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倫瞧見艾文那副按捺不住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目光冷冷地在貝利和艾文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艾文,你給我把眼睛擦亮了,好好看看你跟貝利現在到底是個什麼處境!就算眼下我在這地方拿你們沒辦法,可你們難道能一輩子賴在這兒不挪窩嗎?」
他的聲音壓得低沉,卻帶著一股子不容忽視的寒意。
「一旦回了漂亮國,你們還覺得自己有能耐跟我對著幹?當初貝利是怎麼被我一步一步推上這個位置的,你們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既然我能把他捧起來,自然也能把他拉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巴倫往前傾了傾身子,眼神里滿是威脅。
「艾文,我勸你還是別跟我撕破臉比較好,否則你們倆往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好過。」
艾文被這番話說得胸腔里怒火翻湧,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可滿腔憤懣卻無處發泄——因為巴倫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他們確實沒有還手的資本。
貝利沉默地坐在椅子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努力將心底翻騰的情緒一點一點壓下去,讓呼吸重新平穩下來。
半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巴倫,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壓制的克制。
「巴倫,現在不是咱們互相指責的時候。你說的那些責備和羞辱,我全盤接受,畢竟這一切確實是我該擔的,我也沒什麼好辯解的。」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可蘇遠那邊還在緊逼,留給我們的時間本來就不多。要是咱們再這樣內耗下去,拿不出可行的對策,等到這一周的期限一到,你交不出那項機密技術,到時候麻煩只會鋪天蓋地地砸過來,誰也兜不住。」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把滿屋子劍拔弩張的氣氛稍稍澆涼了些。
一直默不作聲站在角落裡的巴倫助理,此時也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語氣懇切而謹慎。
「巴倫先生,我覺得貝利先生說得在理。眼下這種節骨眼上,實在不宜再針鋒相對下去了。再這樣僵持下去,最後只能是兩敗俱傷,誰也討不到好處。」
巴倫煩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眉頭擰成了深深的川字,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接下來的話你也別再說了。」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把自己的火氣壓下去幾分,目光重新釘在貝利身上。
「我會儘量管住自己的脾氣。但貝利,你給我聽好了,你得好好動動腦子,替我想出個切實可行的法子來。就算你自己做不到,也得給我提供足夠清晰的思路,到時候我會參考你的方案去行事。」
貝利心裡雖有一萬個不情願,可眼下形勢比人強,他別無選擇,只能咬著牙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我會在這邊竭盡全力去想辦法的。」
.......
與此同時,蘇遠已經從酒店離開,乘車抵達了研究院的大樓前。
他此行是打算把監控攝像頭那項關鍵技術告訴張福生,順便也能藉此核實一下張福生目前的研究進度,看看他到底推進到了哪一步。
可當他邁步走進研究院大廳的時候,卻意外地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傑林斯坦。
只見這個男人正彎著腰,手裡攥著一把掃帚,低著頭仔仔細細地清掃著地面上的灰塵和碎屑,動作雖認真,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狼狽和委屈。
蘇遠不由停下腳步,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
「傑林斯坦?你怎麼跑到這兒來掃地了?我記得研究院裡不是專門雇了清潔人員負責這些雜務嗎?」
傑林斯坦聞聲抬起頭,看清來人後,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又苦澀的笑容,嘴唇嚅動了幾下,卻半天沒能拼湊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蘇遠老闆.......這個.......我.......」
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樣子,讓蘇遠心裡立刻有了數。
畢竟傑林斯坦是半路轉入華國國籍的,之前還做過不少出格的事,研究院裡的人對他心存芥蒂甚至故意刁難,也不算多麼意外的事情。
蘇遠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神色淡然地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你先把手裡的掃帚放下來,跟我進來一趟,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傑林斯坦聞言,趕忙順從地把掃帚靠牆放好,擦了擦手上的灰,乖乖地跟在蘇遠身後,一路來到了張福生的工作室。
張福生正在桌前埋頭整理資料,聽見門響一抬頭,看見蘇遠竟然親自過來了,頓時滿臉驚喜,騰地一下站起身來,熱情地迎了上去。
「蘇遠老闆,您怎麼突然大駕光臨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準備準備!」
蘇遠卻沒有急著回應他的熱情,而是側過身,把跟在自己身後的傑林斯坦讓了出來,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兩人之間停了一瞬。
這一下可把張福生給弄糊塗了。
他滿腦子霧水,實在想不明白蘇遠為什麼好端端的,要把傑林斯坦帶到他辦公室里來。
再看蘇遠臉上那副嚴肅認真的神情,張福生心裡忍不住開始打起了鼓,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蘇遠老闆.......這.......這是出什麼事了嗎?」他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安。
蘇遠瞧見張福生那副茫然無措的樣子,心裡大致也判斷出來,這事兒估計張福生確實不知情,並非他授意所為。
於是蘇遠抿了抿嘴唇,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地開了口。
「我剛才進大門的時候,看見傑林斯坦在掃地。我想問問你,張福生,咱們研究院是缺清潔工了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要是人手不夠,大可以正正經經再招幾個保潔人員進來,沒必要把傑林斯坦這樣一個有能力的技術人才,白白浪費在掃地上!」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張福生一聽,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了起來,換上了嚴肅的神色。
「蘇遠老闆,您放心,這件事我馬上去查清楚,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安排這種事!」
他說著就急急忙忙轉身要往外沖,卻被蘇遠一把拽住了胳膊。
「張福生,你怎麼還是這副火急火燎的性子?」
蘇遠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傑林斯坦本人就站在這兒呢,你直接問他不就什麼都清楚了?何必捨近求遠?」
張福生一愣,隨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堆滿了慚愧的笑意。
「哎呀,真是對不住,蘇遠老闆,我剛才腦子一下子短路了,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沒轉過彎來,實在是我糊塗!」
他趕緊把目光轉向傑林斯坦,語氣放得誠懇了許多。
「傑林斯坦先生,這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不能跟我詳細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