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金被傑西卡那番話噎得神色一滯，整個人像是被人猛地按了暫停鍵，僵在沙發上一動不敢動。
他心裡頭也恨自己恨得牙癢 —— 明明早就知道傑西卡最煩他這副妄自菲薄的德性，可偏偏話一出口就收不回來，跟中了邪似的。
他用力攥了攥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去，試圖用這點疼痛把自己從那股子頹喪里拽出來。
蘇遠冷眼瞧著這倆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勁，便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題，嗓音放得平和了些：「史蒂芬金先生，我看現在還是先把心思放到正事上比較好。
咱們那個新項目馬上就要提上日程了，我覺得咱們得好好坐下來仔細琢磨琢磨具體的研發方向。
再說了，你大老遠從漂亮國跑過來，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我希望你能把精氣神提起來，不然你這趟差事可就白出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史蒂芬金臉上掃了一圈，又補了一句：「能跟我坐下來談合作的人，哪一個不是自信滿滿、胸有成竹的？
我希望你也一樣，別自己先把自己給看扁了。」
這番話像是一盆溫水澆在史蒂芬金頭頂上，讓他猛地一激靈。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了幾下，仿佛把散落一地的自信心一塊一塊重新拼湊起來。
他挺直了腰板，用力點了點頭：「蘇遠老闆，您說得在理！
那咱們就別耽誤工夫了，趕緊把接下來的項目好好議一議吧。」
看到史蒂芬金總算重新打起精神，蘇遠和傑西卡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底都不約而同地泛起了一絲滿意的笑意。
其實說到底，在蘇遠心裡頭，史蒂芬金這樣的角色壓根兒算不上什麼重量級的合作對象。
他之所以願意跟史蒂芬金搭夥，無非是因為這人聽話、好擺弄 —— 不管蘇遠拋出什麼方案，史蒂芬金從來都不會說半個 「不」 字，全盤照收。
這種省心省力的合作夥伴，打著燈籠都難找。
再者說，這畢竟是蘇遠頭一回跟漂亮國那邊的人正式聯手做項目，不管怎樣都得開個好頭。
這第一炮打響了，往後再去跟其他人打交道，那就順風順水多了。
不過話說回來，往後那些漂亮國的合作方可就沒史蒂芬金這麼好說話了。
那些人一個個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腦子裡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滿肚子裝的都是利益算計，全是浸淫商場多年的老狐狸，難纏得很。
想到這裡，蘇遠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暗了暗，臉上浮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坐在旁邊的史蒂芬金眼尖，一眼就瞧出了蘇遠神情里那點微妙的變化，心裡頭頓時咯噔一下，緊張兮兮地開口問道：
「蘇遠老闆，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想到什麼不痛快的事了？」
蘇遠被他這麼一問，回過神來，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感慨：「沒什麼大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雜七雜八的煩心事兒，不值一提。」
他擺了擺手，把話題拽了回來，「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眼下時間緊得很，當務之急是得趕緊找個合適的辦公地點。
要是現買地皮從頭蓋樓，那周期太長了，咱們等不起。
最好是能直接買到現成的辦公樓，拎包就能入駐的那種。」
他話音剛落，史蒂芬金就迫不及待地接過了話茬，拍著胸脯說道：「這事兒您就交給我吧！
雖然我對這邊的環境算不上門兒清，但跑跑腿、打聽打聽消息還是沒問題的。
我肯定能給您找著一個合適的地方。」
一旁的傑西卡也連忙跟著附和：「是啊，蘇遠老闆，選址的事兒您就放心交給我和史蒂芬金去辦就行了，我們倆分工合作，保證不耽誤您的時間。」
可蘇遠卻搖了搖頭，目光穩穩地落在傑西卡身上，語氣篤定地說道：「你有別的任務。
選址這事一個人跑就足夠了，用不著兩個人搭夥。」
他往沙發背上靠了靠，繼續說道，「傑西卡，你得跟我去一趟人才市場。」
「人才市場？」
傑西卡一愣，眉頭微微蹙起，顯然對這個詞兒有些陌生。
蘇遠不緊不慢地給她解釋道：「所謂人才市場，說白了就是公開招聘的地方。
那裡頭匯集了四面八方來求職的人，什麼專業的都有。
咱們只需要去那兒挑一批合適的苗子，招進新公司來就行。」
他說著，語氣變得認真了些，「不過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咱們這次搞的項目，在華國可是頭一份，以前壓根兒沒人做過。
所以這方面真正懂行的人才幾乎是鳳毛麟角，想找到合用的，恐怕得費不少工夫。
咱倆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多花些時間和精力在上頭。」
他停了停，又補充道：「回頭我會把篩選人才的具體要求和標準做成一份表格發給你，你照著那上頭的條件先粗略篩一遍簡歷。
不過最後拍板的活兒還是得落到我這兒，我會再統一進行二輪覆核，把把關。」
傑西卡聽完，臉上露出幾分難色，忍不住追問道：「蘇遠老闆，既然華國現在還沒有這項技術，那市場上按理說也不會有現成的人才儲備啊？
您該不會是打算招一批完全沒經驗的生手進來吧？」
史蒂芬金也在一旁點了點頭，顯然他心裡也揣著同樣的疑問，這正好問到了他心坎上。
蘇遠卻不以為意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這項技術目前確實還沒正式問世，但我有把握，用不了多久 —— 大概也就一周左右的時間 —— 就能把它給攻克下來。
到時候，咱們招進來的所有員工，都得統一接受系統培訓。
不然呢？
難不成你還指望從漂亮國那邊直接挖一批熟手過來？」
如今這個節骨眼上，國際形勢擺在那兒，從漂亮國大老遠招人過來，既不現實也不穩妥。
蘇遠心裡門兒清，與其費那個周折，不如自己從頭培養一批人。
史蒂芬金琢磨了一會兒，試探著問道：「蘇遠老闆，您的意思是…… 打算讓新公司里所有的員工全都用華國人？」
蘇遠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
「沒錯，你說得一點兒不差。」
「我就是要打造一支純粹的華國隊伍。」
「雖然你本人是漂亮國籍，但在我這兒，你差不多也算半個華國人了 —— 畢竟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
這句話落在史蒂芬金耳朵里，像一顆糖丸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暖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還是頭一回被人如此信任和接納，眼眶甚至有些微微發酸。
他使勁眨了兩下眼，把那股潮意壓下去，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那好，蘇遠老闆，我大體上明白您的意思了。」
「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分頭行動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