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遠微微一笑，目光在工地上掃了一圈。
鋼筋水泥的框架已經搭了起來，工人們正忙著澆築、砌牆，機器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我今天就是過來看看這邊的進度。平時事情多，脫不開身，現場的情況一直都是讓我那位合作夥伴盯著。」
隊長一聽，立刻會意，伸手指向不遠處那棟臨時搭建的辦公樓。
「您是說史蒂芬先生吧？他正好在樓里呢。剛才還跟我們的技術團隊在溝通。設計圖上有幾處跟現場對不上，可能是設計師沒親自來過工地，有些細節沒考慮到。好在史蒂芬先生專業，三下五除二就把問題給理順了。」
蘇遠挑了挑眉，像是明白了什麼。
「原來是這樣。我說怎麼沒見著他的人影。」
他邁開步子，往辦公樓的方向走。
「走，帶我過去看看。我倒想瞧瞧，到底是圖紙上哪一部分跟實際有出入。」
隊長連忙跟上，在前面引路。可走了沒幾步，他忽然想起什麼，腳步放慢了些，側過頭來看向蘇遠，臉上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好奇。
「對了蘇老闆，我一直想問您個事兒。那位設計師……您是從哪兒請來的？」
他搓了搓手，語氣里滿是真切的佩服。
「要是方便的話，您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我是真心佩服，居然有人能把圖紙畫得那麼精巧，連我們隊裡幹了二十多年的老師傅看了都直點頭。我們施工隊正缺這樣的人才呢。」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蘇老闆，您放心，要是真能把人介紹過來，我肯定不會讓您白忙活。該有的謝禮，一分都不會少。」
蘇遠被他這副模樣逗笑了，搖了搖頭。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這位設計師是我的家人，而且以後是要來我公司上班的。」
隊長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隨即瞪大了眼睛，滿臉錯愕。
「什麼？是您的……家人？」
他愣了兩秒，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擺手，語氣里滿是懊悔和尷尬。
「是我太唐突了，實在抱歉！我真不知道這位設計師是您的家人。之前我跟史蒂芬先生提過一次，當時還當他在開玩笑。後來我又不死心問了一遍，沒想到……竟然是真的。蘇老闆，您千萬別見怪。」
蘇遠看著隊長連連道歉的模樣，笑著擺了擺手，語氣里沒什麼計較的意思。
「這也沒什麼。我這個人很隨和，沒那麼多講究。你也不用道歉，把話說開就行了。」
隊長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重新堆起笑，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
「蘇老闆，我是真佩服您那位家人。她肯定天生就有這方面的潛質。不然的話，怎麼可能設計出那麼漂亮的圖紙？那線條、那結構，看著就舒服。」
蘇遠微微一笑，目光里多了幾分柔和。
「確實。她有很強的設計天賦。只是以前一直沒被發現，就這麼被耽擱了。」
隊長抿了抿嘴唇，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
「現在發現也不晚。有天賦在，不管什麼時候開始，都來得及。我相信她以後肯定能有很大的發展。」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辦公樓。樓里比外面安靜許多，走廊里飄著水泥和灰塵混合的氣味，幾個技術員正圍在一張桌子前對著圖紙討論什麼。
史蒂芬站在人群中間，正低頭在圖紙上比劃著名。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蘇遠，落在了後面那道身影上。
他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蘇老闆，傑西卡，你們怎麼來了？」
史蒂芬的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驚喜。他放下手裡的筆，快步迎了上來。自從傑西卡去了蘇遠那邊做助理，他已經很久沒見到她了。甚至連她住在哪兒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在外面找了房子，具體位置卻一無所知。現在人突然出現在眼前，他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蘇遠微微一笑，跟他握了握手。
「這幾天一直在研究院那邊忙，沒顧上來這邊。今天好不容易抽出空，過來看看情況。」
他目光掃過桌上攤開的圖紙，話鋒一轉。
「對了，剛才隊長跟我說，圖紙上有些地方跟現場對不上？在哪兒，讓我看看。」
蘇遠之前仔細審過這張圖紙，確認沒問題之後才拿給史蒂芬的。按理說不該出什麼差錯，他倒想看看問題出在哪兒。
史蒂芬回過神來，轉身走到桌邊，手指點在圖紙上一處角落。
「在這裡。蘇老闆，您看這個位置。」
他蹲下身，從桌下拖出一個舊柜子，把它挪到一旁。
柜子後面的牆壁上，赫然露出一個凹進去的方形空間。
若不是把柜子移開，根本看不出這面牆後面還藏著東西。
史蒂芬指著那個暗格，語氣里還帶著幾分當時發現時的驚訝。
「這裡是一個暗格。柜子擋在後面，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我也是偶然間才注意到這面牆的厚度不太對勁，把柜子挪開一看，才發現後面還有這麼大一塊空間。當時真給我嚇了一跳。」
蘇遠蹲下身，仔細打量著那個暗格。
空間不算小，方方正正的，邊緣切割得整整齊齊，像是故意留出來的。
他的目光在那片幽暗的空間裡停留了許久，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舊學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史蒂芬似乎看出了他心裡的疑問，開口解釋道：「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應該是個倉庫。用來儲藏一些比較貴重、不方便放在明面上的東西。畢竟不是學校里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這柜子後面還藏著這麼一塊地方。」
蘇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卻仍舊停留在那個暗格上。
他轉過頭，看向史蒂芬，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
「你怎麼就能確定，這是個倉庫？」
他微微眯了眯眼。
「僅僅憑一個暗格，你就這麼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