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蘇遠能把這個分量不輕的任務交到自己手上,傑林斯坦心裡比誰都明白,這絕非偶然的施捨,而是切切實實的考察與期許。
他暗暗攥緊了拳頭,在心底反覆告誡自己——這是翻身的唯一機會,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往後能不能在研究院站穩腳跟、贏得尊重,全看這次能不能把項目做得漂漂亮亮。
正當他埋頭在資料堆里反覆推敲方案框架的時候,擱在桌角的手機突然毫無預兆地震動起來,刺耳的鈴聲劃破了滿室的安靜。
傑林斯坦被嚇了一跳,手中的筆在紙上拖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他盯著那部屏幕亮起的手機,一時間有些恍惚——這部手機已經沉寂了很久,平日裡幾乎沒什麼人聯繫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悄然爬上心頭,他猶豫了幾秒,還是伸手將手機翻了過來。
當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映入眼帘的那一瞬間,傑林斯坦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涌去——貝利!竟然是貝利!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兩個人明明已經徹底撕破了臉,傑林斯坦也毅然決然地轉投到了蘇遠麾下,貝利這時候打電話過來,絕對沒什麼好事。
就在他猶豫不決的當口,鈴聲戛然而止,屏幕暗了下去。
傑林斯坦剛鬆了口氣,以為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可還沒等他重新拿起筆,手機又「叮」地響了一聲——一條新簡訊彈了出來。
他點開一看,貝利那熟悉的、帶著壓迫感的語氣幾乎要從字裡行間溢出來:
「傑林斯坦,我希望你能出來見我一面,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你應該也不希望蘇遠老闆知道你在漂亮國那些不光彩的往事吧?那會對你現在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地位造成什麼影響,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在朗庭酒店308房間等你,只給你兩個小時。別讓我等太久,我的耐心有限。」
傑林斯坦逐字逐句讀完這條簡訊,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後背不知不覺滲出一層冷汗。
他原以為和貝利分道揚鑣之後,過去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就能被徹底掩埋,不會再有人翻出來威脅自己。
可現在看來,他顯然把貝利的為人想得太善良了——那個男人手裡攥著他的把柄,就像攥著一根隨時可以抽在他脊背上的鞭子。
傑林斯坦深吸了好幾口氣,拼命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冷靜下來。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如果不去赴約,貝利一怒之下真把那些醜事抖落出來,蘇遠對他的信任必定大打折扣,研究院裡的人更會藉機把他徹底踩進泥里。
無奈之下,他只能合上面前的文件夾,匆匆站起身,抓過外套往外走。
可剛推開辦公室的門,迎面就撞上了正好經過走廊的張福生和霍南兩人。
傑林斯坦的腳步頓了一瞬,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隨即迅速調整好表情,朝兩人微微點頭致意。
「張院長,霍組長。」
他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常,腳步卻沒有停下的意思,側身就要從他們旁邊繞過去。
張福生卻眼尖地發現了他的異樣,眉頭微微一皺,開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傑林斯坦先生,你這是要出去?現在項目才剛剛啟動,按道理正是集中精力梳理框架的階段,你怎麼突然要往外跑?」
張福生的問題來得直接,語氣裡帶著幾分合理的疑惑和警惕。
傑林斯坦早就料到會有人盤問,面上保持著鎮定,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就拋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說辭。
「張院長,是這樣的,我剛接手這個項目,對本地市場的實際應用場景和產品定位還不夠熟悉。我想趁現在還在前期準備階段,出去實地考察一下目前市場上的相關產品和需求情況,這樣後續做技術定位和功能設計的時候也能更貼合實際。」
他的語氣平穩,神情自然,聽起來確實像模像樣。
張福生聽他這番解釋,雖然心裡隱約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畢竟傑林斯坦給出的理由也算合情合理,便沒有再深究,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可站在一旁的霍南卻皺緊了眉頭,滿臉都是狐疑。
他心裡暗自嘀咕:監控攝像頭這東西他們研究院直接搞技術研發就行了,又不是做銷售做推廣,犯得著大費周章去考察什麼市場行情嗎?這說辭怎麼聽都透著一股子牽強。
可既然張福生已經點頭放行了,他一個做組長的也不好多嘴插話,只好把滿肚子的疑問暫時壓了下去。
而另一邊,蘇遠回到家中的時候,天色還早。
他剛剛推開家門,林文文和丁秋楠就不約而同地迎了上來,臉上掛著欣喜的笑意。
「蘇遠,你今天回來得比前幾天早多了!」
「是啊,我們正念叨你呢,你就進門了。」
蘇遠一邊把外套脫下來掛好,一邊朝她們笑了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語氣帶著幾分抱歉地說道:「對了,之前跟你們提過的那件開麻將館的事,恐怕得先放一放了。」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神色認真地解釋道:「最近上面管得很嚴,各方面的條條框框都收緊了不少。我要是在這個時候帶頭開這種場所,多少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和非議,影響不太好。等過陣子風聲松一些了,看看情況再說吧。」
林文文聽了,卻沒有半分失落,反而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接話道:「沒關係呀!既然管得嚴,那咱們就不開唄。反正我們幾個在家玩玩也是可以的,又不賭錢,純粹就是打發時間、尋個樂子,沒必要非得開個館子。」
丁秋楠也跟著點頭附和,聲音溫柔而堅定:「是啊,蘇遠,你不用操心我們這些小事。我們更希望你能專心忙好自己的事業,我們這邊都是次要的。」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眼睛裡閃著光,帶著幾分神秘的語氣繼續道:「而且啊,除了打麻將,我們又找到新的活動了。」
蘇遠聞言,好奇地挑了挑眉,目光帶著詢問看向丁秋楠。
丁秋楠和林文文對視一眼,兩人都笑了起來。林文文搶先開口,語調裡帶著點不好意思的靦腆:「我們在家閒著也沒事,就琢磨著一起看看書、學點東西,看能不能掌握一技之長,將來有機會也能幫你分擔分擔。」
蘇遠聽到這話,眼底明顯掠過一絲意外和驚訝,顯然沒想到她們幾個會有這樣的想法。
林文文見他神情詫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也輕了幾分。
「我們知道你身邊從來不缺人才,肯定也看不上我們這三腳貓的功夫。可每次看著你那麼晚才回家、累得話都不想說,我們心裡都挺不是滋味的。就想著……哪怕能幫你分擔一點點也好,至少能讓你少操點心、輕鬆一點。」
話音剛落,秦淮茹和蘇遠的丈母娘也從不遠處的房間裡走了出來,剛好聽到了後半截話。
丈母娘滿臉慈愛地笑道:「蘇遠啊,我年紀大了,思想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節奏了,幫不上什麼大忙了。可她們幾個還年輕著呢,學點東西肯定沒問題,你就讓她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