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林斯坦的腦子飛速轉動著，心底升起一股濃重的疑慮。
他實在想不通，貝利和巴倫兩個人到底在打著什麼算盤——為什麼突然之間要把手伸到這批科研人員的名單上來？而且還要得這麼詳細、這麼急切，連房間號都不放過。
這明擺著是要跟那些來自各國的科學家們搭上線，至於後續是拉攏、合作還是另有所圖，傑林斯坦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事。
他眉頭越皺越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抬起頭，語氣帶著明顯的謹慎和抗拒。
「貝利先生，真的很抱歉，這件事恐怕我沒法答應您。除非……您能先告訴我，您要這份名單到底用來幹什麼。」
貝利聽到這話，臉上的神情頓時僵了一瞬，隨即嘴角扯開一抹滿是諷刺意味的冷笑，目光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寒光。
「呵，我真沒想到，這才幾天功夫，你對蘇遠那個傢伙倒是忠心耿耿得很啊。你也不想想，我跟你相處了多少年，那個姓蘇的又跟你接觸了多久？你心裡難道就一點數都沒有嗎？」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甘和質問。
「還是說，在你眼裡，我現在做什麼事都得跟你匯報清楚了？」
傑林斯坦被他這一連串逼問堵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垂下腦袋，盯著自己的鞋尖，心裡翻湧著愧疚、不安和掙扎。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麼做對貝利來說是一種巨大的背叛，可如今他既然已經選擇投入蘇遠的陣營，那就不可能再兩頭討好、左右搖擺。
如果真的幫貝利搞到了這份名單，萬一被蘇遠察覺，那等待他的不僅僅是一頓訓斥，而是徹底失去立足之地的致命打擊。
辦公室里的空氣僵持了幾秒鐘，貝利看著傑林斯坦那副低眉順眼、就是不吭聲的模樣，胸口那股火氣噌噌地往上竄，幾乎要壓不住了。
他猛地攥緊拳頭，準備開口大罵——
可就在這時候，一直坐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巴倫卻適時地伸出手來，輕輕攔住了貝利的動作。
「貝利，先別動氣。咱們現在要的是把事情辦成，不是在這兒發火。你就算罵得再難聽，他要是咬死了不答應，那咱們不還是白費力氣？」
巴倫的語氣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刻意放軟的腔調，隨即把目光轉向傑林斯坦，臉上浮現出一層儘量顯得誠懇的笑意。
「傑林斯坦，你別誤會，我跟貝利之所以找你要這份名單，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幫蘇遠老闆辦事。你要是不信，可以仔細想想——如果咱們是存心要害他，又何必兜這麼大一個圈子、專程找到你頭上來？」
傑林斯坦聞言，抬起頭來，眼底帶著明顯的狐疑和不安，猶豫著開口問道：「巴倫先生，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如果真是為了幫蘇遠老闆，為什麼你們不直接去找他本人商量，反而要拐著彎來找我呢？」
巴倫嘆了口氣，故意露出一副無奈而苦澀的表情，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示弱。
「唉，你有所不知。蘇遠老闆現在對我們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他正等著看我和貝利的笑話呢。如果我們直接去跟他要這份名單，他非但不會給，反而還會藉機把咱們羞辱一番。」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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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才不得不找到你這條線。你放心，這件事不會牽扯到你身上，只要名單到手，後面的事我們自己來處理。」
傑林斯坦盯著巴倫那雙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撒謊的痕跡，可巴倫的表情確實滴水不漏，眼神也顯得格外誠懇。
他沉默了半晌，又低頭仔細琢磨了一會兒——巴倫和貝利如今在蘇遠面前的確處處被動，如果說他們想通過幫蘇遠做點事來換取喘息的空間，倒也說得通。
而且，如果他們真的存了什麼壞心思，事情一旦敗露，巴倫和貝利自己也逃不掉干係，總不至於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想到這裡，傑林斯坦心裡的警惕終於鬆動了一些，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妥協。
「好吧……貝利先生、巴倫先生，我答應你們。這份名單我會想辦法搞到手。不過我還是想說一句——既然你們是要幫蘇遠老闆，那為什麼要用那種簡訊威脅我過來呢？完全可以好好跟我說啊。」
貝利聽到這話，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臉色依然陰沉，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威脅你？呵，你以為如果我不那麼說，你會乖乖出來見我？你現在整天守在蘇遠身邊，對他忠心耿耿的，我要是不用點狠招，你能主動跑過來跟我碰面？」
傑林斯坦被這番話噎得面紅耳赤，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聲音悶悶的。
「對不起，貝利先生……我知道光嘴上說道歉沒什麼用，但這句話我無論如何都得說出口。」
貝利懶得再搭理他的道歉，煩躁地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行了行了，我沒工夫聽你說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與其在這兒浪費時間說對不起，不如趕緊回去把名單給我弄出來。別忘了，時間緊得很，拖久了誰都討不了好。」
傑林斯坦連連點頭應道：「您放心，這事對我來說不算太難，我回去之後就儘快整理出來，連同那些專家們的房間號一起交給你們。」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神色認真了些。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二位一句——時間確實不寬裕。明天科研會就要正式開始了，會議一結束，那些各國來的科學家們大概率就會陸續返回自己的國家。所以你們最好抓緊時間，別拖到最後。」
貝利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催促道：「那你還不趕緊滾回去辦正事？杵在這兒跟我囉嗦有什麼用？」
傑林斯坦被他這句話一激，也不敢再多停留，連忙朝兩人躬了躬身，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腳步匆忙而凌亂。
房間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瞬間，貝利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重重地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聲音悶悶的，帶著難以掩飾的挫敗和憤恨。
「呵……早知道會是今天這種結局，當初我就不該在那傢伙身上砸那麼多心血。時間、精力、資源，全都投進去了，結果到頭來呢？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人，反倒白白送給蘇遠當幫手去了！」
他猛地把手從臉上拿開，眼神里滿是怨毒和不甘。
「想想我就覺得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