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卡一踏進餐廳，就毫不吝嗇地誇了起來，聲音裡帶著由衷的讚嘆。
「這香味簡直撲面而來！文文，你做的也太有食慾了吧。就算是我們家阿姨，好像都沒你這兩下子呢。」
林文文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抿嘴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紅。
「傑西卡小姐過獎了。我就是想著用心準備一下，大家吃得好一點，工作起來才有精神。」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開椅子招呼大家坐下，又轉身去廚房端出最後一屜剛蒸好的點心。
「好了，都別站著了，趕緊坐吧。時間也不早了，不是說吃完飯還要忙嗎？那就抓緊吃。」
蘇遠在餐桌前坐定，夾起一塊點心送進嘴裡，細細嚼了嚼，心裡不禁升起一陣感慨。
他還記得林文文剛來的時候，連炒個雞蛋都手忙腳亂，不是咸了就是糊了。
可如今再看看這一桌子早點，色香味俱全，樣樣精緻，比外頭餐館做的還要像樣。
待在自己身邊的這些人，都在一點一點地往前走著。這個念頭讓蘇遠心裡格外舒坦。
他向來不怕身邊的人笨，就怕他們停在原地不肯邁步。
如今看來，他的眼光沒有錯。
與此同時，研究院那邊。
肖建華抱著一摞剛整理好的資料，腳步匆匆地走在走廊里。
他打算去找張福生，把接下來的工作安排當面匯報一下。
這份資料是他熬了大半夜才整理出來的，每一頁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就等著今天拿給張福生過目。
可他剛轉過走廊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
砰的一聲，手裡的資料嘩啦啦散了一地。
肖建華被撞得往後踉蹌了半步，捂著額頭，疼得直齜牙。
等他站穩了抬頭一看，面前站著的竟然是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穿著研究院的統一工服，手裡也抱著一摞東西。
肖建華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你不是華國人？怎麼進來的？」
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狐疑。研究院向來管理嚴格，一個外國人出現在這裡，他本能地多了幾分警惕。
傑林斯坦低頭看著散落一地的資料，太陽穴突突直跳。
那些文件是他花了好幾天工夫才理順的，每一頁的排序都有講究，如今全混在一起，要重新整理不知道得費多大功夫。
他心裡的火氣噌地就竄了上來。
「我是哪國人，還需要向先生你解釋嗎？」
他的聲音冷硬，下巴微微抬起，帶著幾分傲氣。
「既然我能在研究院工作，那就是走了正規手續進來的。我是項目組長，你要是不服氣，儘管去找蘇老闆問。」
傑林斯坦往前逼了一步，目光銳利地盯著肖建華。
「你撞了我，把資料弄了一地，不道歉也就算了，還站在這兒質問我。先生，你覺得這就是有禮貌的行為？」
肖建華本來就滿肚子疑問，一聽對方這囂張的語氣，頓時火冒三丈。
他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居高臨下地指著鼻子教訓。
「你這人怎麼回事？撞了人連句好話都不會說，語氣倒挺橫。真當這裡還是你們國家的地盤？」
他攥了攥拳頭，語氣也硬了起來。
「我本來還想跟你道個歉，可你這態度，讓我連那點意思都沒了。」
說著，肖建華轉身就要走。
他現在沒工夫跟人吵架，手頭的正事要緊。
可他剛邁出一步，胳膊就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了。
「我讓你走了嗎？」
傑林斯坦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現在，馬上給我道歉。不然的話，這件事沒完。」
傑林斯坦到研究院這些日子，憋了一肚子的委屈。
他是外國人，語言又不算特別利索，做什麼都被人排擠。
項目組裡沒人拿他當回事，開會的時候他提的意見總是被人輕飄飄地帶過，就連食堂打飯，都有人故意插他的隊。
他都忍了。
可今天倒好，連個新來的都敢撞他，還敢用那種口氣跟他說話。
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他覺得自己真得憋瘋。
肖建華用力掙了一下胳膊，沒掙開。
「你給我鬆手！我還有重要的事要辦，你憑什麼抓著我不放？」
傑林斯坦紋絲不動，下巴繃得緊緊的。
「道歉。現在就說。不然不管誰來，我都不會鬆手。」
他語氣里的那股軸勁兒，讓肖建華的火氣也徹底壓不住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聲音越來越大，在走廊里撞出迴響。
路過的幾個工作人員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
見兩人劍拔弩張，誰也不肯退讓，有人趕緊溜去找張福生。
張福生正坐在辦公室里看文件，門忽然被急促地敲響了。
他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抬起頭。
「進來！這一大早的，又怎麼了？有什麼事快說，別一大早給我添堵。」
門被推開，一個工作人員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張院長，不好了！新來的那個肖建華跟傑林斯坦吵起來了！」
另一個跟在後面的人趕緊補充：「是啊張院長，兩個人臉紅脖子粗的，眼看就要動手了。您要是再不去，恐怕真得打起來！」
張福生騰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都變了。
「什麼？到底怎麼回事？趕緊帶我去！」
他心裡清楚，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傳到蘇遠耳朵里，他又得挨一頓訓。
更麻煩的是，肖建華是高級工程師，是他親自招進來的人才。
傑林斯坦雖然脾氣古怪，可到底是項目組長，手頭也攥著要緊的活兒。
這兩個人要真打起來，不管傷著誰，都是研究院的損失。
張福生不敢耽擱，跟著工作人員一路小跑，趕到走廊的時候，正看見兩個人胳膊絞在一起，互相瞪著眼，氣氛緊張得像拉滿的弓弦。
他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你們要幹什麼？是不是想造反？」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走廊嗡嗡響。兩個人動作同時頓住，齊刷刷轉頭看向他。
張福生大步走過去，臉色鐵青，指著兩人。
「我告訴你們，這裡可是研究院，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想打架？想打架就給我滾出去，外面地方大得很，打完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