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裡那些廢棄零件就夠用了。只是柯城志這一去，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傑林斯坦抬手看了一眼時間，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按常理說，從科研室到庫房，來回不過十來分鐘的路程。
就算庫房裡的東西堆得再亂，翻找需要些時間，也不至於去了這麼久還不見人影。
這著實有些不太對勁。
「傑林斯坦先生，柯城志不是那種偷奸耍滑的人。他要是沒按時回來，肯定是路上被什麼事給絆住了。要不我現在過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說話的是專案組裡一個年輕技術員，平時跟柯城志搭班最多，對他的性子也最了解。
傑林斯坦微微點了點頭。他跟柯城志共事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這人做事踏實，從不偷懶。這次這麼久沒回來，一定是路上遇到了什麼突發狀況，不然不會耽擱成這樣。
「那你快去看看。剩下的人繼續手上的活兒，別停。」
他轉過身，朝圍在操作台前的幾個人拍了拍手。
「剛才我講的組裝要點，你們都記清楚了。第三步的校準最要緊，誤差必須控制在標準範圍內。誰那兒還有不明白的，趁現在問。」
隨著他往門口走，聲音也漸漸遠了。
那個年輕技術員出了科研室，沿著走廊一路往庫房方向找過去。他先去了庫房，裡頭空蕩蕩的，燈還亮著，地上散著幾隻翻出來的木箱，可柯城志的人影壓根不見。
他又折回來，順著走廊一間一間地看。路過的幾間辦公室都探頭瞧了瞧，還是沒找到人。這讓他心裡越發納悶起來。人總不能憑空消失了吧？
.......
另一邊，工地上。
蘇遠站在辦公樓二層，透過還沒裝玻璃的窗框往下看。
工人們正按照往常的節奏忙碌著，綁鋼筋的綁鋼筋，砌牆的砌牆，機器的轟鳴聲從早響到現在，沒停過。他看了一會兒，心裡有了數，便不打算在這兒多耗。
手上的事情還堆著，研究院那邊、公司籌備那邊，哪一樣都等著他。時間不能全搭在一個地方。
兩人從樓上下來，往停車的地方走。
傑西卡走在蘇遠身側，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側臉。
蘇遠的表情比平時沉了幾分，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什麼棘手的事。
她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蘇老闆，要不我來開吧。」
她從兜里掏出駕照晃了晃。
「我有駕照，車技也還過得去。您坐後面歇一會兒，我來開。」
蘇遠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像是被她這話逗著了。
「沒事，不用替我操心。我這個人一想事情，臉上就會不自覺地繃著，可能是這表情誤導你了。我不累。」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又補了一句。
「等過陣子閒下來，我自己找個司機就行。」
蘇遠心裡有自己的計較。
他一個大男人，還沒累到需要讓女人給他當司機的份上。傳出去像什麼話？
傑西卡見他這麼說，也沒再堅持。她繞到副駕駛那邊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側過身來。
「對了蘇老闆，司機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這邊已經替您物色好了。剛才我聯絡了他，明天就能來上班。」
她翻開手機，劃了兩下，像是在確認資訊。
「當然，是有試用期的。您先看看他開車穩不穩，辦事能力怎麼樣。要是不滿意，隨時可以換。我這邊還聯絡了好幾個備選，就是怕您挑剔。」
蘇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
「這是選司機，又不是選伴侶。我哪來那麼多要求？」
他發動車子，駛出工地大門，匯入主路。
「只要他們老老實實幹活，把車開穩當，其他的我不管。沒那麼多講究。」
傑西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搓了兩下。
「我就是擔心找的人不合您心意，所以才多挑了幾個備著。」
蘇遠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見她微微低著頭，神情裡帶著幾分侷促，便放緩了語氣。
「傑西卡，你在我身邊不用這麼緊張。我這個人，主打一個隨和。規矩沒那麼多，你放鬆些。」
他打了把方向，車子平穩地拐上另一條路。
「像司機這種事，有一個能用就行。我不會在這方面要求太多。」
傑西卡點了點頭，嘴角的弧度鬆了些。
「我記下了。」
車子一路開回研究院。蘇遠之所以這個時候過來，是想看看傑林斯坦那邊的專案推進得怎麼樣了。如果進度可以，他就打算讓史蒂芬著手安排招聘，把新員工招進來先做培訓。等培訓差不多了，公司那邊的裝修也正好收尾，到時候直接搬進去就能開張。
這中間還能省去一道工序。
新裝修的屋子，一般人要空置通風好一陣子，把甲醛散乾淨才能用。
可蘇遠這邊不一樣——他手裡有系統研發出來的一個小玩意兒，專門吸附屋裡的有害氣體。
往那兒一放，沒幾天就能把甲醛之類的東西吸得乾乾淨淨。
這一來一去，省下的時間可不是一星半點。
走進研究院，蘇遠和傑西卡徑直來到傑林斯坦的科研室前。
咚咚咚。
他抬手敲了敲門，推門進去。
屋裡，傑林斯坦正站在操作台前，給圍著的幾個人講解組裝技巧。
他一隻手拿著零件，另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名，語氣認真而投入。
聽到門響，眾人抬頭，看見蘇遠的身影，紛紛放下了手裡的活兒。
「蘇老闆！」
蘇遠擺了擺手，示意大家不用拘束。他走到傑林斯坦身邊，目光掃過檯面上擺放的零件和圖紙，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
「傑林斯坦，看樣子你這邊東西都做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差組裝了？」
傑林斯坦沒想到蘇遠會突然過來，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是，基本的部件都出來了。就差最後幾組零件。我本來讓柯城志去庫房找些廢棄零件，改裝一下就能用上，能省不少成本。」
他說著，朝門口看了一眼，眉頭又皺了起來。
「只是這人去了這麼久，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