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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0 章 登仙鏈!

2026-10-14 21:54:08 作者: 魔修新一

  亂神煞中夾雜著無數破碎惡念,會一點點侵入修士神魂。

  尋常修士若只在外圍停留,尚能憑藉自身修為壓制,可一旦繼續深入,識海便會不斷受到那些混亂殘念衝擊,直至徹底陷入混亂之中。

  十王這些年同樣嘗試過深入,只是同樣無法去到亂神煞的最深處。

  偏偏墟塵,便誕生於這些存在著亂神煞的區域的最深處。

  每一次重天開啟,所有核心區修士乃至巡天殿,都在收集墟塵,並非無的放矢,是因為墟塵,或許與傳說中的帝君傳承有關!

  在重天核心區中央,存在著一片極其古老的禁域!

  沒人知道裡面究竟有多大,更沒人真正探清過其中全貌,只知道禁域外圍常年被破碎虛空包圍,空間亂流彼此交錯,其中又伴隨著雷霆、罡風、黑雨與古火等諸多天災。

  這些力量終年不散,其中任何一道真正落在身上,都足以讓尋常見神修士當場隕落。

  而通往這片禁域的,是一片極其廣闊的禁空區域,修士無法御空,飛行法器進入其中會直接失去作用,就連擁有飛行之能的異獸,也會在踏入那片範圍以後強行墜落。

  歷代修士曾嘗試過無數種辦法,最終都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若想真正靠近禁域深處,只有一條路:

  登仙鏈。

  平日裡,它不會顯現,只有當核心區的墟塵積累到足夠數量以後,禁域外圍才會有所感應,一條老鎖鏈隨之出現,直通禁域。

  

  歷代修士將這一過程稱作,開鏈。

  只是開鏈以後,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登仙鏈前半段,修士要面對禁域外圍那些天災。

  罡風削骨,黑雨侵魂,雷潮能夠撕開護體源力,古火則會沿著鎖鏈突然捲來。

  每次開鏈以後出現的災象都不完全相同,所以歷代留下的經驗只能作為參考,真正能走多遠,還是得看修士自身,修為高深者,可以安然度過此段,而真正攔住歷代天驕的,則是登仙鏈後半程的『歲蝕』。

  進入那一段以後,修士每向前一步,體內生機都會隨之流失。

  越接近盡頭,損耗越大。

  最開始或許只是數日壽元,到了後來,一步落下,便可能讓人白去半頭長髮。

  曾有人專門推算過,即便是年輕的見神修士,擁有漫長的壽元,也很難依靠自身走到登仙鏈盡頭。

  而墟塵,卻是可以代替壽元的消耗,每當生機開始流失,修士攜帶的墟塵便會自行消散,替其承受那股侵蝕。

  所以登仙鏈前半程,更看修士自身實力;到了後半程,攜帶墟塵的數量便會決定他是否能夠安然走過這登仙鏈。

  這也是歷代進入重天的修士,為何都會瘋狂的爭搶墟塵的原因。

  它不僅是喚出通往禁域的登仙鏈的鑰匙,也是攀登登仙鏈的必要之物!

  而且,重天開啟五十年以後,各處最終出現的墟塵總量大致相當,通常只夠十人真正走完登仙鏈。

  所謂核心傳承的十個名額,也因此逐漸固定下來。

  往屆都是重天本土巡天閣與各方外來者共同爭奪,最後再按照各自掌握的墟塵多少,分出進入禁域的資格。

  這一屆情況卻完全不同。

  山海界勢力太強,核心區大部分話語權都已經落在他們手中。巡天閣最終只保住了一份,其餘九個名額,如今都被山海界占據。

  眼下真正限制他們的,只剩下時間。

  墟塵出現得太過緩慢,往往要到重天即將關閉的最後幾年,各道域積累的數量才真正足夠開鏈。

  可若有人真的能夠無懼亂神煞,登仙鏈完全可以提前開啟,他們也能多出大量探索禁域的時間。

  秦鎮岳方才還覺得,為一個見神六重讓七霞王親自走上一趟,多少有些小題大做,如今再看那枚玉簡,心裡已經沒了這個念頭。

  「此女,我會儘快將其帶回。」

  七霞王將玉簡收入袖中,霞光卷過,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古殿之中。

  秦鎮岳等人也沒有繼續停留,紛紛散去。

  唯有青銅古鏡中的聞照塵遲遲沒有散去化身,只望著已經暗下來的燼河留影,道:


  「這一屆,其他星界的人倒也並非一無是處。」

  沈觀潮點了點頭,道:

  「童靈皓,火凡,還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狼狗與素月,每個人身上似乎都藏著不小的秘密。」

  聞照塵只淡淡道:「秘密再多,只要有太淵在,他們終究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姜太淵的殺道尚在封印之中,便已經穩壓十王一頭,等十餘年後封印徹底解開,這一屆重天最終由誰做主,根本毫無懸念。

  沈觀潮接著道:「如今除沉星、蒼梧、玄滄、燼河幾地外,其餘道域基本都已經在我們掌控之下。」

  「不過還有一處地方,我雖感興趣,卻一直沒有輕舉妄動。」

  聞照塵:「你是說亂海域?」

  「嗯。」

  「亂海域不產墟塵,原本並非我們一定要掌握的區域,況且亂海太大,勢力混雜,便是巡天閣經營這麼多年,也無法掌握那裡。不過我們如今進入重天才八年,核心區便已經穩下來了,後面還有四十多年,倒是可以花一些時間好好探索那處亂海。」

  「哦?那裡有什麼特殊之處麼?」

  「前幾屆修士離開重天以後曾經提過,他在亂海深處見過鮫人活動留下的痕跡,只是當時重天已經快要關閉,他沒來得及繼續追查下去。」

  「鮫人?」

  聞言,聞照塵明顯來了興趣。

  鮫人一族在如今的星海已經極其罕見,很多修士甚至一生都未必能見到一隻,而鮫珠、鮫淚放到外界,更是無價之寶!

  「消息來源不可判斷,是真是假也未可知。」

  沈觀潮道:「但你既然閒著,不妨去試試看,你的術法,在尋人之上,倒是比其他修士有些優勢,原本此事,交給祁天命更為合適,不過他對此,似乎不感興趣。」

  聞照塵想了想,道:

  「祁天命那人本就不合群,這亂海,我去一趟吧。」

  說到鮫人,他多少還有些惋惜。

  「可惜重天裡的生靈帶不出去。真找到那一族,也只能殺了取鮫珠、鮫淚,若能帶活的回山海界,圈養起來,價值可高得多。」

  重天自有規則。

  外來修士可以進出,生長於這片天地中的活物卻無法帶離,歷代也不是沒人嘗試過,最終大多失敗。

  沈觀潮沒有接這個話題,只提醒了一句:

  「亂海之中,你需擔心一個人。」

  「童靈皓最後一次出現,便是在那亂海之中。」

  聞照塵稍稍一頓。

  「童靈皓?」

  沈觀潮道:

  「你若碰見,也順便看看他的情況。」

  古鏡中的白衣青年語氣里沒有畏懼,卻多了幾分興趣,道:「遇不上此人就算了,若真碰上,我倒是也挺想看看,所謂天禁,到底有什麼過人之處!」

  鏡面上的水紋緩緩盪開,身影也隨之散去。

  古殿重新安靜下來。

  沈觀潮獨自坐了一會兒,又取出了一枚玉簡,細細打量起來。

  這是一份來自寒淵道域的情報。

  幾個月前,有人在寒淵極北的一座萬古冰山中,看見了一片從未出現過的宮殿群。

  冰宮埋在整座冰山腹地,最初只有一角顯露,後來冰層不斷開裂,宮門才真正出現在外界。

  巡天閣翻遍歷屆留下來的記載,都沒找到關於此地的隻言片語。

  換句話說,這處傳承很可能是這一屆才第一次出現。

  核心區那片禁域固然是整個重天最大的秘密,卻從來不意味著所有機緣都集中在那裡。

  重天存在的歲月悠久,各大道域中始終散落著大大小小的古蹟,有些早已被歷代修士探索得乾淨,還有一些沉寂無數年,只在特定時機才會重新現世。

  這種從未開啟過的地方,很難判斷價值,可能一無所獲,亦是可能藏著難以想像的重寶。

  「這寒淵道域……我便親自去看一看。」

  薄霧從石座四周緩緩散開,很快鋪滿整座古殿。

  等霧氣重新淡去時,座位上已經沒了人影。


  ……

  ……

  燼河道域,時間匆匆而過,數月時間轉瞬而逝。

  魔離仍留在神泣原深處吞噬亂神煞,外界的合歡宗卻一日都沒有停下擴張。

  玄滄、燼河兩大道域原本最強的一批宗門,都已經被魔離親手掃平,山門、藥園乃至多年累積下來的資源,一夜之間全部成了無主之物。

  寧清漪沒有給其他人爭搶的機會,合歡宗的人一路跟在魔離留下的廢墟後面,將能夠接手的東西盡數收入宗門。

  那些僥倖從黑火之下逃得一命的修士,寧清漪也沒有趕盡殺絕。

  想活,可以。

  條件只有一個。

  魂血。

  只要將一縷魂血交出來,便能入合歡宗,從前是長老的,可以繼續做長老,從前掌管坊市、礦脈、商會的,只要確實有本事,她照樣敢用。

  短短數月,兩大道域殘留下來的大半修行力量,竟又被她重新握在手中。

  燼河原本的巡天閣,如今已經掛上了合歡分宗的牌匾。

  主殿之中,寧清漪坐在最上方,手邊堆著玉簡。

  幾個月前,她穿著魔離隨手丟給她的黑袍,仍有幾分少女模樣,如今再坐到這裡,已經很難從她身上找到當初那股青澀。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長袍,衣料上繡著金紋,腰間束著一條墨玉腰帶,烏髮高盤,發間只插著一支紫金簪,妝容也不再像最初那樣清淡,本就明艷的五官多出幾分端莊。

  下方站著約莫百人。

  有合歡宗原本的長老執事,也有這些日子新收進來的強者,其中絕大多數人的修為都遠在寧清漪之上。

  可此刻沒人因為她只有見神三重便露出半分輕慢。

  最初,自然有人不服。

  一個不到甲子的女子,驟然坐上宗主之位,下面那些修行多年的老東西,嘴上稱一聲宗主,心裡卻沒幾個人真正服她。

  寧清漪也懶得去服眾,最簡單的手段,便是殺戮。

  宗門急劇擴張之時,貪墨之事很快便多了起來。

  不少合歡宗老人,又或是第一批投效過來的長老,仗著自己修為高,趁著兩大道域剛剛易主,帳目混亂,開始了大肆斂財。

  最開始,寧清漪始終沒有過問。

  於是眾人的膽子越來越大。

  等到有些人已經富得流油,甚至覺得這個年輕宗主根本看不懂這些東西時,她忽然下令封帳。

  隨後,數月以來暗中收集的帳冊、貨單、儲物記錄、宗門令牌往來全部送進了議事堂。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知道,寧清漪從一開始就在查。

  她給了所有人三日。

  三日之內,自己把吞下去的東西、參與的人、經手的帳全部寫出來。

  可這並不是活命的機會。

  只是決定了怎麼死。

  主動交代者,死主犯一人。

  帳目對不上者,整條線上經手之人全部處死。

  替人遮掩、銷帳、轉移資源者,同罪。

  而最狠的一條,是互告。

  只要舉報屬實,舉報者可以拿走被查之人三成資源,還能頂替對方空出來的位置。

  這一條放出去以後,整個合歡宗徹底大亂。

  前一日還在同桌飲酒的長老,第二日便將私藏的情報送到了寧清漪手裡;師徒互告,道侶翻臉,原本抱成一團的利益關係只用了幾天便被撕得乾乾淨淨。

  七日清帳。

  足足死了一千餘人。

  其中見神修士便有數十位,更是有兩名見神七重天的頂尖強者,魂血當著滿殿長老的面被寧清漪親手捏碎。

  自那以後,「魔女」二字開始在燼河悄悄傳開。

  到了今日,大殿之中已經沒人敢輕視她。

  這個女人幾個月前還只是見神三重,如今手中掌著兩大道域大半修士的魂血,殺起人來更從未有過半分遲疑。

  想來也的確如此,能跟在無天魔帝身邊的女人,又豈會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


  合歡宗也在這種敬畏之下迅速擰成了一股繩。

  當然,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寧清漪能把這些見神強者壓得服服帖帖,真正的依仗仍舊是無天魔帝。

  無天魔帝不管宗門,也根本懶得過問誰做長老,可正因如此,寧清漪才成了他留在外面唯一的意志,無人膽敢違逆。

  寧清漪看完最後一枚玉簡,將其放在桌案上。

  「……周邊幾個道域,已經漸漸察覺到玄滄與燼河的變化了。」

  「消息繼續傳下去,用不了多久,核心區的人也會知道了。」

  她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多少緊張。

  「到了那時,山海界的人一定會來。」

  殿中頓時靜了不少。

  寧清漪繼續道:

  「山海十王,每一個都是年輕一代中最頂尖的人物,他們每一人的戰力,都足以與遠遊交鋒……」

  「而在十王之上,還有姜太淵。」

  「魔帝能不能壓住他們,我不知道。」

  「山海界真正殺到燼河以後,我們今日占下來的這些東西還能留下多少,我也不知道。」

  她說到這裡,掃過殿內眾人。

  「甚至合歡宗到最後還能不能存在,我同樣不知道。」

  清脆的聲音仍帶著幾分年輕女子特有的稚嫩,落在大殿裡,卻讓許多人臉上的喜色逐漸褪了下去。

  這幾個月實在太順了。

  無天橫掃玄滄,又在七日之內打穿燼河,那些過去需要仰望的宗門一個個倒下,靈礦、坊市、山門、功法,幾乎都成了合歡宗伸手便能拿到的東西。

  許多人已經習慣了這種日子。

  直到寧清漪此刻重新提起十王與姜太淵,他們才想起這一屆重天真正站在最上面的那批人,到現在還沒有真正出手。

  無天魔帝很強。

  可十王同樣不是這些燼河宗門能夠相比的。

  何況還有一個壓在十王之上的姜太淵。

  大殿裡漸漸響起細微的呼吸聲,不少長老彼此交換著眼色,原先被連續勝利壓下去的擔憂,又重新冒了出來。

  蘇綰就坐在寧清漪左手下方。

  她聽著這些話,心裡卻越來越奇怪。

  大戰將啟,宗門內部最忌諱的就是人心浮動,寧清漪明明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卻沒有替無天吹噓一句,反倒把山海界說得如此可怕。

  「所以今日,我給你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想走的人,現在站出來。」

  「魂血,我還給你,現在就能離開我合歡宗!」

  殿中頓時出現了一陣騷動。

  不少人的眼神都變了。

  只是過了許久,竟然沒有一個人真正站出來。

  倒不是沒人想走。

  恰恰相反,剛才寧清漪那番話落下以後,心裡生出退意的人絕對不少。

  問題在於,他們不敢。

  前不久,寧清漪才用雷霆手段處理了一批人。

  如今寧清漪忽然來一句可以歸還魂血,誰知道是真要放人,還是在大戰之前故意把有二心之人挑出來?

  寧清漪等了一會兒,見沒人動,忽然望向下方一老者,道:

  「方長老。」

  老者肩膀微微一僵,很快站了出來。

  「宗主。」

  「我聽說,你這段時間又納了十九房侍妾?」

  方長老神情頓時有些尷尬。

  他生性好色,當初方長老便曾打過她太陰玉髓體的主意,逼得寧清漪動用了師兄留下的玉符才得以脫身。

  後來寧清漪帶著魔離重新回來,本以為以兩人當初的恩怨,自己多半活不下來,誰知寧清漪不僅留了他的命,接掌合歡宗以後,還把不少要緊的事情交到了他手裡。

  原因倒也簡單。

  方長老修為算不上強,卻極會察言觀色,手段又髒,收攏降修、清查舊宗產業、逼迫那些觀望勢力表態,這些不方便擺到明面上的事,他往往辦得比旁人更快。


  寧清漪用人,從來不看喜不喜歡。

  只看好不好用。

  這份重用也讓方長老第一次真正嘗到了權勢的滋味。

  花無極還在的時候,他在一眾長老里根本排不上號,宗門裡有什麼好處,前面總有一群人先拿,輪到他手中的往往已經剩不了多少。

  如今卻完全不同。

  玄滄、燼河兩地大半勢力都已經低頭,他奉寧清漪之命行事,走到哪裡都有人陪著笑臉,那些修為比他高深之人,如今見面也要客客氣氣喊上一聲「方長老」。

  只是權勢大了,他那點好色的毛病也跟著愈發放肆。

  燼河諸宗覆滅以後,許多原本身份不低的女修失了宗門庇護,其中有聖女,有世家貴女,還有幾位過去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

  這些人放在從前,方長老連靠近都要掂量自己的身份,如今卻被他借著合歡宗的名頭,陸續收入了手中。

  前後正好十九人。

  這件事他一直做得隱秘,沒想到寧清漪隨口一句,便把準確數目都說了出來。

  方長老心裡頓時發虛,當即跪了下去。

  「宗主,此事老夫可以解釋。」

  見寧清漪只是坐在那裡等著,他連忙繼續道:

  「那十九人資質都不差,只是脾氣一個比一個烈,又不肯入我合歡宗。老夫想著,如今宗門正缺人手,與其放任這些好苗子流落在外,不如帶在身邊慢慢教導。」

  「若是將來真能讓她們歸心,對宗門多少也是十九個好苗子……」

  殿中響起幾聲忍不住的低笑,剛才那股壓抑氣氛,也因此鬆了幾分。

  寧清漪沒有追究,只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現在,我可以把魂血還你。」

  「你若想走,今日便可以離開。你這些日子得到的東西,我也不收回來,那十九人若願跟你,你同樣可以帶走。」

  方長老愣了一下。

  「什麼?」

  寧清漪直接抬手,一滴暗紅魂血從掌心浮起。

  正是他的魂血。

  這一下,殿中原本還懷疑這是試探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方長老自己更是盯著那滴魂血,一時說不出話。

  自由就在面前。

  只要伸手拿回來,從此以後寧清漪便再也無法憑藉魂血控制他的生死。

  可他跪在那裡想了半天,卻始終沒有伸手。

  離開合歡宗以後,他當然還是見神強者。

  可也僅此而已。

  過去的他,遇見強者要低頭,碰上更強的勢力要讓路。

  現在卻不同。

  燼河與玄滄大半地界,都已經成了合歡宗的地盤,而他也因為寧清漪的重用,而得到了曾經從未想過的地位,而這一切,只用了短短几個月。

  方長老喉結動了動,忽然低下頭。

  「老夫不走。」

  寧清漪似乎早有預料,只問了一句:

  「山海界若真來了呢?」

  方長老沉默了一會兒。

  他怕山海界,這一點沒什麼可遮掩的。

  十王一皇威名赫赫,如今核心區更幾乎盡入山海界之手,真等那些人騰出手來,玄滄、燼河發生的事情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可想到這裡,方長老反倒咬了咬牙。

  「那老夫便跟著魔帝賭這一回。」

  「山海界那群人占著核心區,這些年究竟在謀劃些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真讓他們重新接管燼河,難道還會記得老夫今日主動退出合歡宗,便放我一條生路?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自然不會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這種事情上。」

  「魔帝若敗,老夫就算今日離開,往後是什麼下場一樣難說。」

  方長老抬起頭,索性把心裡的話全說了出來。

  「可魔帝若真能壓住山海界……」

  「老夫今日走了,怕是這輩子都得後悔。」


  這句話落下以後,大殿裡反倒安靜了不少。

  因為方長老說的,恰好也是許多人方才一直在權衡的事情。

  山海界的確強。

  可這些人既然已經跟著合歡宗吃下玄滄、燼河兩大道域,身上便很難再摘得乾淨。

  何況修行到了他們這個地步,誰又真願意把已經抓到手裡的東西拱手讓出去?

  真想什麼好處都拿,又半點風險都不沾,那才是痴人說夢。

  寧清漪聽完,沒有再問,只將方長老的魂血重新收回。

  「很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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