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舌綻春雷。
「破。」
一個極其簡單的、甚至沒有任何語調起伏的字,從沈裕的口中吐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芒。
但就在這個字出口的瞬間。
一股完全無法用言語去形容、霸道到了極致的純正龍威,直接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青金色實質音波!
這道音波,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靈魂的維度、在這片虛空法則的最底層,轟然引爆!
「轟隆隆——!」
這是一種只有靈魂才能聽到的驚天雷鳴!
胡八一、胖子、熱芭和特種隊員們,在這一刻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把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但那股力量並沒有傷害他們,而是以他們為中心,像是一場靈魂維度的超級電磁脈衝,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而去!
「嗤嗤嗤嗤——!」
那原本足以將活人靈魂凍結的極寒,在接觸到這股青金色龍威音波的瞬間,就像是初雪遇上了滾燙的烙鐵,連萬分之一秒都沒能撐住,便被徹徹底底地蒸發成了虛無!
而周圍那成千上萬、將探險隊死死包圍的虛空幽靈。
在被這音波掃中的剎那。
它們甚至連發出一聲悽厲尖嘯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由純粹怨氣和精神力凝聚而成的虛幻臉龐,在至剛至陽、代表著絕對統御的龍威面前,就像是一個個被鋼針刺破的氣球。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靈魂爆裂聲在虛空中瘋狂炸響。不是一個一個地死,而是一片一片、一層一層地發生著連鎖式的崩解!
那些能夠免疫一切物理攻擊的虛空幽靈,它們那堅不可摧的靈魂核心,在沈裕這聲宛若神罰般的低吼下,猶如脆弱的玻璃碴,被寸寸碾碎、抹除!
灰飛煙滅。
從沈裕吐出那個「破」字。
到漫天密密麻麻的虛空幽靈徹徹底底地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絕對的十秒鐘。
十秒過後,這片虛空牢籠里,再也找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怨氣殘留。
「咔嚓。」
猶如玻璃碎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剝奪感瞬間消失。聽覺、視覺、重力,在同一時間極其粗暴地回歸了這具身體。
「撲通。」
胖子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堅硬的黑色石板上。他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空氣,仿佛要把整個大殿裡的氧氣都吸乾。
周圍的景象重新清晰。
他們依然站在那個巨大的圓形大殿之中。
只不過,那第五根黑色的光柱,已經從底部斷裂,化作了一地黑色的粉末。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保持著各種扭曲的防禦姿勢,僵在原地。
陳一發的手還死死扣著突擊步槍的扳機,槍管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在微微顫抖。他呆呆地看著前方那個一襲殘破黑衣、左臂還在滴血的男人。
他的大腦還在努力處理剛才那不到十秒鐘內發生的一切。
物理免疫的怪物。沒有實體的怨靈。連現代火力網和古老風水術都束手無策的絕境。
「沈爺……連手都沒動……」
陳一發的聲音極度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一把沙子。他喃喃自語,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瘋癲的震撼與狂熱。
「就吼了一嗓子……全沒了……」
全沒了。
十秒鐘清場。這已經超越了戰鬥的範疇,這叫降維碾壓。在靈魂的維度上,沈裕對那些虛空幽靈,實施了最殘酷的絕對剝奪。
直播間內。
原本因為進入虛空而變成黑屏的畫面,在十秒鐘後猛地恢復了正常。
數億水友看著屏幕里突然回到大殿的眾人,以及那根已經化作飛灰的第五根光柱。
足足靜止了半分鐘的彈幕,猶如壓抑了萬年的火山,瞬間噴發!
【發生了什麼?!剛才黑屏了十秒鐘,發生了什麼!】
【第五關通了?十秒鐘?我剛倒了杯水回來,第五個BOSS就沒了?!】
【特種兵小哥都看傻了!他說沈爺就吼了一嗓子!】
【聲波武器?!不對,這是靈魂抹殺!沈爺連刀都懶得拔了!】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上一關還流了血,我還以為他到極限了,結果這一關十秒清場?!】
【物理防禦高,沈爺就硬劈。物理免疫,沈爺就直接震碎靈魂。這誰頂得住啊!】
無盡的狂熱、震撼、甚至是對未知的敬畏,將整個網絡世界的氛圍推向了沸騰的頂點。
京都考古研究所內。
原本死氣沉沉、充滿絕望的地下大廳,此刻也是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沒有能量波動……沒有任何物理能量的輸出記錄……」一名負責監控數據的高級研究員,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盯著屏幕上那一條平緩得猶如直線的數據流,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段教授……那些虛空幽靈,不是被打死的。它們是被高維意志強行『關機』了。沈裕的聲音里,攜帶了一種能夠直接破壞靈魂波段底層的指令!這……這已經超越了生物學的範疇……」
段天河教授跌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
他雙手死死地摳住桌面的邊緣,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的顏色。
「神之囚徒……他正在取回自己的權柄。哪怕肉身疲憊,哪怕鮮血流淌,但他靈魂中的那種高位階壓制,是千萬年的歲月也無法磨滅的。」
而在這全網沸騰、專家震撼的時刻。
崑崙山極深處的地下。
奴僕通道。
光頭老大渾身裹滿了散發著惡臭的黑泥。他像一條瘋狗一樣,揮舞著開山刀,瘋狂地劈砍著前方擋路的各種變異肉瘤和不知名的地下生物。
平板電腦被他掛在胸前。
就在剛才。
熱成像畫面上,那團代表著第五關虛空幽靈的龐大藍色冷氣團,在接觸到那個人形橙紅輪廓的瞬間。
僅僅閃爍了十秒鐘。
就像是被一塊橡皮擦硬生生從屏幕上抹去了一樣,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十秒。
連殺雞都不止十秒。
光頭老大劈砍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開山刀停在半空。那隻僅剩的獨眼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球劇烈地凸起,仿佛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十秒……他只用了十秒……」
光頭老大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他感覺周圍那些惡臭的瘴氣,此刻就像是催命的毒藥,正在瘋狂地鑽進他的肺里。
「不可能的……那可是免疫一切物理攻擊的虛空幽靈!那本人皮書上寫得很清楚,想要通過那裡,至少要獻祭一半的人命,用鮮血的陽氣強行衝出一條路!」
光頭老大像個神經病一樣在爛泥里咆哮起來,唾沫星子狂噴。
「他憑什麼十秒就殺光了?!憑什麼!!!」
絕望。
一種比死亡還要恐怖的絕望,徹底摧毀了這個亡命徒的心理防線。
他原本指望沈裕在正門的重重考驗中被耗盡體力,甚至死在裡面,這樣他們就能從這條骯髒的奴僕通道抄底撿漏。
但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
怪物?
那個被困在神之囚籠里的男人,根本不是在闖關。他是在這片曾經關押他的地獄裡,單方面地執行著屠殺!
刀疤臉縮在後面,渾身沾滿了粘稠的血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老大……我們回不去了……井口的繩子被那些肉瘤腐蝕斷了……」刀疤臉的聲音里透著無盡的哭腔和絕望,「前面那個人……那個神……他殺光七個守護者用不了多久的。等他推開祭壇的大門……我們就算爬到了,也會被他碾成渣的!」
光頭老大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用力而鼓起。
他轉過頭,獨眼死死盯著前方漆黑、散發著濃烈腐臭味的排污通道。
退無可退。
「跑!」
光頭老大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吼,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豬。
「用最快的速度往前爬!哪怕爬斷腿也要爬到祭壇!趕在他殺完剩下兩個守護者之前!只要能拿到水晶棺里的東西……只要能拿到……」
這是他們唯一,也是最後的一絲幻想。
在這狹窄、令人作嘔的地下管道里,幾個盜墓賊就像是幾條瘋癲的蛆蟲,不顧一切地向著古堡的最深處瘋狂蠕動。
畫面切回大殿。
沈裕站在化作飛灰的第五根光柱前。
他沒有理會身後陳一發的喃喃自語,也沒有去享受那些充滿敬畏的目光。
他緩緩抬起左臂。
時序尊者切開的那道傷口,因為剛才動用了靈魂本源的力量,鮮血流淌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沈裕沒有包紮。他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血珠。血珠砸在黑色的石板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啪嗒」聲。
那雙深邃的黃金瞳,平靜地轉向了圓陣中的最後兩根光柱。
第六根。灰敗色。
第七根。刺目的暗金色。
「還有兩個。」
沈裕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沒有任何起伏。
他提著黑金古刀。
刀尖在黑色的石板上拖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一起上吧。」
沈裕停下腳步,目光極其冷漠地掃過那兩根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光柱。
「別浪費我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