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晨曦之光再次爆發。
陸離腳下地面轟然下沉，右臂之上的血肉瞬間裂開，鮮血剛剛湧出，便又被那股黑焰迅速吞沒。
可他沒有鬆手，表情沒有變化。
那雙徹底漆黑的眼睛，只是死死盯著童靈皓。
下一刻。
陸離突然咧開了嘴，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童靈皓眉頭一沉。
陸離五指猛然收緊。
轟！
黑焰暴漲。
一股蠻橫至極的力量順著巨戟轟然反震回去。
童靈皓竟被逼得向後退了一步。
只有一步……
卻讓整個百席台瞬間炸開。
「這怎麼可能！」
「他的修為沒有變！」
「那到底是一種什麼力量？！！！」
可根本沒有時間讓眾人繼續思考。
陸離再次動了。
他鬆開金色巨戟的瞬間，整個人像一團真正的黑色火焰，直接撞進童靈皓懷中。
只剩下一道黑線。
砰！
一拳。
直接砸在童靈皓胸口。
童靈皓雙臂交疊擋住，可依舊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後滑出數十丈。
陸離緊跟而上。
沒有任何複雜術法。
只是拳。
腿。
肘。
最簡單的肉身殺伐。
可每一擊，都帶著滾滾黑焰。
童靈皓一戟橫掃。
陸離竟不退。
左手直接迎了上去。
砰！
掌心炸開。
血肉飛濺。
可陸離像是根本感受不到痛一樣，五指順勢扣住戟杆，整個人借勢貼近。
膝蓋猛然頂出。
轟！
童靈皓腰身一沉。
陸離右拳已經緊跟著砸在他肩頭。
一拳。
兩拳。
三拳。
黑焰隨著每一次碰撞瘋狂涌動。
童靈皓體表的金光不斷被打散，又不斷重新凝聚。
兩個人瞬間廝殺在一起！
金色巨戟大開大合。
晨曦異像重新鋪滿天地。
一道道金色戟芒瘋狂落下。
陸離則渾身黑焰翻湧，時而用手硬接，時而直接以肉身撞開，銀月戰矛重新飛回掌中之後，攻勢更是徹底狂暴起來。
轟！
銀矛與金戟碰撞。
這一次。
陸離沒有飛。
童靈皓也沒有退。
兩人同時停在原地。
黑焰與晨曦在兵器交接的位置瘋狂吞吐。
金光想要壓碎黑暗。
黑焰則不斷吞噬金光。
兩股完全不同的力量，竟在這一刻形成了短暫僵持。
「平了……」
有人喃喃開口。
聲音里全是難以置信。
「正面碰撞……」
「真的平了！」
下一刻。
兩人同時發力。
轟——！
兵器分開。
童靈皓後退數步。
陸離也被震退數丈。
可落地的一瞬，陸離又笑了。
黑色長髮披散。
雙目漆黑。
滿臉鮮血。
那笑容在漫天黑焰之中，顯得邪異到了極點。
他抬起銀月戰矛。
只是歪了歪頭。
然後再次殺了出去。
童靈皓也終於徹底收起所有雜念，戰意大起！
金色巨戟抬起。
晨曦轟鳴。
這一刻。
神王與魔王。
再度激烈地撞在了一起！！！
……
……
「這是什麼……他體內，怎麼會有如此邪異的力量？」
這一刻，便是牧山河都徹底無法保持平靜。
他站在高處，目光死死落在王座戰圈之中。
那黑焰之中，暴虐，陰冷，又帶著一種近乎吞噬一切的意味。
陸離明明已經油盡燈枯，甚至方才連銀月戰矛都快要握不住，可現在，卻像是徹底換了一個人。
最讓牧山河心驚的是，這種力量並非簡單的迴光返照。
因為此刻的陸離，竟真的能在正面碰撞之中，與童靈皓殺得不分上下！
「這怎麼可能……？？」
第十階之上，其餘強者也已經徹底收起了所有輕視。
齊鴻天、銀鸞，包括那些此前還覺得陸離已經必敗的人，此刻眼神都變得無比凝重。
因為那股黑焰給人的感覺，實在太危險。
帶著一種本能上的寒意……稍微靠近一些，就連自身源力、神魂，都會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吞噬進去！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震動的時候。
魏無心的神色，卻在短短几息之間，接連變化了數次。
然後是皺眉。
再到最後，眼底直接掠過了一抹難以置信。
這股力量……
他見過。
雖然當時遠沒有現在這麼強。
可那種暴虐、吞噬、近乎失控的氣息，他不會忘。
水藍星。
那一次，他只是以烙印降臨。
也就是在那裡，他見過一個人。
一個當時在他眼中，連真正螻蟻都算不上的化神修士。
若非當時有人插手，那樣的人，他隨手便可碾死。
可現在。
兩個身影，竟在魏無心腦海之中一點點重合起來。
那股讓人極其不舒服的邪異氣息。
還有那種近乎瘋狂的戰鬥方式。
魏無心瞳孔微縮。
一個名字，幾乎是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
「赤練無缺！！！」
銀鸞微微側頭。
「赤練無缺？」
齊鴻天也看了過來。
「魏兄。」
「你認識他？」
魏無心卻像是根本沒有聽見。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王座戰圈中的陸離，心中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麼可能？
太快了。
水藍星那次相見，距今才過去多久？
當時的赤練無缺，尚且只是化神。
甚至連讓他真正正視的資格都沒有。
可如今。
見神三重天。
黑冥大會第九席。
甚至此刻，竟然能與踏入見神九重天的童靈皓正面廝殺！
這種成長速度，已經快到讓魏無心第一次真正生出了一種荒謬感。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
可那股力量不會錯。
那種氣息，也不會錯。
「怎麼可能……」
魏無心低聲喃喃。
銀鸞眉頭皺得更深。
「他到底是誰？」
這一句話，終於讓魏無心回過神來。
下一瞬，他心念瘋狂轉動。
水藍星。
赤練無缺。
這些東西若是在這裡被他直接說出來，會發生什麼？
首先，黑冥主星必然會查。
而以陸離現在展現出來的資質，一旦黑冥主星確認他確實是可以培養的人，接下來一定會對他進行更高層次的保護。
甚至牧山河這些人，都可能親自插手。
到了那個時候，水藍星上事被翻出來，對自己又有什麼好處？
沒有。
甚至可能平白給自己招來麻煩。
更何況。
他現在也沒有真正證據。
只靠一股相似的力量，就當眾揭開陸離身份？
太蠢。
或許……
把這個秘密掌握在自己手裡，反而更有價值，等黑冥大會結束，再找機會單獨和他單獨去談……
魏無心很快把眼底那點震動壓了下去。
再抬頭時，臉上甚至已經重新浮現出一絲笑意。
「或許是認錯了……」
銀鸞看著他。
「認錯了？」
「嗯。」
魏無心笑了笑。
「像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不過，並不是他。」
齊鴻天盯著他看了兩息，銀鸞也只是微微眯眼，重新把目光投向戰圈，沒有繼續追問。
魏無心臉上始終帶著笑，眼底深處，卻已經開始飛快算計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