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883章 兩位大哥,別打了,問會兒吧!

第883章 兩位大哥,別打了,問會兒吧!

2026-09-29 15:02:57 作者: 有點易斯但不多

  「兩位大哥,別打了,問會兒吧……」

  沈明有氣無力地開口。

  聲音聽上去虛弱得像是剛結束一場大型商業談判。

  只不過別人的談判工具是合同和鋼筆,他這邊的談判工具,是兩本厚書和四隻不講武德的拳頭。

  樹林裡的咚咚聲停了下來。

  葉誠和小號葉誠各自保持著出拳姿勢。

  一個拳頭停在肚子前面,另一個拳頭距離胸口只剩下不到半拳。

  一大一小兩雙眼睛隔著悍匪頭套,同時落在沈明臉上。

  「什麼意思?」葉誠下意識問。

  沈明靠在樹幹上,強忍著胸口和肚子裡一陣接一陣的悶痛。

  目光艱難地從葉誠臉上移到小號葉誠臉上。

  「意思就是,你們能不能先問兩句,然後再決定要不要打?」

  葉誠沉默了。

  小號葉誠也沉默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回憶起過去幾分鐘裡發生的事情。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從杜婉儀掛斷電話開始,他們先是因為豆豆哥當面報點,對其進行了一場內部紀律整頓。

  後來又因為沈明拒絕接受臨時外包崗位,進行了第二場思想教育。

  再後來,沈明試圖質疑處罰標準。

  兩個人當場又補上一條擾亂執法。

  整個過程有理有據。

  絲毫沒有亂來。

  唯一的問題是,他們最開始把豆豆哥綁到這裡,好像不是為了開展公司紀律教育。

  那是後來臨時增加的業務。

  真正的問題。

  他們好像到現在還沒問。

  「牢小。」

  葉誠緩緩轉過頭,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我們是不是又忘記問了?」

  小號葉誠推了推方框眼鏡。

  格子襯衫下面的大肚子顯得格外沉穩。

  「好像是。」

  「那剛才打了那麼久,算什麼?」

  「工作前熱身?」

  葉誠想了想,覺得這個解釋有些牽強:「熱身的是我們,挨打的是豆豆哥,這也能算嗎?」

  「團隊項目,不要計較個人得失。」

  「有道理。」

  沈明:「……」

  他現在總算聽明白了。

  合著前面挨的那些拳頭,一半是因為他當著綁匪的面給杜婉儀報了地址。

  另一半純粹是兩個人打順手了。

  至於審問。

  核心業務壓根沒有開展。

  沈明吸了一口氣,很想問問這兩個人。

  你們究竟是過來綁架的,還是過來找個合適對象練拳的?

  不過這句話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原因很簡單。

  葉誠的小拳頭還放在肚子前面那本書上,小號葉誠的指節也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胸口書封。

  每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

  組織語言以前,最好先尊重一下客觀環境。

  「你們問吧。」

  沈明果斷放棄追究。

  「不管想知道什麼,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全部告訴你們。」

  話音落下。

  沈明覺得表態可能還不夠堅決,又連忙補充。

  「就算我不知道,也可以儘量幫你們分析。」

  「實在分析不出來,我……我現場編一個也行。」

  這不是沈家掌權人沒有原則。

  主要是他再有原則地挨下去,怕是還沒等到杜婉儀趕來,便要先一步告別這個美麗的世界。

  至於現場編的答案對不對。


  已經不在他現在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活人才有資格堅持真理。

  他現在只想堅持活著。

  葉誠和小號葉誠對視一眼,同時看見了對方眼裡的滿意。

  不錯。

  豆豆哥的心理防線終於被徹底擊穿。

  不但問什麼都願意說,就連不會的都願意現場編。

  足以證明剛才那套整頓手段效果顯著。

  他們雖然忘記了問題。

  但並沒有白打。

  咚!

  葉誠一拳落在下面那本厚書上。

  小號葉誠緊隨其後,對著胸口那本也來了一下。

  咚!

  沈明身體猛地一僵。

  眼睛一點點瞪大。

  整張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理解。

  不是。

  他都已經投降了。

  甚至主動把現場胡編亂造,也加進了服務範圍。

  為什麼還要打?

  沈明看看葉誠,又看看小號葉誠。

  眼神無辜得像是一個已經主動交了保護費,卻還是被社會大哥堵在胡同里的老實人。

  葉誠保持著出拳動作,隔著頭套和沈明對視兩秒。

  這才慢慢收回拳頭。

  「不好意思,剛才打得有點順手,沒剎住。」

  小號葉誠也推了一下眼鏡。

  語氣沉穩得像是在會議上,為一場無關緊要的數據錯誤道歉。

  「我也上頭了,下次注意。」

  沈明:「……」

  下次?

  這兩個人居然還準備有下次?

  誰來救救我!

  沈明心裡那點剛剛浮現出來的希望,重新被按回了胸口的書里。

  他原本以為杜婉儀已經是自己這輩子遇見過最不講道理的人。

  直到今天才發現。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樹林裡還有兩個打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應該審問的瘋子。

  不對。

  他們在一定程度上其實還是講道理的。

  至少打錯了知道道歉,而且承諾下次注意。

  服務態度已經超過了大海市不少店鋪。

  只是這種道理。

  沈明寧願他們不講。

  「現在能問了嗎?」

  沈明小心翼翼地提醒。

  生怕這兩個人再聊一會兒,好不容易想起來的正事,又被忘到腦後。

  「可以。」

  葉誠終於進入工作狀態。

  兩條小短腿往兩邊一分,兩隻手背在身後,圍著豆豆哥緩緩走了半圈。

  「我們要問的是大小姐。」

  沈明臉上的表情稍微變了一下:「寒寒?」

  「對。」

  葉誠停下腳步:「幼兒園時期的大小姐,平時最喜歡什麼東西?」

  沈明本來已經做好了,對方詢問沈家帳戶、公司機密,甚至倉庫地址的心理準備。

  聽見這句話以後。

  剛剛整理好的嚴肅表情,當場凝固。

  「你們把我從公司帶出來,綁在樹上,還隔著兩本書打了這麼久。」

  「就是為了問這個?」

  「要不然呢?」

  「……不要錢?」

  「豆豆哥,你把我們當什麼人了?」

  葉誠聲音里多出一絲受到侮辱的憤怒。

  「兄弟們靠自己的雙手吃飯,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要你的錢?」

  沈明低頭看了看肚子前面那本厚書。

  又看了看葉誠剛剛收回去的小拳頭。


  的確是靠雙手吃飯。

  只不過吃的,好像是他這個受害者。

  小號葉誠沒有讓話題繼續偏離。

  他彎起手指,在沈明胸口的書封上敲了一下。

  「認真回答。」

  「大小姐那個時候最喜歡什麼?」

  「娃娃、零食、動畫片,還是別的東西?」

  沈明沉默幾秒。

  臉上的疑惑慢慢變成一種更加複雜的表情。

  他原本還以為對方只是隨口一問。

  現在看來,這兩個人似乎真的為這個問題做了不少功課。

  連常見選項都給出來了。

  「寒寒不太喜歡這些。」

  沈明仔細回憶了一下。

  「她小時候就不太喜歡和同齡人一起玩。」

  「普通小孩兒感興趣的童話故事、圖畫書和動畫片,她看上幾眼就會覺得無聊。」

  葉誠和小號葉誠同時盯著他。

  等待後續。

  「她最喜歡的應該是看書。」

  沈明頓了頓。

  「不是幼兒園裡給小朋友看的兒童讀物,而是年紀更大的人看的東西。」

  「文學、歷史、名人傳記。」

  「有時候還會翻我書房裡的哲學書。」

  「幼兒園就看哲學?」

  葉誠挑了挑眉頭。

  「看不看得懂是另一回事,反正她願意看。」

  沈明語氣里多出一絲老父親特有的無奈。

  「以前家裡也給她買過很多玩具。」

  「婉儀甚至搬回來過半屋子娃娃。」

  「結果寒寒只是看了一眼,轉身又回去翻她那本書。」

  「太太沒受打擊?」

  「受了。」

  「然後呢?」

  「第二天又買了半屋子。」

  「她覺得是第一批娃娃不夠好看。」

  葉誠:「……」

  小號葉誠:「……」

  這的確是太太能幹出來的事情。

  沈清寒對娃娃不感興趣。

  正常人的結論,是她不喜歡娃娃。

  杜婉儀的結論,則是娃娃不夠好看。

  只要繼續加大投資。

  總有一款可以攻破自家女兒的心理防線。

  最後心理防線沒有被攻破。

  儲物間被娃娃攻破了。

  「所以,如果你們想讓她對某個東西產生興趣,書應該最管用。」

  沈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兩本厚書,目光中又多出一點奇怪。

  「你們從什麼地方弄來的這兩本書,其實就比普通玩具,更容易讓她多看兩眼。」

  樹林裡忽然安靜下來。

  葉誠盯著沈明。

  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一下點亮。

  過去那些和大小姐有關的畫面,也在這個時候一幅幅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上課的時候。

  大小姐在看書。

  下課的時候。

  大小姐還在看書。

  他在旁邊偷吃雞腿,大小姐在看書。

  他在食堂里開啟一騎絕塵、虎口奪食模式,大小姐回到教室以後,依舊在看書。

  有時候是普通文學作品。

  有時候則是厚得足夠用來給人進行物理教育的哲學書。

  國內國外的都有。

  偶爾還會出現全英文原版。

  這麼明顯的信息。

  他之前居然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對哈。」

  葉誠抬手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臉上逐漸出現恍然大悟的表情。

  「大小姐好像的確喜歡看書。」

  小號葉誠看了他一眼:「牢大以前沒注意?」

  「注意到了,只是沒把這個和幼兒園時期的大小姐聯繫起來。」

  葉誠一臉深沉。

  「我以前一直覺得,大小姐看哲學書,是在學習如何更有邏輯地對我進行人身攻擊。」

  小號葉誠:「有可能嗎?」

  「非常有可能。」

  沈明張了張嘴。

  想要說自家女兒應該不至於為了攻擊一個人,專門去讀哲學。

  可話到嘴邊。

  看見葉誠無比確定的眼神,又默默咽了回去。

  這個小孩兒和寒寒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他不知道。

  萬一真的呢?

  葉誠已經不再理會豆豆哥。

  他背著手在樹下來回踱步,腦袋裡迅速調整接下來的方案。

  「抽象玩偶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幼兒園大小姐不是普通小孩兒。」

  「普通小孩兒覺得好玩的東西,放到她面前只會讓她覺得弱智。」

  「換成書。」

  小號葉誠立刻接上他的思路。

  「不一定要讓大小姐主動走過來。」

  「只要先讓她願意看一眼,後面就有操作空間。」

  「最好還是一本她沒看過的。」

  「或者是一本內容明顯有問題的。」

  葉誠腳步一停。

  轉頭看向小號葉誠。

  兩個人幾乎同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大小姐性格冷。

  看見陌生人可能不會理,看見普通玩具也可能沒有反應。

  可要是有人當著她的面,拿著一本哲學書大聲講出一堆毫無邏輯的東西。

  並且堅持認為自己說得很對。

  沈清寒至少會抬頭看一眼。

  她可以不在意陌生人。

  但不一定能容忍智障當面污染她正在看的書。

  「有了。」

  葉誠打了個響指。

  臉上終於露出一絲胸有成竹的笑容。

  「我負責讀,牢小你負責在旁邊反駁。」

  「只要咱們說得足夠離譜,大小姐肯定會看過來。」

  小號葉誠略微思考:「牢大,你確定需要我從旁協助?」

  「什麼意思?」

  「單憑你對哲學的理解,應該已經足夠離譜了。」

  葉誠:「……」

  「你是在質疑我的學術水平?」

  「我是在肯定牢大的表演天賦。」

  「好兄弟。」

  沈明看著這兩個人只用了不到半分鐘,便完成了從綁架審問到幼兒教育,再到哲學研究的業務轉型。

  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木然。

  尤其是聽見葉誠對哲學的理解以後。

  沈明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把寒寒喜歡看哲學書這件事告訴他們,究竟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哲學這個東西,其實沒有你們想得那麼複雜。」

  葉誠似乎看出了豆豆哥眼裡的質疑。

  他走到沈明面前,折騰幾下,把塞在繩子下面的兩本厚書抽了出來。

  一本抱在懷裡。

  另一本交給小號葉誠。

  「所謂哲學書,說白了就是一群人試圖用自己的話術,去說服另外一群人。」

  「大家一起端著架子互相PUA。」

  「看誰的話術更厲害,誰就是大師。」

  沈明:「……」

  他雖然不是研究哲學的。


  但這個總結怎麼聽都有點問題。

  葉誠卻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懷裡抱著一本剛剛用於豆豆哥物理教育的厚書,稚嫩的小臉上逐漸多出一股大師氣質。

  「至於我為什麼了解得這麼清楚。」

  「當然不是因為我擅長PUA。」

  「而是因為我本身就是一位哲學大師。」

  「牢大讀過多少哲學著作?」

  小號葉誠十分配合地遞過來一個問題。

  葉誠抬手摸了摸下巴。

  「我雖然沒有完整讀過。」

  「但大小姐看書的時候,我從旁邊路過很多次。」

  「那也能算?」

  「知識可以通過氣味進行傳播,我在旁邊吸收到了。」

  「不愧是牢大。」

  沈明:「……」

  哲學家要是知道自己寫了幾十萬字的作品。

  最後只需要從書旁邊路過幾次,就能通過味道學會。

  大概會當場從棺材裡爬出來。

  用畢生所學,對這位四五歲的哲學大師進行一場跨時代的物理辯論。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答案已經找到。

  對策也已經有了。

  繼續留在這裡,除了等待杜婉儀過來,對他們兩個進行真人物理辯論,已經沒有任何收益。

  葉誠向小號葉誠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一人抱著一本書,同時朝樹林外面走去。

  沈明看著他們的背影,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兩個人已經走出幾米,他才連忙開口。

  「等等,這就結束了?」

  葉誠回過頭:「不然呢?」

  「你們不問別的了?」

  「我們只想知道大小姐喜歡什麼,現在已經知道了。」

  「那你們……」

  沈明低頭看了看依舊牢牢纏在身上的繩子。

  「是不是應該先把我放開?」

  葉誠腳步一頓。

  和小號葉誠對視一眼。

  兩個人臉上同時露出了一絲難色。

  「豆豆哥,不是兄弟不想幫你。」

  葉誠抱著厚書,語重心長地開口。

  「主要是太太馬上就到了。」

  「她現在還以為這是一場角色扮演。」

  「要是趕到現場以後發現人質已經自己解開繩子跑了,節目效果肯定會受到影響。」

  「所以呢?」

  「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終。」

  小號葉誠在旁邊補充:「太太已經在路上。」

  「最多再等幾分鐘,她就會幫你解開。」

  沈明張了張嘴。

  「婉儀過來以後是先幫我解開,還是先把我打一頓。」

  「這件事你們考慮過嗎?」

  葉誠和小號葉誠同時沉默。

  片刻後。

  葉誠聲音里多出一股藏不住的心虛。

  「要對太太有信心。」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能不能先不要往外面跑?」

  「我這不是跑,是給太太騰出英雄登場的空間。」

  「牢大,別說了,再說就來不及了。」

  小號葉誠說完,已經抱著書走出了十幾米。

  葉誠也不再安慰豆豆哥,兩條小短腿迅速加快。

  沒過幾秒,便追了上去。

  「豆豆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我不想和你們後會有期,先回來把繩子解開!」

  沈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葉誠和小號葉誠的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反而越走越快。

  眼看著就要消失在樹林邊緣。

  可就在這個時候。

  沈明臉上的憤怒和無語,忽然僵住了。

  等等。

  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兩個陌生人把他從公司騙到荒郊野外,綁在樹上一頓物理說服。

  結果既不要錢。

  也不打聽沈家的機密。

  所有問題,全部圍繞寒寒展開。

  寒寒幼兒園的時候喜歡什麼?

  普通玩具能不能吸引她?

  怎麼才能讓她主動看過去?

  問完以後。

  兩個人又抱著厚書匆匆離開。

  甚至沒打算把他從樹上放下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兩個人接下來的目標,極有可能已經從他這個沈家掌權人,轉移到了他們家幼兒園時期的女兒身上。

  一個讓沈明頭皮發麻的猜測,終於從腦海深處冒了出來。

  難道這兩個人綁他只是一次預演。

  真正想綁的,其實是寒寒?

  難道他們詢問喜好,就是為了利用那些東西,把寒寒從幼兒園騙走?

  玩具沒用。

  所以改用書。

  他剛才居然還親口告訴了對方,寒寒喜歡文學、歷史、名人傳記和哲學書。

  想到這裡,沈明的瞳孔驟然縮緊。

  剛剛還只是隱隱發青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胸口和肚子裡的悶痛,似乎也被徹底忘記。

  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掙。

  繩子頓時被拉得筆直。

  「你們給我站住!」

  葉誠和小號葉誠腳步一頓。

  同時回過頭。

  沈明死死盯著兩個人。

  原本因為挨打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鋒利無比。

  臉上那副痛苦面具,也完全換了性質。

  從一個平白無故挨打的受害者,變成了一個意識到女兒可能遇到危險的老父親。

  「你們問寒寒的喜好,到底想幹什麼?」

  葉誠理所當然地回答:「當然是去找大小姐。」

  沈明臉色又白了幾分:「找到以後呢?」

  「先把她引過來。」

  小號葉誠在旁邊說。

  「引過來以後呢?」

  「想辦法讓她跟我們一起走。」

  沈明:「……」

  引過來。

  跟他們一起走。

  這已經不是猜測。

  是兩個人當著他的面,親口把綁架流程從頭到尾交代了一遍。

  唯一缺少的。

  只有得手以後,準備把人質藏到什麼地方。

  「你們要綁架我女兒?」

  沈明聲音一下子沉了下去。

  葉誠正想解釋。

  可還沒等他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吱——

  輪胎和地面劇烈摩擦。

  很快又是一聲車門,被重重甩上的巨響。

  原本還在整理語言的葉誠和小號葉誠,同時安靜。

  兩個人緩緩轉頭,看向廢棄磚廠方向。

  來了。

  而且比預計時間還要快。

  「牢小。」

  葉誠懷裡抱著厚書,聲音不知不覺壓低了一些。

  「你能不能把太太的認知也遮一下?」




  「不一定的意思是?」


  「可能成功。」

  「也可能她一拳下來,我的認知遮蔽和牢大一起消失。」

  葉誠:「……」

  意思很明顯。

  小號葉誠的能力有概率保住他。

  但也有概率,讓他死得更有夢境學術價值。

  「開跑吧。」

  「同意。」

  兩個人的撤離意見瞬間達成一致。

  可還沒等他們邁出第一步,頭頂忽然傳來一陣枝葉劇烈搖晃的聲音。

  嘩啦啦——

  葉誠下意識抬頭。

  一道身影已經從上方落了下來。

  長發被風吹得向後揚起,手裡還抓著半袋剛剛拆開的零食。

  嘴裡鼓鼓囊囊。

  臉上的表情,卻憤怒猙獰得像是一位因為來晚了,而錯過全部劇情的暴怒觀眾。

  杜婉儀。

  她根本沒有走那條舊路。

  車子才剛剛停穩,便直接從塌掉的圍牆翻了進來。

  踩著牆後斜樹的樹幹一路向上。

  最後從兩個人頭頂從天而降。

  「我尼瑪!」

  葉誠臉色驟變。

  抱著厚書就要跑。

  小號葉誠也在第一時間將方框眼鏡向上一推,大肚子迅速向後撤去。

  兩個人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默契地讓開中間的降落區域。

  砰!

  杜婉儀穩穩落在地上。

  腳下塵土與落葉,一起向周圍盪開。

  嘴裡那口零食,也在落地以前被她全部咽了下去。

  葉誠抱著書躲在左邊。

  小號葉誠抱著另一本躲在右邊。

  兩個人都已經做好了分頭逃命的準備。

  結果杜婉儀落地以後。

  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太太緩緩抬起頭。

  一眼便看見了,被牢牢綁在樹上的沈明。

  沈明也看著她。

  臉上那副屬於老父親的痛苦面具還沒有摘下來,眼睛裡卻已經重新燃起了希望。

  「婉儀!」

  她終於來了。

  雖然這個過程和他想像得不太一樣。

  但只要杜婉儀看見他被綁在樹上,肯定就會明白,電話里那些話全都是求救暗示。

  然後將兩個綁匪當場拿下。

  再把他從樹上解救出來。

  夫妻多年。

  這點默契總該還是有的。

  然而。

  杜婉儀聽見他的聲音以後,臉上的憤怒非但沒有減少,反而一下子變得更加猙獰。

  「可惡的豆豆!」

  沈明臉上的希望凝固了。

  杜婉儀一把將手裡的零食袋丟到旁邊,怒氣沖沖地向著他沖了過去。

  「你居然背著我一個人吃獨食!」

  「自己找了兩個人跑到荒郊野外玩綁架,還敢打電話讓我不要過來!」

  「不是,婉儀,他們是真的……」

  「還敢狡辯!」

  杜婉儀一步衝到沈明面前。

  根本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

  右手緊握成拳,對準剛剛被葉誠抽走厚書的肚子,乾淨利落地一拳轟了上去。

  砰!

  沈明的聲音戛然而止。

  身體隔著繩子猛地貼回樹幹。

  剛剛被兩本厚書保護了半天的衣服表面,依舊乾乾淨淨。

  裡面才緩過來一點的肚子,卻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面命中。

  兩隻眼睛當場失去焦距。

  腦袋慢慢向旁邊一歪。

  昏了。

  葉誠:「???」

  小號葉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