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除夕夜。
滄南市的街道張燈結彩,火紅的燈籠在寒風中輕輕搖曳。
此起彼伏的鞭炮聲與煙花爆炸聲交織在一起,蒸騰的年味兒在街頭巷尾瀰漫。
和平事務所。
「我回來啦!」
紅纓推開事務所的玻璃門,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撲面而來。
廚房裡,陳牧野還在做飯,鍋鏟碰撞聲有節奏的傳來。
「哇,隊長做了什麼?這麼香!」
她甚至沒來得及脫掉外衣,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走到餐桌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各種各樣的菜餚。
最中間,一盤油光發亮的紅燒肉正冒著熱氣,琥珀色的醬汁在燈光下瑩潤透亮。
紅纓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她悄悄伸出手指,正要偷摸嘗一塊……
下一秒。
「啪!」
一根筷子精準地敲在她的手背上,她立即收回手。
「啊!」
紅纓氣呼呼地瞪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吳湘南,一臉不爽。
「吳湘南!」
「人還沒到齊呢,你急什麼?」
吳湘南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我…就嘗一小塊。」
紅纓伸出一根手指,可憐巴巴的看著那盤紅燒肉。
「那也不行!」
吳湘南面色嚴肅,一身黑色的高領毛衣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哎呀……」
紅纓像只泄氣的河豚一樣走到沙發邊,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副!隊!長!你乾脆餓死本姑娘算了……」
「燙燙燙……」
司小南端著一鍋老鴨湯衝出廚房。
濃郁的香味再次撲鼻而來,紅纓鼻翼煽動,立馬來了精神,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來。
「慢點,以後這種事交給我就好。」
一直坐在旁邊的冷軒起身從司小南手裡接過砂鍋,司小南吐了吐舌頭。
她轉向眼巴巴的紅纓正要解釋,大門再次被推開。
「嚯,這味兒簡直絕了!隊長今天下了血本啊!」
趙空城走進事務所,拍了拍軍大衣上的雪花。
身後,溫祁墨聞到香味,摸了摸自己已經乾癟的腹部。
「隊長呢?飯做好了沒?」
「早就做好了,隊長可是提前兩個小時就準備了,就等你們了。」
司小南這才開口解釋。
吳湘南一邊擺好碗筷,一邊說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上桌吧。」
話音落下,廚房終於安靜了下來。
陳牧野繫著格子圍裙從廚房走出,手裡端著最後一盆魚湯。
「來嘍來嘍,魚湯來嘍!」
終於,眾人入座。
一張長桌,七人圍坐在一起。
「可惜了,七夜那邊還在訓練,不然咱們小隊人就齊了。」
幾人看向那唯一的空座位,搖頭嘆息。
集訓營有自己的規矩,非必要情況下,是不能隨意外出的。
無規矩不成方圓。
即便集訓營離他們只有幾公里,他們也沒辦法。
「行了,不說這些了。」
陳牧野搖了搖頭,舉起酒杯,橙黃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這一年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但萬幸的是,滄南市在我們的守護下,安然無恙,當然,這一切都少不了你們的付出。作為136小隊的隊長,我在這裡向大家致謝!」
陳牧野站起來,掃了一眼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後抬起酒杯,一飲而盡。
「希望明年的今天,坐在這裡的還是我們,一個不少!
大家,
新年快樂。」
所有人一起舉起酒杯,清脆的碰撞聲中,聲音在溫暖的屋內迴蕩。
窗外,新年的煙花正在漆黑的夜空中綻放,絢麗璀璨。
「新年快樂!!!」
……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花模糊了街道的輪廓。
不良人總部大樓,頂層。
蘇墨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紅酒杯在燈光下折射出暗紅色的光澤。
窗外,萬家燈火在飄雪中顯得格外溫暖。
「今晚滄南混進了一些老鼠。」
安卿魚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經過三個月的發展,他的」魚種」網絡已經滲透到滄南的每個角落。
下水道、電纜井、通風管道......
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正監視著這座城市的一舉一動。
在滄南市內,只要他想知道,就沒有探聽不到的消息。
「老鼠?」
蘇墨來了一絲興趣。
這段時間滄南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他有些無聊。
「似乎是古神教會的人,不過只是一些普通人,看樣子是僱傭兵。」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解釋道。
「僱傭兵?」
蘇墨輕晃酒杯,沉思了片刻。
應該是原本【蛇女】手下的那些信徒,叫什麼?
狂蠍僱傭兵?
一些蝦兵蟹將而已。
「一些小角色,告訴阿泰爾,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蘇墨搖了搖頭,重新坐回真皮沙發上,語氣輕描淡寫。
安卿魚點點頭。
在他無聲的指令下,整座城市的地下網絡開始運轉。
下水道中,無數老鼠如同接到軍令的士兵,迅速將消息傳遞到每個角落。
……
與此同時。
滄南市,老舊工業區。
幾道白色的身影在雪地中狼狽逃竄,其中一人看了看身後。
「老大,咱們該怎麼辦?他們就跟按了追蹤器一樣,根本甩不掉!」
最前面的蠍一聞言,面色陰沉難看。
明明就是執行一次簡單的探查任務,沒想到竟然這麼難!
自從上次滄南行動之後,蛇女被不良帥授首。
月槐會長身死。
古神教會內部也經歷了一次大洗牌,最後由【囈語】勝出,並擔任新的會長。
他們也是被迫成為了【囈語】的信徒,來到滄南執行任務。
但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
在這麼大的城市裡,還是除夕這麼重要的日子,對方究竟是怎麼精準的找到他們的。
他們不過年嗎?!
可惜,他這些問題並沒有人解答。
蠍一咬了咬牙,看向周圍僅剩了五位兄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如果實在事不可為,他就只能獻祭隊友了!
「往小巷裡鑽!這裡腳印太明顯了!」
其他幾人剛想跟上。
蠍三抬頭一看,頓時瞳孔一縮,停下腳步。
「老…老大,別跑了!」
「你傻了嗎?不跑等死嗎?」
蠍一回頭罵了一聲,突然看見蠍三正驚恐地看著前面。
其他兄弟也停下了動作。
他心裡咯噔一下,僵硬的轉過頭。
只見天空中炸開一簇金紅色的煙花,隱隱照亮了前方的陰影。
只見屋頂之上,正立著幾道身穿暗紋玄色輕甲的身影,手中的直刀在微光透露出肅殺之意。
斗笠下的是一張張猙獰的面具,面具後……冰冷的眼神正注視著他們。
甚至是,四周的房頂上,都紛紛傳來踩踏聲,一個個相同的黑衣人依次出現。
一瞬間,壓迫感拉滿。
「諸位……既然來了滄南做客,我們都還沒盡地主之誼呢,你們幹嘛急著走啊?」
為首的黑衣人抬手扶了扶斗笠,戲謔的聲音從猙獰面具後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