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蘇遠老闆,您還沒跟我說清楚呢,昨晚那件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傑西卡一邊往杯子裡倒著白開水,一邊不放心地追問道。
她端著水杯遞到蘇遠手邊,又帶著幾分歉意補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史蒂芬金還在隔壁茶莊沒回來,您先喝點白水潤潤嗓子,等他一回來,咱們再好好泡茶聊。偶像
蘇遠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地說道:「我這個人好打發得很,有口熱乎水喝就足夠了,沒那麼講究。」
他頓了頓,將杯子擱在茶几上,目光落在傑西卡臉上,「你大概也聽說了吧,這段時間巴倫跑到華國來了。」
傑西卡順勢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點了點頭:「當然聽說了。」
「外頭的人可都把巴倫傳得神乎其神的,說這是個不好惹的主兒,手腕硬得很呢。」
蘇遠聞言,眉梢幾不可見地微微一動,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他不大明白,外頭那些人為什麼一個個都把巴倫捧得那麼高?
反正在他看來,那個巴倫壓根兒就是個繡花枕頭,外頭裹著一層光鮮亮麗的殼子,裡頭裝的全是自大和草包。
可偏偏大家都把他當成什麼了不得的人物,這實在叫人覺得滑稽。
他收斂了思緒,語氣平平地開了腔:「巴倫是不是什麼狠角色,我懶得去評斷。」
但他跟貝利這倆人確實是串通好了要聯手給我下套。」
「貝利提前得了巴倫的指示,在我的商場裡偷偷藏了一個黑色的盒子,那盒子表面說是裝著好幾個國家的機密技術文件,其實說白了就是個掩人耳目的把戲 —— 你要是不仔細去翻看,根本發現不了裡面全是假的,不過是些廢紙罷了。」
「所以我就把那黑盒子裡頭的內容給換了一遍,塞了幾張白紙進去充數。」
「果不其然,巴倫的飛機一大清早剛落地,就急吼吼地跑來參觀我的商場,我當場就明白了 —— 他是急著要栽贓我。」
「我呢,順水推舟,將計就計,就等著他自己往坑裡跳。」
「可倒好,這個巴倫對自己那叫一個自信滿滿,以為自己多高明,結果他這股子狂妄自大,反倒成了送給我最好使的把柄。」
傑西卡聽完這番來龍去脈,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一臉感慨地說道:「蘇遠老闆,也就是您有這份魄力和膽識,才能把這倆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換成旁人,恐怕早就被他們那套連環計坑得連北都找不著了。」
蘇遠慢條斯理地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輕描淡寫:「說到底,無非是他們倆自個兒太蠢。」
貝利上回在我這兒栽了跟頭,不死心,就把巴倫拉過來當救兵,指望能替他扳回一城。
可這哥倆倒好,一個比一個不長記性,根本不拿前車之鑑當回事,眼巴巴地又把把柄往我手裡送。
他話音剛落,房門那邊忽然傳來 「咔嗒」 一聲響,門把手被人從外面擰開了。
蘇遠和傑西卡不約而同地扭頭望過去,只見史蒂芬金的身影緩緩從門外走進來,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包包裝得四四方方的茶葉。
傑西卡反應很快,立刻站起身來迎了上去,伸手接過茶葉,嘴上利落地說道:「主人,您先跟蘇遠老闆好好聊正事兒吧,我去泡茶,您二位慢慢談。」
說完,她便拿著茶葉轉身進了旁邊的小廚房,不多時裡頭就傳來燒水的聲音和杯盞碰撞的細響。
史蒂芬金臉上掛著笑,可那笑意卻有些勉強,像是硬扯出來的。
他心裡頭儘管翻騰著不痛快,但在蘇遠面前,再怎麼著也得撐住場面,絕不能讓人瞧出端倪來。
他緩步走到沙發邊坐下,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地解釋道:「蘇遠老闆,實在對不住,茶莊那邊老闆熱情得很,非要給我推薦什麼珍藏版的老茶,我一來二去就耽擱了半晌,您沒等得心煩吧?」
蘇遠擺了擺手,神色如常:「不打緊,正好剛才跟傑西卡小姐聊著天,時間倒也過得快。」
「我一猜就知道你準是在挑茶葉上頭花了心思。」
他說著,把杯子放回桌上,話鋒一轉,「對了,關於咱們合作的事,我這邊大致有個輪廓了,只不過還沒顧得上把具體項目清單列出來。」
「所以今天跑這一趟,一來是當面謝謝杰西卡小姐昨晚的幫忙,二來也是想跟你碰個頭,聊聊新項目的方向。」
史蒂芬金強撐著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蘇遠老闆您但說無妨。」
「不管您提什麼樣的項目,我這邊都沒有二話,您說了算就行。」
他這話倒也不是純粹的客套或奉承。
在史蒂芬金心裡,蘇遠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每回拋出來的方案都經過反覆推敲,條理分明,可行性強,他壓根兒不需要過多擔心。
這份信任,倒是實打實的。
蘇遠聽了,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先別急著點頭答應。」
「我話還沒說全呢,項目具體怎麼回事你還沒聽著。」
「等我講完了,你要是有什麼別的想法,儘管提出來,咱們一塊兒商量著辦。」
「畢竟一個人再能耐,終究也只有兩隻手、一個腦子,要是咱們能把勁兒往一塊兒使,那這個項目做出來,肯定比單打獨鬥要漂亮得多。」
史蒂芬金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目光,自嘲地笑了笑:「說實話,蘇遠老闆,我覺得只要是您琢磨出來的東西,那根本用不著挑毛病,鐵定是妥妥噹噹的。」
「就我這點兒水平,跟您擱一塊兒比,實在是拿不出手,又哪兒來什麼好的見解能給您添磚加瓦呢?」
他這番話剛出口,還沒等蘇遠接話,小廚房那邊就傳來傑西卡的聲音。
她端著托盤走出來,上頭擺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茶,走路的步子不疾不徐,可臉上的神情卻帶著幾分明顯的不悅。
她把托盤往茶几上一放,目光直直地落在史蒂芬金臉上,語氣冷了幾分:「史蒂芬金,我最不愛聽你說這種自輕自賤的話。」
「明明你自個兒有多少斤兩,別人不清楚,難道你自己還不清楚嗎?」
「幹嘛非要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