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建華抬手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細汗，手指微微有些發顫。他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那笑容里滿是藏不住的心虛。
「我當然沒有任何異議。蘇老闆，這是您的決定，我哪敢有什麼意見？」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放低了幾分。
「只是……傑林斯坦先生畢竟不是咱們國家的人，我一時心裡有些彆扭，才生出了那點敵意。還望蘇老闆不要怪罪。」
蘇遠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什麼波瀾。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傑林斯坦現在已經是我們國家的人了。以前那種想法，你最好趁早丟掉。」
他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意味。
「大家湊在一起做事，團結比什麼都重要。這種事，我不想再說第二遍。你自己記在心裡，明白了嗎？」
肖建華連忙點頭，頭點得跟搗蒜似的。
「放心吧蘇老闆，我以後再也不會有這種狹隘的想法了。」
蘇遠微微頷首，沒再揪著這件事不放。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偏頭看向肖建華。
「對了，你剛才來這兒，是想讓張福生給你安排工作？」
肖建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笑得侷促。
「是啊。既然面試都通過了，接下來總得有個具體的活兒干。可到現在也沒人通知我該做什麼，我就想著直接來找張院長商量一下。」
蘇遠轉頭看了張福生一眼。
張福生立刻會意，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這樣，蘇老闆，咱們去我辦公室談。走廊里人來人往的，說話也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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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遠沒多說什麼，邁步便往張福生的辦公室走去。傑西卡跟在他身側，步子不緊不慢。肖建華見狀，趕緊跟了上去，腳步裡帶著幾分急切。
一路上，肖建華的目光忍不住在蘇遠和傑西卡之間來回打量。
他心裡實在納悶得很。
研究院裡不光項目組長是漂亮國人，連蘇老闆身邊最貼身的助理也是漂亮國的。
這到底是為什麼？蘇遠就這麼喜歡用外國人來辦事？
他腦子裡轉著這些念頭，腳下卻不敢慢，一路跟著進了張福生的辦公室。
眾人落座，沙發上坐了一圈。
張福生的辦公室不大，幾個人一坐，屋子便顯得有些滿當。
蘇遠靠在沙發背上，緩緩開了口。
「肖建華，你大概還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大張旗鼓地招人。」
肖建華尷尬地笑了笑，身子往前傾了傾。
「確實不太清楚。蘇老闆不妨跟我說得再詳細些。」
蘇遠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落在一旁的茶几上。那裡放著一摞文件，是張福生上午剛整理出來的項目規劃草案。
「因為我打算上第二個項目。這個項目很重要，容不得半點差錯。所以這次招聘，我從頭到尾都盯得很緊，甚至親自到場，一個一個篩選面試的人。」
他頓了頓，把視線收回來。
「現在你該明白，我對這件事有多看重了吧。」
肖建華一聽，立刻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神情也跟著鄭重起來。
「蘇老闆，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就是。」
蘇遠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斟酌什麼。
片刻之後，他開了口，語氣平淡，可說出來的話卻讓肖建華渾身一震。
「你的能力夠。我打算讓你來擔任這個項目的項目組長。」
肖建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整個人像是被人在後腦勺拍了一巴掌，愣在當場。
他本以為蘇遠會給他安排一個具體的技術崗位，比如負責某個零件、某道工序，那才是他擅長的領域。
可沒想到，蘇遠一開口，直接把一整攤子交到了他手上。
「什麼？蘇老闆，您……您確定？」
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膝蓋。
「我之前是拿過不少獎，也參加過很多比賽。可項目組長這麼大的位置，我從來沒坐過啊。」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急切和不安。
「蘇老闆，您可得三思。這個項目既然對您這麼重要，交到我手上，萬一我辦不好，那不是給您添大麻煩了嗎？」
蘇遠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看著肖建華這副坐立不安的模樣。
「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什麼事到你手裡都能迎刃而解。沒想到，你也有擔心自己做不好的時候。」
肖建華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怎麼可能不擔心？如果只是讓我做某個零件、干某道工序，那我絕對拍著胸脯說沒問題。可項目組長不一樣啊。那是領頭羊的位置，整個團隊都看著你，指望你拿主意。一旦做不好，整個項目就可能毀於一旦。」
他抬起頭，坦誠地迎上蘇遠的目光。
「我的技術，我有信心。可我的領導能力……蘇老闆，我說實話，我自己都沒底。您還是再考慮考慮吧。這件事真不是鬧著玩的。」
蘇遠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湯清亮，香氣在齒間散開，他的聲音也隨之落了下來，不疾不徐。
「我這個人，從來不跟人開玩笑，更不會拿這麼大的事鬧著玩。」
他放下茶杯，杯底在茶几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我說讓你當這個組長，那這個組長就是你的。你擔心自己領導不好，那就多花點時間在這上面。能力從來都不是天生就有的，是練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