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靈皓緩緩道：
「若你願意將赤陽道果給我，天魁星此前承諾的那些東西，一件不會少。」
「除此之外，我再給你兩個承諾。」
銀鸞沒有打斷。
「山海傳承結束之後，我為你護道百年。」
童靈皓語氣平靜。
「百年之內，只要我還活著，任何想傷你的人，都要先過我這一關。」
銀鸞眼神微動。
一個天禁修士百年的護道……
這份價值，已經遠遠不能用普通奇珍衡量。
以他的天資，百年之內會走到哪裡，沒有人知道！
童靈皓繼續道：
「第二個承諾。」
「未來，我可以替你殺一個人。」
「不問身份。」
「不問來歷。」
「只要在我能力之內，我替你殺。」
「若當下的我殺不了……」
他微微一笑。
「那便等到我殺得了的那一天。」
銀鸞沒有說話。
這一次，她確實沉默了很久。
童靈皓給出的東西已經足夠重。
一整個天魁星近乎一半的千年底蘊。
百年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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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一次不計時間的殺人承諾。
尤其是護道百年。
修士所謂護道，往往意味著長時間同行，生死相伴。
百年時間，對年輕一代而言已經足以發生太多事情。
有著太多護道人和被護道者結成姻緣的故事存在……
童靈皓沒有點破這份曖昧。
銀鸞自然也聽得懂。
可最終，她還是沒有答應。
童靈皓看著她，忽然道：
「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
銀鸞回答得很快。
「你很強。」
「甚至比黑冥大會之前更強了。」
從進入這座青亭開始，她便已經感覺到了。
童靈皓身上的無敵道，少了過去那種鋒芒外露的壓迫，卻變得更加沉穩。
那一場敗局，沒有毀了他。
反而讓他補上了某些東西，更加圓滿。
童靈皓：「這一戰，我確實得到了不少東西。」
「現在的我，比大會之時更強，我的無敵道，也已經補上了最後一個缺口。」
「我正在走一條真正能夠通往更高處的路……」
言語之間，沒有狂妄，只有近乎理所當然的自信。
銀鸞看了他片刻，卻忽然問道：
「可小狼狗也很強。」
「你憑什麼覺得，他以後一定不如你？」
「見神三重天。」
「他已經贏過你一次！」
童靈皓沉默片刻，道：
「他很強。」
「這一點，我比你更清楚。」
「尤其是他最後出現的那股力量。」
童靈皓眉頭輕輕皺起。
「很古怪。」
「層次也很高。」
「連我的源力都能直接吞噬。」
「但那未必是什麼好事。」
童靈皓繼續道：
「那股力量出現之後，他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理智。」
「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快不記得了。」
「若繼續下去，他未必還能重新壓住那股東西。」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或許還應該感謝我……」
「最後的大日斷仙，擊潰了那股力量。」
「也讓他重新恢復了自己。」
說到這裡，他沉默了一瞬。
「大日斷仙的力量，我如今也無法完全掌控。」
「當時那一戰，我也打到了極限。」
「我原本只想破他的招。」
「最後卻連他的路一起斬了……」
「他想恢復，很難。」
「哪怕你將赤陽道果給他，再讓他換到涅槃鳳髓，能不能真正拔除大日斷仙之力，依舊很難說。」
「在我看來……」
「希望不足一成！」
銀鸞看著他，道：
「所以，你覺得他已經廢了？」
「或許……」
童靈皓端起茶杯，再度輕抿了一口。
「但即便沒廢，也無妨。」
他重新抬頭時，眼中的自信依舊。
「下次再見。」
「我不會敗。」
「……」
銀鸞看著他，沉默了許久之後，忽然輕輕搖頭。
「可惜了。」
童靈皓眉頭一皺。
「可惜什麼？」
銀鸞端起了面前那杯一直沒碰的茶，喝了一口。
「你的條件確實很好。」
「若早些時日前來，我或許還能認真考慮一下。」
童靈皓眸光微凝。
銀鸞：「但百靈資格已經沒了。」
童靈皓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意外之色。
「你已經進過百靈閣？」
「嗯。」
「換了赤陽道果？」
「沒有。」
童靈皓眉頭皺得更深。
「那你換了什麼？」
銀鸞已經起身。
白色衣裙從青亭邊緣輕輕掃過，她沒有再坐下，只留下三個字。
「幻靈竹。」
童靈皓怔了一瞬。
「幻靈竹……」
他自然知道這件東西。
四大奇竹之一。
魂道奇珍。
可無論是對銀鸞，還是對紫瓊星而言，此物都算不上最合適的選擇。
童靈皓很快便想到了什麼。
他抬頭看向銀鸞已經走出青亭的背影。
「是他要的？」
銀鸞沒有回答，腳步也沒有停下。
童靈皓看了她片刻，最終只是搖頭笑了一聲。
眼中的失望很快便散去了，既然赤陽道果已經沒有了，再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銀鸞已經走出一段距離。
童靈皓忽然再次開口。
「銀鸞。」
「半年後的山海傳承。」
「可願與我並肩？」
風從紫竹林間吹過。
「……」銀鸞白裙輕動。
她只是停了一息，卻始終沒有回頭，也沒有給出回答。
下一刻，身影已經消失在竹林深處。
童靈皓獨自坐在亭中，看著桌上那杯已經涼下來的茶，沉默片刻。
最終，只是重新提起茶壺。
給自己又添了一杯。
……
紫瓊星外，陸離一行仍被擋在星門之前。
場面僵持了許久。
圍觀之人越來越多，來往飛舟也有不少停在遠處，沒有急著入星，都想看看這場熱鬧最後會如何收場。
幾名紫瓊星守衛站在前方，目不斜視。
無論蘇小眠如何開口，他們都只咬死一句話。
沒有拜帖。
不能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