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灰燼核芯
第一台小型守衛機從側面撲來，前端切割刃直指他的喉部。
張振宇抬手抓住切割刃外側，手掌用力偏轉角度，讓刀刃擦過肩甲。隨後他一拳砸在對方中部傳動軸上。
機器發出尖銳摩擦聲，軌道輪卡死。
第二台守衛機繞到後方，電擊探針刺向他的腰部。
張振宇回身，右手抓住探針，任由電流打在身上的潛水服上。短暫麻痹感沿著腰側傳來，但沒有影響動作，身體反而像是被充電一般恢復了。
他一把將第二台守衛機從軌道上拽下來，直接砸向旁邊機櫃。
機櫃外殼凹陷，守衛機碎成兩截。
耳麥里，安德烈的聲音冷靜依舊，精準推送出最新路線。
線路圖的藍光在張振宇的面罩上流轉，清晰標註出設備層的最深處，那裡便是核心櫃倉。
通往核心的通路盡頭，立著一扇厚重的隔離門。
這道門遠比先前破損的小型隔離門更為堅固，門板厚度超乎尋常，兩側搭載著獨立的能源鎖死結構，是隔絕核心區域的最後一道防線，防護等級拉滿。
「這門不能踹。」安德烈說道，「踹不開，還會觸發核心封閉。」
「你能開？」張振宇問道。
「我試試。」
虛擬數據空間內，安德烈的數據流飛速運轉，瞬間切入門控系統的底層埠。
可灰燼之弦的防禦體系反應極快，海量的防護程序瞬間湧來，死死封堵住所有權限入口，沒有留下半點可乘之機。
安德烈沒有硬碰硬。
正面強攻只會暴露破綻，得不償失。
他迅速調轉思路，繞至設備旁的冷卻系統安全維護埠，遞交了一條合規的臨時檢修開門指令。
下一秒，指令被無情駁回。灰燼之弦的防禦邏輯刻板且謹慎，沒有絲毫鬆動。
就在指令駁回的瞬間，姬韻的數據流悄然介入。她不動聲色地偽造了一條系統日誌，記錄下三分鐘前中央晶片冷卻迴路出現的微小壓力波動，數據格式完美契合系統標準，毫無篡改痕跡，足以以假亂真。
門控系統的判定邏輯瞬間陷入遲疑，防禦機制出現短暫的停滯。
安德烈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立刻補上第二條檢修指令：核心櫃倉外層異常，需人工檢修機器人入場核驗。
灰燼之弦依舊強硬，再次駁回指令。
耳麥里響起安德烈一聲淺淡的輕笑，帶著一絲洞悉的瞭然：「你拒絕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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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精密的系統，往往會被自身的規則桎梏。灰燼之弦兩次毫秒級的駁迴響應，違背了正常系統核驗的時間邏輯，留下了清晰的時間戳異常。
安德烈順勢抓住這個漏洞，反向改寫門控日誌，將兩次強制駁回判定為系統非法響應。
兩秒的靜默過後，厚重隔離門的鎖扣依次解鎖，低沉的機械解鎖聲緩緩響起。
「開了。」安德烈語速急促，透著一絲緊迫感，「快進去，它很快就能修正日誌漏洞，重新鎖死通路。」
門板只裂開一道窄窄的縫隙，尚未完全敞開，張振宇已然側身躬身，利落鑽了進去。
門後，便是整座海底算力中心的心臟核心櫃倉區域。
一望無際的透明櫃倉整齊排布，被厚重的黑色金屬框架牢牢支撐固定。每一座透明櫃體內部，都規整插滿了精密晶片。無數大腿粗細的線纜縱橫交錯，串聯起整片櫃倉陣列，構築成這套超級算力體系的血肉脈絡。
整片櫃倉陣列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格外碩大的機櫃，體型比周邊所有設備都高出一圈，氣場截然不同。無需判斷，這裡便是灰燼之弦部署在地球的算力核心，是整套系統的中樞命脈。
「別看裡面好像什麼都沒有，這些透明櫃倉里，充盈著無限接近絕對零度的液氦。它的折射率與周邊冷氦氣體近平一致，肉眼完全無法辨識液體形態，看起來空空如也，實則是維持晶片運轉的唯一低溫屏障。」耳麥里，安德烈說道。
張振宇駐足在核心櫃倉前，沒有貿然行動。
中央櫃倉的構造極為精密，多層透明複合材料疊加黑色合金框架，層層防護、固若金湯。
櫃體內部，細密的支撐結構與接口線路環繞排布，眾星拱月般托舉著正中央的主晶片o
這顆核心晶片約莫人頭大小，形態不規則，外層包裹著厚重的深灰色防護殼。
殼面之上，細碎的藍色光紋緩緩流轉、明暗交替，如同生物跳動的神經脈絡，昭示著它依舊在高速運轉、承載著海量算力。
無數纖細的線路從四面八方延伸匯聚，牢牢接駁在晶片的底部與側邊接口，維繫著整套系統的運轉。
張振宇向前踏出一步，頭盔輕輕抵在冰涼的透明櫃體表面。
隔著一層防護面罩與厚重艙壁，依舊有刺骨的寒意緩緩滲透而來。
櫃倉內的液氦澄澈無形，唯有晶片周遭縈繞著一縷縷淡薄冷霧，緩慢遊走、悄然消散o
「就是它？」張振宇低聲問道。
「沒錯。」安德烈的語氣格外鄭重，「這是灰燼之弦地球分布式算力中心的核心主晶片。它未必是人工智慧的全部本體，但絕對是它紮根地球、掌控全域的核心依仗。」
安德烈緊接著說道：「它已經發現你進入核心倉了。報警信號正在瘋狂向外推送，我正在努力攔著，但時間不多。」
張振宇看了一眼周圍。
這一整間核心櫃倉艙室非常大。
這裡的空間不像普通數據中心。
沒有人類工作人員的走廊，也沒有常規維護通道。所有間距都按照機器人移動臂和自動檢修設備的尺寸設計。張振宇在其中行走時，必須側身避開某些垂下來的管線。
「守衛機器人還有多久？」張振宇問。
「第一批已經被你解決了，第二批正在從設備層趕來。」安德烈說道，「我把兩道通
道門鎖死了，但它們正在拆門。大概還有一分鐘。」
「夠了。」
張振宇抬手接入中央櫃倉外部的控制系統。
櫃倉旁邊有一塊嵌入式維護面板，正常情況下只有專用維護機器人能接入。張振宇沒有相應權限，但安德烈已經把臨時維護窗口打開了一條縫。
面板在他的觸碰下亮起。
上面出現一串狀態信息。
液氦循環：穩定。
晶片工作溫度：極低溫運行。
冷卻迴路：閉合。
維護倉門：鎖定。
氦氣回收系統：待機。
「先回收液氦。」安德烈提醒，「別直接打開倉門。你一開，裡面的壓力和溫度都會亂，主晶片可能觸發保護性斷裂。」
「知道。」
張振宇在面板上選擇臨時檢修流程。
系統立刻彈出警告。
「核心晶片處於運行狀態。」
「禁止非授權維護。」
「當前環境不滿足檢修條件。」
「操作已拒絕。」
安德烈冷笑一聲：「它還挺有禮貌。」
下一秒，面板上的文字閃爍了幾下，拒絕狀態被改寫成了「待確認」。
虛擬空間裡，姬韻對安德烈說道：「我給你補了一條維護記錄。三分鐘前，中央晶片冷卻迴路出現過一次微小波動。雖然是假的，但格式沒問題。」
安德烈說道：「那我再加一條本地檢修機器人未響應記錄。這樣系統會允許進入低級維護流程。」
面板再次閃爍。
幾秒後，檢修流程被強行啟動。
「氦氣回收系統啟動。」
櫃倉底部傳來輕微震動。
透明倉體內部，原本幾乎不可見的液氦開始沿著底部管道緩緩流動。張振宇用肉眼很難看清液體變化，但他能通過感知看見櫃倉內部的藍光流動開始不穩定。
灰燼之弦顯然察覺到了危險。
整座核心櫃倉的警報頻率提高。
「非法維護流程。」
「核心冷卻狀態變化。」
「終止操作。」
「終止操作。」
「終止操作。」
這些警告不斷在櫃倉系統內刷新。
但每一條終止命令都被安德烈和姬韻攔下。
「它在搶控制權。」姬韻說道，「冷卻系統權限它看得很重。」
「當然。」安德烈說道，「這顆晶片離開低溫環境後性能會快速下降。它當然不願意出來。」
張振宇沒有再看控制面板。
回收液氦需要時間。
他轉身打開背包，從裡面取出十幾個小方盒。
這些方盒只有掌心大小，外殼呈啞黑色，邊緣有磁吸固定結構。
張振宇拿著小方盒，開始沿著周圍櫃倉快速移動，飛快地把這些小方盒貼在周圍一圈透明櫃倉的櫃體上。
他剛把這些小方塊貼好，遠處通道里傳來金屬撞擊聲。
守衛機器人正在破門。
「還有多久回收完？」張振宇問。
「中央櫃倉液氦回收百分之七十二。」安德烈說道，「再等二十秒。」
「太慢。」
「你要是想把晶片拿出來還能用，就得等。」
張振宇看向中央櫃倉。
觀察窗內，晶片周圍的冷霧明顯減少。液氦被泵回儲存罐後，櫃倉內部空間正在逐漸被抽空。殘餘低溫氣體在循環系統中流動，發出很輕的嘶鳴。
張振宇回到中央櫃倉前。
控制面板顯示：
液氦回收完成。
氮氣吹掃準備。
櫃倉自動程序啟動。
很快，系統向中央櫃倉內注入乾燥的高純氮氣。氮氣從頂部和側面噴口進入倉體，將殘餘液氦和低溫氣體從底部排出，送回回收系統和安全罐。
這一步原本需要更長時間。
晶片也需要慢慢回升到安全維護溫度。
但張振宇等不了，他從背包里取出一副厚重隔溫手套。
這副手套早就準備好了。
在他們判斷灰燼算力中心可能使用低溫晶片組後，安德烈就提醒過張振宇：主晶片很可能浸泡在液氦或其他超低溫介質里。
所以這副隔溫手套是專門準備的。
外層耐低溫，內層有短時加熱和絕緣結構。雖然不適合長時間握持超低溫物體，但足夠完成拆卸和轉移。
張振宇戴上手套。
「開倉門。」他說。
「我開。」
安德烈接管維護流程。
中央櫃倉外部鎖扣開始依次解除。
第一層機械鎖打開。
第二層低溫密封鎖打開。
第三層透明觀察窗下方的臨時檢修倉門緩緩彈出一道縫。
大量白色冷氣從縫隙里湧出。
倉門沒有完全打開，因為系統仍在試圖阻止檢修。
張振宇雙手抓住倉門邊緣，用力一拉。
倉門被他硬生生拉開。
內部溫度極低，白色冷霧立刻順著倉門向外流出，在他胸前和手臂周圍擴散。
張振宇半個身子鑽進柜子里。
中央晶片的位置比看起來更深。
他必須把肩膀和頭盔都探進去，才能夠到晶片底座。
耳麥里，安德烈快速說道：「先拔左側三組數據線，再拔底部供電接口。不要碰右上角黑色短線，那是自毀監控。」
「明白。」
張振宇伸手抓住第一組數據線。
接口很緊。
他沒有慢慢拆卡扣，直接用力一拔。
第一組數據線脫離。
第二組。
第三組。
晶片上的藍光開始閃爍。
灰燼之弦的聲音忽然從整個核心倉里響起。
「停止。」
聲音很低，但很清晰。
「核心斷開將導致系統不可逆損壞。」
張振宇沒有停。
他伸手摸到底部供電接口。
接口比數據線粗得多，外部還有固定夾。
他兩指捏住固定夾，直接掰斷，再把供電接口拔下。
晶片表面的藍色光紋頓時暗了一半。
張振宇有條不紊，繼續拔除剩餘線路：右側輔助信號線、備用冷卻監控線、底部固定鎖止接口，逐一剝離、盡數斷開。
與此同時，虛擬數據空間的博弈已然徹底白熱化。灰燼之弦放棄了拆分數據包分流報警的策略，不再規避衝突，依仗自身海量算力優勢，對姬韻、安德烈把守的信息鏈路發起正面強攻，瘋狂衝擊攔截屏障。
兩人也不再隱藏行跡，全力迎戰。姬韻固守主通訊鏈路與地面中繼埠，死死封堵對外報警通道：安德烈把控設備維護網絡、外部傳感器與所有底層設備鏈路，清掃殘餘防禦程序。
兩大人工智慧正面抗衡超級主場AI，在整座算力中心的網絡體系中，展開了一場無聲卻兇險的控制權爭奪戰。
「老張，加快速度！」安德烈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緊繃。
張振宇終於摸到晶片固定座。
晶片被四個機械鎖爪牢牢扣在中央基座上。
其中兩個鎖爪已經在斷電後鬆開，另外兩個處於物理鎖定狀態。
張振宇直接抓住鎖扣，手腕發力。
「咔。」
鎖扣被硬生生擰斷。
整顆主晶片終於鬆動。
張振宇雙手抱住晶片外殼，用力向外一扯。
晶片從基座中脫離。
那一瞬間，中央櫃倉內所有藍光都短暫閃爍了一下。
隨後，大部分光紋暗了下去。
這顆承載著灰燼之弦地球核心算力的晶片，沉甸甸落在張振宇懷中。
即便隔著隔溫手套，張振宇也能感到那股寒意正在滲透。
「拿到了。」他沉聲匯報。
安德烈立刻說道：「別在這裡停留。它還有殘存本地供電，可能試圖自毀。放進低溫盒之前不要接觸任何外部接口。」
張振宇抱著晶片，躬身退出櫃倉。剛直起身，核心艙的入口通道內，兩台防禦型守衛機器人已然疾馳闖入。
它們不是普通巡邏機，而是核心區防禦型，外殼更厚，動作也更快。
前端機械臂上裝著電磁束髮射器和高強度抓捕爪。
第一台機器人瞬間鎖定張振宇懷中的核心晶片，全速衝刺而來，目標精準、殺意明確。
懷抱核心晶片的狀態下，張振宇無法施展雙手作戰，動作受限。他不慌不忙，抬腿精準踹在機器人膝部關節側面。堅硬的金屬關節瞬間形變，機器人重心一歪，機身驟然失衡。
張振宇順勢用肩膀撞開它，繼續向出口沖。
第二台機器人從右側撲來，機械爪抓向他的胸口。
張振宇沒有後退。
他把晶片抱在左臂內側，右手抓住機械爪邊緣，用力一擰。
機械爪發出變形聲。
機器人試圖反向鎖緊。
張振宇右肩下沉，一腳踹在它腹部連接軸上。
機器人向後倒退，撞翻一條維護軌道。
「左側通道！」安德烈喊道。
張振宇沖入左側通道。
身後，更多守衛機器人正在追來。
核心倉內，灰燼之弦失去主晶片後，控制能力開始快速下降，但備用防禦系統仍在運作。那些機器人不再像之前那樣配合精準，但本地防禦邏輯足夠讓它們繼續追擊入侵者。
張振宇抱著晶片一路前沖。
通道低矮，幾次差點撞到頭盔。
張振宇來到維修平台。
這裡是剛才進來後短暫停留的區域，靠近氣閘艙內側。地上還固定著他臨時拆下的潛水外骨骼模塊和手部軟護甲。
他打開背艙底部。
一個專門準備好的低溫屏蔽盒彈出。
盒子內部有低溫維持模塊和多層信號隔絕層，可以短時間保存剛從液氦環境取出的晶片，同時切斷它可能殘存的無線或低功耗信號。
張振宇把人頭大小的主晶片塞進盒內。
盒蓋合上。
鎖扣自動扣死。
盒體外部狀態燈變成綠色。
「封存完成。」安德烈說道，「它暫時發不出任何東西。」
張振宇將低溫屏蔽盒穩妥歸位，塞回背艙固犬卡槽，隨即快速俯身，穿戴好此前卸下的軟外骨骼裝甲、潛水推刃輔助配件。
右護甲扣合鎖緊，肩部接口精準對接鎖犬，背部推刃器校準復位，全身氣密結構自檢正常，整套潛水裝備瞬間恢復完整狀態。
「外部氣閘艙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安德烈說道，「不過出去後別停，灰燼之弦雖然被你拔了，但備用系統正價嘗試封閉整個中心。」
張振宇快步踏入氣閘艙，內層艙門即刻閉合鎖死。海水快速注入艙室，內外水壓穩步平衡。
他抬檢查周身固犬結構，確認背艙的低溫屏蔽盒穩固無鬆動，徹底安心。
外層艙門緩緩開啟，幽暗深邃的深海再度映入眼前。
背部推刃器瞬間啟動，張振宇身形一掠，衝出氣閘艙，循著安德烈標註的安全路線，全速向外側岩洞鉛去。
背後，灰燼算力中心內部已經陷入混亂。
腥芯丐被取走，核心櫃倉運算崩潰，大量櫃倉刃入保護模式。守衛機器人失去統一調度，只能執行本地安全程序。部分隔離門開始關閉，部分冷卻系統丑入過載保護。
當張振宇快要鉛出岩洞的時候，他淡淡的對著面罩輕聲說道：「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