太過兇殘。他們自恃身份尊貴,別說死戰,重傷都不願。
帝國不過是萬億人口,從哪冒出來這麼多變態?
短暫恐慌之後,太初眾王穩住心神,扭頭看向旁邊姚澤醒,眼中儘是感激。
昨日,他們雖然知道會有刺客刺殺,但並未放在心上。
不是小覷姜望的地位,而是他們安逸了太久,加上聖戰士大軍就蟄伏在附近,自認為萬無一失。
甚至來說,他們對姚澤醒調來數萬聖戰士大軍的舉動,還頗為不滿,認為姚澤醒是看不起他們的戰力。
但今日一交手,方知刺客的可怕。
奔雷戰王俯視下方,聲如雷霆,滾滾落下:「帝國人,這裡已被重重包圍,你們插翅難逃!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姜野環視四周,一眾姜氏子弟都微微頷首。
行動計劃里,有刺殺失敗、陷入重圍的應對措施。
就在此時。
一道年輕人的咆哮聲響起。
「放你馬的屁!帝國人就沒有投降的先例!」
兩位年輕人站在某處宮殿廣場上,抬頭看著頭頂上的漫天聖戰士。
其中一人從地上撿起一把長刀,吐了一口唾沫,刀尖指向天空,憤怒道:「第九帝國林塔大區,青城十二職高,天庭李猛,今日赴死!」
言罷,年輕人持刀朝著漫天聖戰士發起衝鋒。
天上。
某位聖戰士屈指一彈,一道原力斬擊將李猛的腦袋劈爛。
剛剛躍起的年輕人,屍體宛如破布麻袋一樣摔在地上。
夥伴臉色蒼白,咬牙道:「青城十二職高,天庭錢多多,今日赴死!」 話音未落,身軀炸開,屍骨無存。
天上,傳出陣陣輕笑聲。
區區凝核境的刺客,惹人發笑。
山脈之中,前來參會的數萬各族族人,忽逢驚變,或是匍匐在地,或是躲在各處,或是愣在原地,或是四散奔逃。
聖戰士大軍俯視大地,眼中只有無盡的輕蔑。
蚍蜉撼樹。
兩位年輕人死後,人群之中,一道道暴喝聲相繼響起。
「第三百一十七天團袁帥,今日赴死!」
一個不滅青年從人群中躍出,手中沒有兵器,赤手空拳沖向聖戰士的陣列。
空中降下無盡斬擊。
青年途中喋血。
他怒視著空中的聖戰大軍,悍然自爆。 氣浪席捲,但只是吹動漫天聖戰的衣角。
「第二百九十三天團劉一凡,今日赴死!」
一位肥胖不滅青年,拎著軍刀,從倒塌的廊柱後走出來。
「第一百零一天團田明傑,今日赴死!」
一個瘦小的青年從某棵樹冠中躍下,手中兩柄短刃交叉。
「帝都軍事學院竇瑜,今日赴死!」
「第七十三天團趙鐵槍,今日赴死!」
「天霜兵團退役上校孫滿倉,今日赴死!」
「磐石兵團退役中尉許憂,今日赴死!」
「第三十七天團周明,今日赴死!」
「......」
一個又一個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 一個又一個身影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有青年,有中年,有老兵,有少年。
有的手持兵刃,有的赤手空拳。
他們從藏身之處走出來,報出自己所屬的天團、師門、番號,然後朝著漫天銀色盔甲發起衝鋒。
一道道流光朝著天空襲殺而去。
與此同時,
山脈附近,沒能進來,或是剛剛趕來的刺殺小隊,也相繼出現。
頃刻間,山脈之中出現了千軍萬馬。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人群之中的增月戰王。
有人衝出三步被擊殺,有人躍起半空被劈落,有人剛報完名便被炸成血霧。
但沒有任何人後退。 一個接一個。
一個炸開一個補上去。
雖然只有幾千人,但好似怎麼也殺不完。
雖然只有幾千人,但衝出了百萬雄兵的氣勢。
他們的人數明明那麼少,修為明明那麼低,但那一刻,整片山脈的空氣都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了。
天上的輕笑聲漸漸消失了。
某位聖戰士統領低聲問旁邊的人:「帝國人......都這樣嗎?」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
因為他也答不上來。
姜野看著天地間不斷赴死的帝國人,眼眶泛紅,嘴角咧開一個獰笑。
「老胡,動手吧!」
「嗯!」 鬼面胡戈長劍橫在身前,無皮的面容上,眼眸冰涼如鐵。
姜野踏出一步,原力在體內瘋狂奔騰,氣血沖天而起,將周圍的碎石與瓦礫震得四散飛濺。
「增月!」他的聲音如雷霆炸響,在山脈間反覆迴蕩,震得數萬太初生靈耳膜生疼,「今日,你必死!」
「帝國想殺的人,誰都保不住!」
言罷。
眾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們圍成圓形,朝著增月戰王衝去。
姜野與胡戈居中,七十餘位姜氏子弟結陣在外,像一把鋒利的錐子,直直地扎向聖戰士大軍的包圍圈。
「不好,他們想自爆!」奔雷戰王心臟狂跳,瞳孔驟縮,「大兄,快走!」
與此同時,聖戰士從四面八方同時出手,刀光劍影如暴雨傾盆,兜頭蓋臉地澆下來。
最外圍姜氏子弟撐起的原力護盾瞬間破滅,將他們的身體切成碎肉。
血肉橫飛,殘肢墜落。 第二層姜氏子弟繼續硬扛。
刀光落下,有人被攔腰斬斷,有人被劈開頭顱,有人被削去半邊肩膀。
第二層倒下,第三層繼續。
瞬息之間,戰死數十人。
但同時,也將剩下的人送到了大軍之中。
剩餘的七八位姜氏子弟在大軍中悍然引爆了原核。
一團團原力風暴從他們站立之處炸開,吞沒了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
聖戰士大軍被衝擊得人仰馬翻,被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除了位於爆炸中心的聖戰士被炸得血肉模糊,其他人或是倒飛出去,或是趕忙抽身離去。
南境修士真沒有見過如此兇殘的對手。
常年被神罰籠罩的太初,別說自爆,連拼命廝殺的經歷都不曾有過。
故而腦袋一片空白,下意識地逃命,沒有什麼反擊之心。 這幕場景,發生在數秒間。
聖戰士大軍也錯愕了數秒。
時間不多,很短,但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