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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弒神聯盟

2026-04-04 02:16:59 作者: 天蠶朽木

  暗金色的城牆高聳入雲,將眾人視線前方的空間徹底封死。

  站在這扇高達百丈的青銅正門腳下,王胖子感覺自己頸椎的骨節在瘋狂摩擦。他將頭仰到了生理極限,依然無法一眼看到這扇巨門的頂端。沒有拼接的縫隙,沒有澆築的鉚釘,這扇散發著令人窒息壓迫感的城門,竟然是由一整塊極其罕見的暗金色隕石,硬生生從中間剖開、雕鑿而成。

  隕石表面那種特有的冰冷與粗糙感,在幽暗的光線下折射出一種類似乾涸血跡的暗芒。站在這裡,周圍空氣的流速似乎都變慢了。那股跨越千萬年歲月的蒼涼死寂,像是一塊浸滿冰水的海綿,死死捂住了每個人的口鼻。

  胡八一向前邁出一步,軍靴踩在地面的碎石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舉起強光手電,光束打在那扇暗金隕石巨門上。光線沒有發生任何反射,而是像泥牛入海般,被那種詭異的材質瞬間吞噬,只能在門板表面勉強照亮一個臉盆大小的區域。

  胡八一眯起眼睛,將臉湊近門板。剛才遠觀時看到的九幅宏大浮雕,此刻在極近的距離下,展現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節。

  在那些浮雕的邊緣,以及九隻遠古神魔交錯的縫隙之間,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細小的符號。這些符號猶如一條條扭曲的細蛇,首尾相連,深深刻入堅硬的隕石內部。

  胡八一的視線剛一接觸到那些符號,大腦深處便猛地傳來一陣猶如鋼針穿刺般的劇痛。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氣,閉上眼睛猛甩了一下腦袋。睜開眼時,眼球上的紅血絲已經蔓延到了瞳孔邊緣。這些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帶有強烈精神污染與輻射性的遠古圖騰。普通人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大腦皮層都會因為無法處理這種高維度的信息而瞬間燒毀。

  但他是摸金校尉,風水秘術中傳承著對上古象形文字的破譯之法。

  胡八一死死咬住舌尖,用口腔里瀰漫的血腥味和劇痛強行刺激自己的神經。他將手電筒的光束一點點沿著那些扭曲的符文移動,大腦像一台超負荷運轉的舊機器,瘋狂對比著腦海中殘存的甲骨文、金文以及更古老的鬼洞文記憶。

  「這是……遠古神魔的祭祀文。」胡八一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他的鼻腔里突然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兩道殷紅的鼻血順著他的上唇流進嘴裡,但他連擦都顧不上擦,死死盯著浮雕最頂端、那四個最為巨大、猶如用鮮血澆築而成的扭曲符文。

  「弒……神……盟……約。」

  四個字,從胡八一的喉嚨里艱難地擠出。

  這四個字落地的瞬間,周圍原本死寂的空氣中,似乎颳起了一陣徹骨的陰風。胖子打了個冷戰,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弒神盟約?老胡,你沒認錯吧?」胖子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飄,「這門裡關著的,是個神?外面那些什麼白骨平原、嘆息之壁,還有剛才那幾萬頭怨靈,都是為了殺這一個神湊出來的局?」

  熱芭站在一旁,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她看著門上那九幅慘烈到極點的鎮壓畫面,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九個遠古神魔,聯手簽下盟約,只為了鎮壓一個人……」陳一發握著突擊步槍的手在微微發抖。他身後的特種隊員們同樣面色慘白,作為軍人,他們不怕死,但眼前這扇門上記錄的信息,已經徹徹底底超出了人類戰爭史的認知極限。

  京都,考古研究所的地下指揮大廳。

  在聽到「弒神盟約」這四個字的瞬間,整個大廳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死寂。

  隨後,一名專門研究先秦及史前神話的古文字學泰斗,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由於動作太猛,大腿撞在桌沿上,咖啡杯翻倒,深褐色的液體順著桌面滴落在他的褲腿上。

  「弒神……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老泰斗雙手瘋狂顫抖,一把扯住自己稀疏的頭髮,眼球外凸,「人類的史前文明中,所有的圖騰崇拜都是在『敬神』、『祭神』!怎麼可能會有神魔結盟去『弒神』的記錄?!被這九個存在聯手鎮壓的,到底是個什麼維度的怪物?!」

  段天河教授跌坐在椅子上,呼吸急促得像一個哮喘發作的病人。他看著屏幕上那扇暗金色的隕石巨門,感覺到人類現有歷史體系正在這扇門前分崩離析。

  冰洞內。

  光頭老大猶如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乾屍,癱坐在碎冰渣里。

  「弒神盟約……神之囚籠……」他神經質地反覆念叨著這兩個詞,那隻獨眼裡的貪婪終於被一種無法名狀的終極恐懼徹底吞噬。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衣領,大口大口地喘氣,指甲在脖子上抓出幾道血痕。「那不是寶庫……那是墳墓!是連遠古神魔都不敢靠近的絕對禁忌!他們推開門,全都會死!全都會死!」

  刀疤臉縮在角落裡,雙手抱著頭,連看一眼屏幕的勇氣都沒有了。

  

  妖塔九層,青銅巨門下。

  胡八一沒有理會身後的騷動。他用手背粗暴地抹去下巴上的鼻血,舉著手電筒,順著那「弒神盟約」四個大字,將光束緩緩向下移動。

  他的視線,從周圍那些布滿獠牙、多頭多臂的遠古神魔浮雕上掠過。

  第一幅,鎖鏈穿骨;第二幅,長槍釘死;第三幅,徒手裂天……

  九幅浮雕,九個方位。那些造型猙獰、透著無盡凶煞之氣的神魔,此刻在浮雕的畫面中,竟然全都呈現出一種極其一致的姿態——

  它們或張開巨口,或揮舞利刃,或擲出雷霆,所有的攻擊重心,所有的視覺匯聚點,全都指向了這扇百丈巨門的最正中心!

  那是在第九幅浮雕的下方,兩扇暗金隕石巨門閉合的中縫處。

  那裡,雕刻著那個被九大神魔聯手鎮壓、被整個遠古時代視為終極禁忌的「目標」。

  「胖子,把高強度探照燈拿過來,打在門縫正中間。」胡八一的聲音在發抖。

  胖子不敢怠慢,立刻從背包里翻出一把大功率軍用探照燈,「咔噠」一聲推上開關。

  一道刺目的冷白色光柱撕裂黑暗,筆直地撞在百丈巨門的正中心。

  當那裡的浮雕細節在強光下纖毫畢現的剎那。

  「哐當!」

  胖子手裡沉重的軍用探照燈直接脫手,砸在黑晶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光柱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斜斜地打在門板上。

  胖子那兩百多斤的壯碩身軀,像是被瞬間抽走了脊椎骨,整個人猛地向後倒退了三四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他那雙被肉擠成縫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幾乎要撕裂眼角,眼球上爬滿了因為極度驚恐而爆出的紅血絲。

  「老、老胡……我、我是不是眼花了……你掐我一把……你趕緊掐我一把!」胖子的上下牙齒瘋狂打架,發出「咯咯咯」的碰撞聲。

  胡八一沒有理他。

  胡八一站在原地,整個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他張著嘴,肺里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面部的肌肉因為過度的震驚而徹底痙攣。

  熱芭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尖叫。她的身體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一樣,劇烈地顫抖著,目光死死釘在門板的中央,大腦一片空白。

  在探照燈的餘光照耀下。

  那扇暗金色隕石巨門的正中心,雕刻著一個男人的身影。

  那不是什麼多頭多臂的怪物,也不是什麼龐大如山的凶獸。那是一個比例完全符合人類特徵、身形修長挺拔的男子。

  浮雕上的他,被九根粗壯的青銅鎖鏈分別洞穿了四肢、鎖骨和脊椎。九大神魔的利刃、獠牙和雷霆,幾乎將他的身軀完全淹沒。

  然而,在這堪稱十死無生、被整個世界拋棄的鎮壓之下,那個被釘死在巨門中央的男人,卻沒有絲毫的掙扎與狼狽。

  他傲然挺立。

  浮雕極其生動地刻畫出了他的面容。

  刀削斧鑿般的冷峻輪廓,高挺的鼻樑,薄涼的雙唇。以及那雙哪怕是被定格在冰冷隕石中、依然透著一股俯瞰萬古、蔑視眾生的孤傲眼眸。

  這赫然是一張與站在他們身後、那個一襲殘破黑風衣的男人,一模一樣、毫無二致的臉龐!

  甚至連那種深深刻進骨子裡的冷漠與狂傲,都被雕刻者用一種近乎恐懼的筆觸,完美地復刻在了這扇千萬年前的暗金巨門之上!

  直播間內的彈幕,在這一刻,出現了史無前例的徹底宕機。

  長達整整一分鐘的時間裡,擁有數億在線觀眾的直播間,沒有飄過一條彈幕。

  所有盯著屏幕的人,大腦都在這一瞬間當機了。

  直到一分鐘後,數據洪流猶如決堤的星海,瞬間讓直播平台的幾個備用伺服器接連冒出黑煙。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那張臉……那張臉是沈爺?!】

  【我瘋了!我絕對是瘋了!千萬年前的遠古隕石門上,為什麼會刻著沈爺的臉?!】


  【弒神盟約……被九個神魔聯手鎮壓的禁忌……是沈裕?!】

  【他不是探險家……他不是人!他就是這神之囚籠里關著的那個正主?!】

  【我的世界觀崩塌了。他帶著人,一路殺穿九層妖塔,不是為了尋寶,他是回自己家?!】

  【細思極恐!前面的血屍、冥鯨、嘆息之壁……這些根本不是為了防外人,全是為了防他出去的啊!】

  京都考古研究所內,一片死寂。

  剛才那位激動的老泰斗,此刻雙眼翻白,直接捂著心臟倒了下去。旁邊的醫護人員瘋狂地衝上去做心肺復甦。

  段天河教授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張與沈裕一模一樣的浮雕面孔,雙手十指深深地摳進了大腿的肉里,鮮血滲出卻渾然不覺。

  「神明……我們以為他是降世的神明……不,他是被整個遠古時代恐懼、被諸神聯手放逐的無上禁忌!」段天河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信仰崩塌的絕望與一種見證終極歷史的瘋狂。

  冰洞內。

  光頭老大看著屏幕,嘴裡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桀桀」笑聲。

  他瘋了。

  在看到那張浮雕面孔的瞬間,他大腦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徹底底地繃斷了。

  「哈哈哈哈……我們在跟蹤一個被神魔鎮壓的怪物……我們在搶他的東西……」光頭老大一把撕爛了那本人皮古書,將碎紙塞進嘴裡瘋狂咀嚼,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滿臉。

  刀疤臉縮在角落裡,看著發瘋的老大,褲襠里一片冰涼,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妖塔九層。

  死寂的空氣中,只有猩紅的血雨落在白骨平原上的「沙沙」聲。

  胡八一渾身僵硬地轉過身。

  他的脖子像是生鏽的機械齒輪,發出艱難的摩擦聲。他看向站在他身後五步之外的那個男人。

  沈裕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左手自然下垂,右手藏在黑色風衣的下擺里。夜風捲起他的衣角,那一身殘破的黑衣,與門上那個被鎖鏈穿透的男人身影,在此刻完成了跨越千萬年時光的重疊。

  他那雙黃金瞳中的青芒不知何時已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兩口深不見底的黑潭。平靜,死寂,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胡八一感覺自己的聲帶像是被火燒過一樣。他張了張嘴,連續咽了兩次乾澀的唾沫,才勉強從喉嚨縫裡擠出一絲聲音。這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對未知恐懼的本能敬畏:

  「沈爺……這、這上面的面容……」

  胡八一沒有說完,他也不敢說完。

  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胖子和熱芭連呼吸都停止了。特種隊員們緊緊握著槍,卻不知道槍口該指向門,還是指向身後的沈裕。

  風停了。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沈裕站在那裡,目光越過胡八一的肩膀,靜靜地注視著門上那張被刻滿鎖鏈與刀斧痕跡的面龐。

  一秒。

  兩秒。

  三秒。

  這三秒鐘,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以及直播間裡的數億觀眾來說,漫長得猶如跨越了三個世紀。

  胡八一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里那狂亂的心跳聲,「咚咚、咚咚」,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擊打著死亡的喪鐘。

  三秒鐘後。

  沈裕收回視線。

  他沒有辯解,沒有驚訝,沒有憤怒。他那張比萬年玄冰還要冷峻的臉龐上,甚至連一絲肌肉的牽扯都沒有。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平淡、平淡到仿佛在陳述「今晚有雨」般的語氣,緩緩吐出了三個字: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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