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84章 背後之人

第84章 背後之人

2025-08-13 20:54:05 作者: 魔修新一

  陸離指尖輕輕一引,那點魂血便化作一縷淡紅霧氣,飛入掌中。

  一瞬間,他便感應到了與少女之間的聯繫,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

  只要他心念一動,對方的魂魄便會如斷弦般湮滅,無論距離多遠,逃到天涯海角也無用。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但心底卻閃過一絲複雜。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那道魂血,如今仍握在董香手中。

  雖然那少女現在對他態度和緩,還曾為他出手,可歸根結底,那道魂血如刺在喉——不奪回來,終究是個隱患。

  陸離收起心念,低頭翻查起賀闕的儲物袋。

  這傢伙作為體修,果然身家簡陋得很。中品靈石寥寥十幾枚,靈器幾乎沒有,倒是幾瓶用於淬體的丹藥,然後就是這次秘境收穫的妖丹以及靈草。

  但是有幾件不起眼的黑袍,被隨意團成一團丟在角落。

  陸離眉頭微挑,隨手拎起一件黑袍,指尖輕撫之下,靈氣微動。

  黑袍並不高階,頂多黃品中下,可卻隱隱帶著「遮蔽神識」的禁紋,氣息流轉極為微弱,若不仔細探查,很難察覺其中奧妙。

  「倒是個意外之喜。」

  他側首看了林挽月一眼。

  此女的命,他雖然暫時留了下來,可若身份被人認出,被其背後的「養爐之人」追查上來,勢必牽扯巨大。

  無論她知不知情,那種人能把一個活人煉成爐鼎,絕非善類。

  陸離不願節外生枝。

  他將黑袍甩了過去,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穿上這個,跟我走。」

  林挽月怔了一瞬,下意識接住了那件黑袍。

  她看了一眼少年冷淡的背影,沒有多問,也不敢問。傷口還在流血,肩膀火辣辣地疼著,可她知道,命還在,已經是僥倖。

  她低頭穿上了黑袍,整個人被暗色衣料包裹,僅露出一雙眼睛,氣息被壓至最低。

  陸離也披上了另一件,靈氣一引,黑袍自肩而落,衣擺無風自合,轉眼間便遮住了全身。

  兩道身影,並肩沒入林海深處。

  片刻後,詭骨中傳來秋月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提醒:

  「陸離,你最好對她好一些。」

  

  「爐鼎採補之術……若是能夠雙方情願。才能將靈力採補到極致。若是強行奪取,反而會讓效果大大降低的。」

  陸離腳步一頓:

  「情願?你以為,誰會甘心情願做一個爐鼎?」

  這話說得冰冷,像是在笑,又像在嘲諷。

  但笑意未及眼底,他眼中卻掠過一絲疑色。

  他越想,越覺得哪裡不對。

  秋月,從來都嗜血狠辣、喜怒無常。

  可今夜,她卻兩次為這林挽月開口求情。先是勸他留下她命,如今又勸他善待她……

  不合常理。

  「圖什麼?」陸離在心裡暗暗思索,眼神卻始終冷淡如常。

  他越發確信,這個少女的重要性,可能遠不止是「爐鼎」那麼簡單,她或許,對秋月有什麼作用,又或許,她是某個更大計劃中的棋子。




  他只是默默在心中立下了念頭:若秋月動念,或此女有異,殺之,不留情。

  秋月那句話,始終在他腦海中迴蕩:

  「此術需雙方自願,方能發揮最大效用。」

  不是強行奪取,也不是一時興起。

  是「養」。

  她極可能早就被人種下了「禁爐之術」,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從小,甚至從入門前就被刻下。

  這不是獵殺,是飼養。

  陸離眼神微冷,思緒卻愈發清晰。

  若此術自幼種下,那幕後之人,必定耐得住性子、藏得住鋒芒。他沒有急著採摘,而是一步步等,等她年歲漸長、修為初成,等她情感萌生、心防放下。

  而「自願」,就是最後的收割時機。


  要她自願,有兩種方法:

  要麼,是她最信任的人。

  要麼,是她最傾心的人。

  一念至此,陸離心頭一寒。

  他望著那身形微顫的少女,忽然意識到,她極可能並未察覺自己正在被「養」。

  甚至,她可能還在期盼著某人的回應。那人必定就在幻仙門中。

  陸離嘴角挑起一絲冷笑。

  「手段如此陰毒,傷人也就罷了,還要傷心。」

  從小種術,博得芳心,靜待採摘。心思如此歹毒之人,若真藏在幻仙門中,不僅可怕,更是噁心。

  林海幽深,兩人並肩行走,死寂無聲。

  陸離忽然開口,語氣低沉、仿佛自語,又仿佛隨意問道:

  「你猜,我接下來……打算殺誰?」

  林挽月一愣,轉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離沒有等她回答,只是緩緩道:

  「序列第六,秦原。」

  林挽月眉頭輕皺,似是沒料到他會點這個名字,不由開口:「你和他……也有仇?」

  陸離語氣平淡:「曾經對我出手過。」

  林挽月沒有說話,但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秦原雖然在序列前十,但與賀闕差不多,修為穩固,手段老辣,若說陸離能斬賀闕,自然也有機會殺秦原。

  陸離嘴角微挑,「他是我必殺的第二個。」

  「第一個呢?」林挽月反問。

  「已經死了。」陸離淡然回道。

  少女呼吸一滯,想起賀闕死狀,心中莫名發寒。這個少年……是真的殺了。

  「第三個,」陸離語調平緩,卻字字清晰,「石荒。」

  林挽月腳步一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隨即嗤地笑出聲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你瘋了?」

  「你以為你殺了賀闕,就能殺石荒?那可是天骨之軀,整個幻仙門公認的第一天驕,三個賀闕都不夠他殺的。」

  陸離淡淡道:「殺石荒,我有六成把握。」

  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

  林挽月眼底那點笑意頓時凝固,眉頭緩緩蹙起,似乎在判斷他到底是不是在吹牛。但少年眼中沒有一絲虛假,那種淡漠到極致的從容,讓她開始遲疑。

  這傢伙……真的有什麼底牌?

  「第四個……」陸離的語氣,忽地慢了些,像是有意無意,「聞風。」

  聽到這個名字,林挽月的身體明顯地顫了一下。

  雖然她極力掩飾,但肩膀那輕微一動,卻沒逃過陸離的眼睛。

  他沒有繼續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林挽月低下頭,垂著眼睫,半晌沒吭聲。

  陸離卻在心中冷笑一聲:找到了。

  她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明顯。

  肩膀輕顫,眼底波光未平。

  果然,是聞風。

  石荒入門前,幻仙門年輕一代曾推聞風為外門第一人。

  他一身劍袍,劍影不離,冷傲寡言,卻時常在眾人危急時「恰到好處」地現身救人。

  有一次,歸雲峰弟子被妖獸圍殺,他孤身一劍破闖入獸群,將人救出,還留下一句話:「持劍之人,當護弱者。」

  那句話被後來的弟子傳為佳話,甚至被刻在了幻仙門外門劍堂的石碑上。

  他就像是從劍譜中走出來的「正道劍修」典範,風骨高絕、凌寒獨行。

  也因此,越是這般光芒耀眼的形象,越容易在他身後藏下鋒利的毒刺。

  陸離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喜歡他?」

  他語氣不咸不淡,甚至帶著一絲揶揄地意味。

  林挽月沒回應,只是微微垂下頭,袖中雙手緊握,指節微白。

  但那一瞬的眼波流轉,卻已經給了陸離答案。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神情里沒有嘲弄,也沒有憐憫,只有淡淡的冷意與確認。

  她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她更不知道,那個她心中的「劍仙」,可能早已把她看作一株待收割的爐鼎。

  陸離輕輕吐了口氣,低聲道:

  「你啊……還真是眼光獨到。」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