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任何隱瞞都是無效的。
「你們……太敏銳了。」
鳳婆婆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驚動了地底的某種存在。
她環顧四周，確認只有他們幾個人後，才緩緩開口。
「還有一件事。」
「這是殿下在被徹底軟禁前，拼死讓我傳遞出來的絕密。」
鳳婆婆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戰慄而在岩石上發抖。
「鳳舞的背後……不止是天帝的爪牙。」
「鳳凰谷的長老會中，有三分之一的人，不是被天帝收買。而是從一開始，就一直效忠於鳳舞。」
「不，準確地說。是效忠於鳳舞背後，那個真正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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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皺眉。「靠山？天帝不就是最大的靠山了嗎？還有誰？」
鳳婆婆沒有直接回答胖子的問題。
她伸出那隻顫抖的手指，指向盆地下方。
「你們潛入的時候。千萬，千萬不要驚動北邊的那座長老院。」
「那是禁區。連一般的長老都不允許靠近。」
「因為那裡……住著一個，很可怕的存在。」
胖子握緊了拳頭。「多可怕？比外頭那些神明代理人還難殺？」
鳳婆婆沉默了。
足足過了十幾秒鐘。
她才極其緩慢地，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絕望的氣聲，說出了一段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遠古秘辛。
「千萬年前。」
「神庭降臨，天帝下令清剿四神獸。」
「當年，率領神庭大軍，在崑崙山直接出手，鎮壓了青玄大祭司的。」
「是神庭的九位主神。」
鳳婆婆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布滿了恐懼的血絲。
「其中一位主神。」
「在當年那場戰役中，被青玄大祭司拼死重創，神格碎裂，陷入了沉睡。」
「而他沉睡的地方……」
鳳婆婆枯瘦的手指，死死地指著下方的岩漿湖底。
「就在這鳳凰谷的下面。」
「用千萬年的地火，在溫養他破碎的神格。」
冷風卷過崖壁。
陳一發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手裡的戰術望遠鏡險些掉在地上。
胖子的呼吸停滯了。蒼白的右臂上，白虎真罡不受控制地劇烈波動起來。
一個主神。
一個當年親手鎮壓了青玄的主神。
就在他們的腳底下。就在這個火山口的深處。
雖然是沉睡狀態，但那是高維法則的具象化，是哪怕只剩下一口氣，也能瞬間將這片山脈碾成平地的恐怖存在。
「鳳舞推遲三天大典……」鳳婆婆的聲音在風中飄忽不定，「是因為，她得到了神庭的賜予。她拿到了修復那個主神神格的資源。」
「她需要三天時間。」
「她要把殿下的王脈本源，連同這十萬大山的地火。」
「作為祭品。」
鳳婆婆看著沈裕，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下。
「鳳舞說，她能在三天後的大典上，喚醒它。」
「用一個甦醒的主神，來確保整個天鳳一族的徹底臣服。來碾碎所有敢於反抗的蟲子。」
鳳婆婆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真假不知。但沒人敢賭。」
懸崖邊，死寂無聲。
只剩下下方岩漿翻滾的沉悶轟鳴。
所有人的物理常識和戰術預估，在「主神甦醒」這四個字面前，變得毫無意義。
如果說，面對成百上千的神明代理人和機甲，他們還有一線生機。
那麼，面對一個甦醒的遠古主神。他們連拔刀的資格都沒有。
胖子轉過頭，看向沈裕。
他以為會在沈裕的臉上看到凝重，或者重新評估戰術的遲疑。
但是沒有。
沈裕站在懸崖邊緣。
狂風吹起他黑色的戰術風衣下擺。
他那雙深邃的青金色瞳孔里，不僅沒有恐懼。
反而。
燃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極其純粹的殺戮火光。
鎮壓青玄的主神。
當年把青龍一族屠殺殆盡、逼得青玄封鎖大門的罪魁禍首之一。
沈裕的右手，緩緩握住了腰間那把黑金古刀殘片的刀柄。
胸腔里。那顆初生級的青龍心臟。
跳動的頻率。
在這一刻，達到了極限。
「三天。」
沈裕開口。
聲音冷得像一塊在絕對零度下凍結了萬年的鋼鐵。
他沒有更改之前的戰術。
他沒有留下來等待三天後的大典。
他轉過身，沿著懸崖邊緣，大步走向火山口的背面。走向那條只能容納一人的排污渠。
「不用等它醒。」
沈裕的聲音被風吹散，落在胖子和陳一發的耳朵里。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物理抹殺意志。
「我現在就進去。」
「宰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