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生連忙抿了抿嘴唇,臉上堆起幾分不太自然的笑。
「蘇老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對您的想法一時有些意外罷了。」
他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您也知道,我這個人向來一驚一乍的,反應總是比別人大些。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蘇遠微微一笑,沒有戳破他。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不過你放心,華國這邊的事情沒處理乾淨之前,我不會抬腳就走。」
張福生張了張嘴,還想再解釋幾句,卻被蘇遠抬手攔了下來。
「行了,不用再說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想再聽。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心思放在該注意的事上。」
他語氣一沉,話鋒跟著轉了過來。
「現在,你幫我去查一件事。手底下合作的那些GG商,有誰收了不該收的好處。記住,這件事必須壓著,不能聲張,更不能鬧大。」
蘇遠盯著張福生,目光裡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最好悄無聲息地辦妥。而且,必須你親自去辦,不許假手任何人。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福生看著蘇遠難得露出這麼嚴肅的神情,立刻繃緊了臉上的皮肉,鄭重地點了點頭。
「交給我,您放心。」
蘇遠信任張福生的辦事能力。要不是信得過,也不會把這麼要緊的事交到他手上。
張福生轉身剛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對了蘇老闆,等我查清楚之後,您打算怎麼處理?」
蘇遠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裡帶著篤定的冷意。
「那自然是一個一個約談。我倒要看看,誰的胃口這麼大——吃著我的飯,同時還伸筷子去夾別人的菜。」
張福生看著蘇遠眼裡那一閃而過的寒意,後背不由得竄起一陣涼意。他也不禁佩服那幾個GG商,居然敢在蘇遠的眼皮子底下兩頭吃。這膽子,怕是嫌自己在這行混得太久了。
與此同時,城裡的某家餐廳。
凱文正和一個男人面對面坐著吃飯。桌上擺著幾道精緻的菜,紅酒已經開了瓶,氣氛看上去很是融洽。凱文嘴角噙著笑,語氣里滿是客氣。
「放心,只要跟我們巴倫先生合作,好處絕對少不了你的。你在華國拿不到的利益,巴倫先生都能給你。就看你的誠意了。」
對面那男人放下酒杯,臉上的神情認真起來。
「凱文先生,您說這話就見外了。我跟巴倫先生合作,圖的不是那點好處。我是打心底里佩服巴倫先生的為人。」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憤懣。
「說句實在話,我是真看不慣蘇遠。現在整個華國市場都被他一個人攥在手裡,一家獨大。這種局面我看了這麼多年,早就膩了。巴不得有人出來攪一攪,變一變。」
男人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
「這樣也能給我們這些底層的老闆留點活路,你說是不是?」
凱文微微一笑,舉杯跟他碰了一下。杯壁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那是自然。等巴倫先生在這邊打下自己的天下,肯定會給大家機會。巴倫先生不是貪心的人,他不過是想把自己的產業版圖擴大一些罷了。你跟了他,好處斷不了。」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另一邊,蘇遠交代完張福生之後,便帶著傑西卡去了公司那邊的工地。他不可能一天到晚只盯著巴倫那點事。該推進的工作,一天都不能停。
車子在路上平穩地跑著,傑西卡坐在副駕駛上,眉頭微微蹙著,到底沒忍住開了口。
「蘇老闆,這件事交給張院長去辦,真的穩妥嗎?要不還是我去吧。」
她側過身,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放心。
「我擔心他在那些GG商面前露了馬腳。萬一打草驚蛇,那可就麻煩了。」
蘇遠一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看著前方的路,語氣不急不緩。
「你別看張福生成天圍在我身邊轉來轉去,好像只會點頭哈腰。他的能力其實很不錯。」
他打了把方向,車子平穩地拐過一個彎。
「在認識你之前,我所有的重要事情,都是交給他去辦的。所以他的能力,你大可放心。出不了差錯。」
傑西卡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抬手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
「看來是我低估了張院長。是我目光短淺了。」
蘇遠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不怪你會這麼想。張福生這個人,確實給人一種幹什麼都辦不利索的感覺。但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把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他,自然有我的道理。」
兩人說著話,車子不知不覺便開到了工地。遠遠望去,大片區域已經被圍擋圈了起來。藍色的鐵皮圍擋沿著工地邊緣一路延伸,上面貼著「施工重地,閒人免進」的警示牌。這也是為了防著有人偷偷溜進去。一旦丟了材料,或者出了什麼安全事故,那都不是小事。
蘇遠把車停好,和傑西卡一前一後走進工地大門。剛邁進去,施工隊長就看見了他們,連忙放下手裡的圖紙,快步迎了上來。
「蘇老闆,您來了!」
他搓著手,臉上堆著笑,神情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緊張。要知道,這可是他頭一回跟蘇遠面對面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