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倫鼻腔里逸出一聲輕飄飄的冷哼，嘴角掛著幾分不屑的弧度，慢悠悠地開了口。
「像傑林斯坦這樣的人，咱們見過的還少嗎？牆頭草、隨風倒，哪個圈子裡沒幾個？你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的？」
貝利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整個人癱在椅子裡，雙手撐著額頭，眼底滿是疲倦與複雜交織的情緒，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失落。
「可我真的沒想到……一個跟了我這麼多年的人，說翻臉就翻臉，說背叛就背叛，連一點猶豫都沒有。這麼多年，我在他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他難道就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說到最後，幾乎是在自言自語，語氣里既有憤怒，也有一絲難以掩蓋的挫敗。
巴倫聞言，反而嗤笑了一聲，目光帶著幾分戲謔和冷意，往貝利的方向斜斜一掃。
「你這話說得好像你自己多冤枉似的。貝利，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傑林斯坦背叛你，你難受；那你當初背叛我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我的感受？」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裡帶上了一層尖銳的鋒芒。
「我幫你的次數可比傑林斯坦多太多了，咱們倆多少年的交情，可最後你不照樣為了自己的利益把我賣了？怎麼，同樣的事發生在你自己頭上，你就受不了了？合著這世上只有你能負別人，別人就不能負你？」
貝利被這一番話噎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只能悻悻地偏過頭去，避開巴倫逼視的目光。
好半天，他才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辯解的味道。
「我那會兒……是有苦衷的。蘇遠說商場裡的監控攝像頭已經把我乾的那些事全都拍下來了，我要是不聽他的安排，那視頻一旦曝光，我以後還怎麼回漂亮國做生意？那不是自斷後路嗎？」
巴倫聽到這裡，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目光里閃過一抹思索的光芒，語氣也沉了幾分。
「監控攝像頭？你是說……華國這邊也把這項技術搞出來了？」
貝利點了點頭，神色帶著幾分無奈和忌憚。
「反正蘇遠是這麼跟我說的。說來也怪，我那天在商場裡來迴轉了幾圈，愣是沒看到一個攝像頭露在外面。也許……華國現在的技術手段，確實比咱們想像的要高出一大截，隱蔽性做得太好了。」
這番話反倒勾起了巴倫的興趣。他眯了眯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腦子飛快地轉動起來。
雖說他這次剛到華國就被蘇遠擺了一道，吃了不小的暗虧，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以後就要事事都受制於蘇遠、乖乖做他的提線木偶。
「既然你這麼說，那咱們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趁現在傑林斯坦在那邊整理名單的功夫，親自去那家遠方商場走一趟。」
巴倫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裡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探究欲。
「我倒要親眼看看，那所謂的監控攝像頭到底藏在哪裡，是不是真的神不知鬼不覺到那個地步。」
貝利正愁心裡的疑團解不開，聽巴倫這麼一說，也立刻來了精神，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你說得對！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蘇遠那天說的話里有水分。反正等名單也是等著，不如現在就去實地探探，看看到底有沒有那個監控。」
兩個人一拍即合，當即收拾了一下，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
而此時此刻，蘇遠正安靜地坐在自家的書房裡，面前攤開著一沓厚厚的計劃書和圖紙，桌上的檯燈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他手裡握著筆，正在一筆一划地勾勒著即將啟動的新公司框架和產品規劃思路。
正當他凝神思索的時候，門口傳來幾聲輕輕的叩門聲。
蘇遠頭也沒抬，隨口應了一聲「進來」，手上的筆卻沒有停下，依舊在紙面上寫寫畫畫，整個人沉浸在工作狀態里。
林文文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輕手輕腳地推門走了進來。她看到蘇遠那副專注而投入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沒敢出聲打擾，只是默默把果盤放在桌角，便打算轉身退出去。
就在她剛走到門口、手已經搭上門把手的時候，蘇遠卻忽然叫住了她。
林文文愣了一下，連忙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絲意外和期待，快步走回桌前，語氣里透著積極。
「有空呀！怎麼啦？需要我做什麼嗎？」
蘇遠抬起頭來，把手中的筆放下，目光溫和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商量和認真的意味。
「我想開一家新公司，專門做一個新產品的研發和推廣。目前規劃里需要一個前台，負責接待和日常對接工作。我覺得你挺合適的，不管是氣質還是言行舉止都很穩重，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讓你來擔任這個職位。」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鼓勵和篤定。
「你的形象和待人接物的方式，我覺得完全能夠代表公司的門面。這份工作不算複雜，但對我來說挺重要的。」
林文文聽到這個提議，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顯然完全沒想到蘇遠會把這麼一個崗位交給自己。
她下意識地攥了攥衣角，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信和忐忑。
「我……我真的可以嗎？我怕我嘴笨，也不太會說話，萬一接待客戶的時候說錯了什麼，那不是給你丟人嗎……」
蘇遠見她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不禁輕輕笑了一聲，語氣輕鬆地安慰道：「你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有我在呢，我會一步步教你該怎麼做、怎麼說。前期的工作流程很簡單，只要你按部就班地來，慢慢就能上手。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來兜底。」
林文文聽了這番話，胸口那股懸著的心終於慢慢落了下來，臉上的緊張也化作了安心的笑意。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願意試試。」
蘇遠點了點頭，目光帶著信任和肯定，語氣自然而篤定。
「我說你可以，那你肯定就做得到。我這雙眼睛看人，還從來沒有出過大差錯。」
林文文的臉上浮起一抹被認可的欣喜，隨即又像想起了什麼，認真地追問了一句。
「那我在這之前，需要提前做一些什麼準備嗎？比如學點什麼、背點什麼資料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