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腳下。
王家村。
村子祠堂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大堆篝火。
一頭剛殺的野豬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濃郁的肉香混著柴火的焦香,饞得人直吞口水。
廠里的工人們早就忘了白天在山裡的驚魂一幕。
大家圍著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
只有易中海、傻柱、許大茂幾個人,縮在角落裡,臉色陰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閻解成那血淋淋的褲襠,還在他們腦子裡揮之不去。
「來來來!都別客氣!就當是自個兒家!」
一個身材魁梧,面色紅潤的中年漢子,端著一大海碗的酒,正挨個敬著。
他就是這王家村的村長,王大雷。
王大雷不僅是村長,還是附近國營農場的場長,專門給城裡供應鮮牛奶和肉蛋。
他一個月工資聽著不多,就六十來塊錢,可在這山溝溝里,那就是個土皇帝。
人家吃喝不愁,頓頓有肉,小日子過得比城裡人還滋潤。
副廠長跟王大雷顯然是老相識,兩人勾肩搭背,喝得滿面紅光。
為了招待好廠里來的貴客,王大雷更是把自己珍藏的好酒都拿了出來,還把他閨女叫出來給大家斟酒。
「都滿上!滿上!今兒個必須喝高興了!」王大雷扯著嗓子喊。
一個壯碩的身影應聲而來,端著酒壺,挨個給眾人續酒。
李向陽正撕下一塊焦香酥脆的豬皮,吃得滿嘴流油。
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幾乎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
那眼神,直勾勾的。
李向陽心裡咯噔一下,嘴裡的豬皮頓時不香了。
眼前的女人,約莫三十來歲,體重目測得有一百八十斤往上。
一張大臉盤子油光鋥亮,嘴唇厚得像掛了兩根香腸,還齜著一口大齙牙。
這,就是村長王大雷的寶貝閨女,王玉鳳。
「小哥,喝酒。」
王玉鳳的聲音跟她的長相形成了巨大反差,嗲得能掐出水來。
她給李向陽倒酒的時候,那粗壯的手指不經意地就碰了一下李向陽的手背。
滑膩膩的,還帶著一股汗味兒。
臥槽!
李向陽差點沒把剛吃下去的肉給吐出來。
這娘們兒,她這是看上我了?
不行,晚上睡覺必須把門從裡頭鎖死!
不,得用柜子頂上!
接下來的時間,對李向陽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王玉鳳就跟個花蝴蝶似的,圍著他一個人轉。
一會兒給他夾塊肉,一會兒又給他遞個烤地瓜。
那雙小眼睛裡的光,就差把「我要睡你」刻在臉上了。
【來自李向陽的怨氣值+250!】
他自個兒都給自己整出怨氣值了。
好不容易熬到酒足飯飽,王大雷打著飽嗝,一瘸一拐地走到李向陽跟前。
「向陽兄弟,我聽副廠長說,你是個大夫?」
「王村長,略懂一點。」李向陽客氣道。
「那你快給咱瞅瞅!」王大雷一拍大腿,「我這老寒腿,最近是越來越不得勁兒了,又酸又疼,跟有螞蟻在裡頭鑽似的!」
「行,那您跟我到屋裡去,我給您瞧瞧。」
李向陽巴不得趕緊開溜,立刻站了起來。
進了王大雷的臥室,一股子土炕味兒和汗味兒撲面而來。
李向陽讓他撩起褲管。
只見王大雷的膝蓋又紅又腫。
李向陽拿出隨身攜帶的醫療箱,取出幾根銀針,又找來一小碗白酒。
他將銀針在酒里浸了浸,然後用火柴點燃。
待銀針燒得通紅,他眼疾手快,穩穩地刺入王大雷膝蓋周圍的幾個穴位。
一套嫻熟的動作,看得王大雷一愣一愣的。
緊接著,李向陽又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火罐,用同樣的方法在膝蓋上一拔。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一股股淡黃色的黏稠液體,順著針眼就往外冒,被火罐強大的吸力給吸了出來。
十幾分鐘後,李向陽取下火罐和銀針。
王大雷試著活動了一下腿腳,臉上頓時露出了又驚又喜的表情。
「哎喲!神了!真神了!一點兒不疼了,還熱乎乎的!向陽兄弟,你這手藝,可真是絕了!」
「您這是風濕,濕氣太重。以後多注意保暖,別在陰冷潮濕的地方待太久。」李向陽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囑咐道。
王大雷對李向陽是越看越喜歡,拉著他的手就不放了。
「向陽兄弟,你多大了?有對象沒?家裡是幹啥的?」
李向陽只好把自己烈士之後,醫學院畢業,現在是廠醫務室主任的情況簡單說了說。
王大雷一聽,眼睛都亮了!
烈屬!
大學生!還是個官兒!
這不就是自己要找的金龜婿嗎!
他猛地一拍床沿,樂得合不攏嘴:「好!太好了!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
說著,他扭頭就朝門外喊:「鳳兒!鳳兒!你進來!」
王玉鳳跟早就等在門口似的,推門就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兩坨可疑的紅暈。
「向陽兄弟!」王大雷抓著李向陽的手,激動地說道,「你看我這閨女怎麼樣?你要是答應了這門親事兒,以後你就是我王大雷的親姑爺!我保你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別看我一個月就六十多塊錢,可要說這吃的,在咱這一畝三分地,我王大雷能讓你頓頓吃上肉!」
李向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王玉鳳更是往前湊了一步:「向陽弟弟……你……你 要是不嫌棄我,咱……咱今晚兒就……」
轟!
李向陽感覺一道天雷劈在了自己腦門上。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瞅著那張血盆大口,李向陽腦子飛速運轉,臉上瞬間布滿了痛心疾首的悲愴。
他猛地甩開王大雷的手,聲音沙啞,眼含熱淚:「王村長!鳳姐!你們別說了!」
「我……我配不上鳳姐啊!」
「我這身子……有個毛病,生不了孩子啊!」
李向陽捶著自己的胸口,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我身為一個醫生,能治好別人的病,卻唯獨治不好我自己!我就是個廢人!我不能耽誤了鳳姐一輩子的幸福啊!」
王大雷和王玉鳳都愣住了。
「這……」王大雷滿臉的可惜。
李向陽見狀,趕緊趁熱打鐵,話鋒一轉:「其實……我還有倆好哥們兒,人都不錯。一個叫許大茂,是咱們廠的放映員,人長得精神,嘴也甜。還有一個叫傻柱,是食堂的大廚,為人忠厚老實,心眼兒好。主要是,他們都能生!」
李向陽還想再吹噓幾句,不料王玉鳳壓根沒理他。
她那雙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窗外篝火旁的一道身影。
「爹,那個人是誰啊?」王玉鳳指著問道,「瞅著就成熟穩重,還有一股子氣派,跟咱村里那些泥腿子就是不一樣!」
李向陽順著她的目光瞅了一眼。
臥槽!
易中海?!
那他娘的不是男人,那是大爺啊!
李向陽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不動聲色地介紹道:「哦,你說他啊。他叫易中海,是我們院裡的一大爺,德高望重。更是咱們軋鋼廠的八級鉗工,技術大拿!每個月的工資,小一百塊錢呢!」
「八級工?一百塊?」
王大雷一聽,眼珠子也瞪圓了。
他一把拉過自己閨女:「鳳兒,你看上他了?」
王玉鳳羞澀地低下了頭,點了點頭。
「哈哈哈哈!好!」王大雷一拍大腿,「這事兒好辦!太好辦了!」
他湊到李向陽耳邊,臉上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向陽兄弟,你幫哥哥一個忙。待會兒,咱們這麼辦……」
王大雷嘀嘀咕咕地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無非就是先把易中海灌醉,然後讓他閨女來個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飯。
「到時候,木已成舟,他家裡那個不會下蛋的老母雞,還不得乖乖讓位?」
王大雷嘿嘿直笑。
說著,他從床底下摸出三瓶還沒開封的汾酒。
又讓人端來一大盤剛切好的醬牛肉和狍子肉。
「向陽兄弟,去,把咱一大爺請進來!就說我王大雷,要跟他單獨喝幾杯,交個朋友!」
李向陽強忍著笑意,點了點頭,走出了臥室。
他來到篝火旁,徑直走到易中海面前。
「一大爺。」
易中海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沒好氣地「嗯」了一聲。
李向陽湊到他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王村長在屋裡備了上好的汾酒和牛肉,說要請您過去喝幾杯。他說,想跟您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單獨聊聊。」
易中海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又瞅了瞅一臉誠懇的李向陽。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領,背著手,慢悠悠地朝著王大雷的臥室走去。
「吱呀——」
房門被推開。
「砰!」
又被從裡面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