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愣了一下，目光在蘇遠臉上打了個轉。
「蘇老闆，您的意思是……」
蘇遠沒有回答。
他邁開步子，直接朝那個柜子後面的暗格走了過去。
傑西卡見狀，眉頭微微一蹙，沒有半分猶豫便跟了上去。
她心裡一方面是不放心蘇遠一個人進去，另一方面，這個暗格本身也讓她覺得不對勁。
她非去看個究竟不可。
史蒂芬看著兩個人都往裡走了，張了張嘴，到底沒喊住，只好也跟了上去。
暗格里的空間比外面看上去要大一些，四面是粗糙的水泥牆壁，沒有粉刷，也沒有任何裝飾。
頭頂上方有一根橫樑，角落裡堆著些碎磚和灰塵，像是很久沒有人進來過。
蘇遠彎下腰，仔細打量著每一寸角落，手指在牆壁上輕輕划過。
看著確實像倉庫。
方方正正，四面圍合，除了那扇被柜子擋住的入口，再沒有別的通道。
可蘇遠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非但沒有消減，反而越來越濃。
一個小學，如果想建個倉庫，大可以在後勤區域正正經經地蓋一間。
加幾把鎖，安排人定期巡查，既方便管理，又足夠安全。
何必費這麼大功夫，在一間普通房間的柜子後面藏一個暗格？這說不通。
他蹲下身，看了看地面。水泥地面平整得很，沒有裂縫，也沒有重物長期拖拽留下的痕跡。
他又站起來，用手敲了敲牆壁，聲音悶實，後面是實心的，沒有其他空間。
什麼可疑的東西都沒找到。
這個暗格看上去，就真如史蒂芬所說，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用來堆放東西的倉庫罷了。
可蘇遠心裡的疑惑，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史蒂芬站在一旁，見蘇遠半天不吭聲，只是這兒看看、那兒摸摸，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
「蘇老闆，這個地方……您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蘇遠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轉過身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淡然，看不出什麼異樣。
「沒什麼。只是頭一回見柜子後面藏著暗格的倉庫，覺得新鮮，進來看看。」
他邁步往外走。
「既然看清楚了，那就出去吧。」
史蒂芬愣愣地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跟著走了出去。傑西卡走在最後，目光在暗格入口處多停留了一瞬，才轉身離開。
蘇遠沒有把心裡的懷疑說出口。一來，他手上沒有任何證據。二來，史蒂芬這個人向來沉不住氣，遇到點事就一驚一乍。這種沒影的猜測，跟他說了只會平添亂子。不如先按下不提，等查清楚了再說。
走出暗格，蘇遠站在柜子旁邊，抿了抿嘴唇，看向史蒂芬。
「對了史蒂芬先生，這個地方先不要做任何改動。」
他伸手比了比那個柜子和後面的空間。
「我剛才看了一下，這個空間格局還不錯。如果能好好利用起來，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史蒂芬沒多想，只當蘇遠是從實用角度考慮，便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蘇老闆。我會交代下去，這個地方暫時不動。」
蘇遠沒有再說什麼，帶著傑西卡往辦公樓外面走。兩人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等走出一段距離，確認四周沒人之後，傑西卡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開口。
「蘇老闆，您是不是在懷疑那個暗格之前的用途？」
蘇遠腳步一頓，側過頭看向她，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他沒想到傑西卡竟然能看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你怎麼知道？」
傑西卡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剛才您在裡面的時候，我就有這種感覺了。您看那些角落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的倉庫。只是那會兒我還只是猜測。可後來您特意交代史蒂芬，說那個暗格不要動，我就大概明白了。」
蘇遠看著她，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看來你還真是厲害。連我心裡想什麼都能猜出來。照這麼下去，你以後真能成我的左膀右臂。」
傑西卡眼底掠過一絲欣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一定朝那個方向努力。」
蘇遠被她這副認真的模樣逗笑了，擺了擺手。
「好了，先說正事。我的確懷疑那個暗格的用途。這棟樓既然已經賣給了我們，那這背後到底是什麼名堂，我就必須查個清楚。」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
「不然的話，萬一有人在背後給我捅刀子，那可真是一捅一個準。」
傑西卡抿了抿嘴唇，想了想，開口道：「那我現在就去找那個原來的老闆，當面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蘇遠立刻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否定。
「不能去問他。你想想，如果你手裡有套房子，賣出去了，買家回頭找你說房子有問題，你會承認嗎？」
傑西卡遲疑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
「您說得對。那……我們從哪兒入手？」
蘇遠抿著嘴唇，目光微微眯起，像是在梳理腦子裡的線索。
「找當初建這所學校的建築商。這棟樓是誰蓋的，暗格就是誰留的。建築商肯定還在這一帶接工程，跑不了。那麼大的暗格，不可能瞞得過施工方。他們一定知道內情。」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
「這所學校是私立的，當初建的時候沒人盯著，沒人檢查。所以這裡面到底藏了什麼貓膩，必須查清楚。我們得明哲保身，不能稀里糊塗蹚了這渾水。」
傑西卡聽完，也覺得蘇遠分析得在理，點了點頭。
「好，那我現在就去辦。」
她轉身剛要走，蘇遠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傑西卡。」
他的目光認真而鄭重。
「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必須秘密調查，不能讓風聲走漏出去。明白嗎？」
傑西卡當然明白。
這件事如果真的大張旗鼓去查，驚動了當初建這個暗格的人，那他們就被動了。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