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一的呼吸在寒夜中凝成白霧,他緩緩後退,右手摸向腰間的戰術匕首。
煙花的光亮轉瞬即逝,巷子重新陷入昏暗,但那些黑衣身影的輪廓依然清晰可見。
「分散突圍!」
蠍一突然暴喝,同時甩出三枚煙霧彈。
白色濃霧瞬間填滿巷道,其餘隊員條件反射地四散奔逃。
蠍五剛衝出兩步,突然感覺脖頸一涼,某種冰冷的金屬貼上了他的動脈。
「第一個。」
耳畔響起的聲音猶如惡魔的低語。
蠍五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無情的奪走了生命。
「砰!」
劇烈的撞擊聲從左側傳來,緊接著是另一位狂蠍僱傭兵的慘叫。
蠍一的心臟砰砰狂跳,他借著煙霧掩護翻過一道矮牆,卻聽見頭頂傳來瓦片輕響。
抬頭正對上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那人蹲在牆頭,手中直刀滴落的血珠在雪地上燙出一個個小洞。
「你們古神教會的人……」
斗笠微微抬起,黑衣人看著蠍一,「…是不是都特別喜歡在除夕夜加班?」
蠍一沒有說話,目光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動作飛快,猛地擲出匕首。
但對方卻像早有預料般偏頭躲過。
刀刃擦著斗笠邊緣飛過,釘入身後的磚牆,刀柄仍在嗡嗡震顫。
「嘖,沒禮貌。」
黑衣人嘆了口氣,從牆頭一躍而下。
蠍一轉身要跑,卻撞上一堵人牆。
其他的不良人不知何時已封鎖了所有退路,他們沉默地注視著他。
其他人已經死完了。
這場貓鼠遊戲的結局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慶賀新年的煙花還在炸響。
蠍一突然笑了,他看向地上的五具屍體,從兜里掏出一塊銘牌。
這塊銘牌是他從一處雨林中淘出來的寶貝。
自帶禁墟序列209的【鮮血沸騰】,可以在短時間內吸收周圍死亡生物的血液,獲取他們生前的力量併疊加。
他目光掃向地上的五具屍體,他們五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僱傭兵,氣血充足。
五人的力量疊加,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力量。
就算是池境都超凡者來了都不見得能殺掉他。
更別提周圍這些只是比普通人強一些的黑衣人了。
「準備好迎接死亡了嗎?」
蠍一狂笑著,將銘牌狠狠刺入掌心。
刺目的血光驟然爆發,如同爆炸的衝擊波將周圍的不良人逼退數步。
五具屍體突然劇烈抽搐,猩紅的血線從七竅中抽出,化作細流湧入蠍一的身體。
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作戰服被撐得咯吱作響。
蠍一再次從後腰處抽出一把短刀,反握短刀,雙目猩紅,眼神癲狂地看向眾人。
為首的不良人見勢不妙,立馬揮舞直刀準備占領先機。
奈何蠍一此刻力量大增,雙腿猛地一蹬地面。
速度快到要出現殘影,瞬間來到不良人的身前。
他眼神中殺機畢露,手中短刀泛起寒芒,眼看著就要刺入對方的心臟。
就在他以為要得手之時。
下一秒,異變突生。
無數黑線從陰影中激射而出,如同活物般纏上蠍一的手腳。
他的動作瞬間凝固,刀尖堪堪抵在不良人的制服上,卻再難前進分毫。
「這是......」
蠍一瞳孔驟縮,看著從黑暗中走出的身影。
阿泰爾像是黑暗中的死神,表情冰冷的。
他手指輕輕一勾,那些黑線驟然收緊,蠍一手中的短刀脫手而出。
但下一秒。
蠍一不可置信地低頭,只見他的心臟處,已經被插入一柄短刀。
正是他剛剛手裡那把。
「怎麼可能……」
蠍一一臉不甘,鮮血將雪地迷彩服染紅,格外顯眼。
阿泰爾卻看都沒看他一眼,抬手散去黑線,蠍一的身體噗通一聲擋在雪地之中。
死不瞑目。
阿泰爾轉身看向身後的眾不良人。
「校尉大人!」
所有人都抱拳行禮。
阿泰爾擺了擺手,「做的不錯,不過現在你們還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不用氣餒,你們會變強的。」
這些新不良人都是從各地的武道協會挑選的天賦上等的人選。
並且經過了嚴格的背景篩選,大部分都是一些孤兒,或是身世清白的人。
並且能有理由加入不良人,畢竟加入不良人就意味著要暫時進入世界的另一面。
經過一系列的流程,最後由阿泰爾親自訓練。
今天也是他們第一次執行任務。
雖然有些意外,但總體來說表現不錯。
能在第一次實戰中果斷出手,已經超出了阿泰爾的預期。
畢竟在這個時代,讓普通人跨越殺人的心理障礙,本就不是易事。
「收拾一下這裡的痕跡,準備回去吧。」
阿泰爾吩咐道。
牆角,一隻老鼠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
不良人總部大樓頂層,落地窗外飄雪無聲。
蘇墨和安卿魚對坐在棋盤兩側,蘇墨執黑,安卿魚執白。
棋盤上,白子突然陷入黑子的包圍。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突然開口,「那邊都解決了。」
蘇墨指間夾著的黑子懸在棋盤上方,正眉頭緊皺思考這棋下哪裡。
聽到安卿魚說話也只是微微頷首。
棋子落下時發出清脆的「嗒」聲。
「之後呢?」
安卿魚繼續問道,白子刺入黑棋腹地,「你打算怎麼辦?」
蘇墨輕笑一聲,「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按你說的,大夏將亂。」
安卿魚指尖敲打著棋罐,「……不如另找一塊地方,自立為王?」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玩笑,眼神卻帶著一些認真。
畢竟他真的只想安安靜靜地做研究,並不想摻和那麼多的煩心事。
「自立為王?」
蘇墨被安卿魚這話逗笑了,他搖了搖頭,黑子截斷白棋退路。
「錦衣玉食困金籠,不如山野一閒翁。我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那你要什麼?」
氣氛陷入短暫的沉默。
蘇墨忽然自嘲一笑,「閒雲野鶴?快活一世?我也不知道。」
他看著手裡的棋子,「或許沒有那些機緣,我現在大概還在學校當個廢物高中生?或者,已經變成了一坨大糞?」
被蛇咬吃掉之後,變成了s?
安卿魚沒有說話。
「但是有一句話怎麼說?恐懼是人類的本能,勇氣則是人類的讚歌。越是恐懼,越要向前。」
當初如果他沒有選擇去見證林七夜的覺醒,也就沒有今天的一切。
他抬頭看著安卿魚,聲音凝重,「這世界可比棋盤複雜得多。」
在那些外神之後,還有更加恐怖的克蘇魯神話。
如果只是找個安靜的地方自立為王,那真正的災難來臨之際,他又該拿什麼去抗衡?
總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林七夜一個人身上?
是就此消散?
還是重新開始下一次輪迴?
誰也不知道。
他又何嘗不想像天子說的那樣,閒雲野鶴,快活一世。
畢竟能躺著,誰想去操那麼多閒心?
「但是這世界就是這麼殘酷,不是所有人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人生下來,不能就當一條鹹魚等死吧?
所以……若無路可走…便殺出一條血路。」
蘇墨舉棋,黑子重重叩在棋盤天元。
安卿魚愣愣地看著棋盤上的局勢,喃喃道:「原來這才是你。」
窗外,煙花璀璨。
棋盤上,黑子已成困龍升天之勢。
「不對啊,你小子是不是放水了?我這臭棋簍子怎麼還能贏你?」
蘇墨突然反應過來,一臉的不可置信。
安卿魚無奈一笑,「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假話?」
「我沒有。」
蘇墨面無表情。
……
(◔◡◔)
為什麼感覺每天都沒人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