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楚牧點頭,蠱師老嫗不再多言,轉身引路。
兩人穿過幽暗的通道,七拐八繞後,抵達了另一處稍顯狹小的洞窟。
這裡便是許家存放二轉蠱蟲的密庫,此地的元氣波動,明顯弱於先前存放三轉蠱蟲的區域。
楚牧靈識如潮水般散開,瞬間覆蓋了整個洞窟。
感知掠過一塊塊封印水晶,很快便鎖定目標。
那塊水晶之中,封印著一隻通體雪白、身軀圓滾滾的蠱蟲。
其外形憨態可掬,散發出的氣息卻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與楚牧事先打探到的情報完全吻合。
正是酒蟲!
蠱師老嫗順著楚牧的目光看去,聲音帶著一絲鄭重。
「這隻四味酒蟲雖然只是二轉,但論稀有程度,卻不在尋常三轉蠱蟲之下。」
「若是楚家老選擇這隻蠱蟲,便不能再挑選其他任何蠱蟲了。」
「楚家老可想清楚了?」
楚牧沒有絲毫動搖,他嗯了一聲,「就它了。」
蠱師老嫗見他如此堅決,也不再勸說。
她走到那塊封印著四味酒蟲的水晶前,催動體內蠱蟲,打出一道靈光沒入水晶之中。
封印著酒蟲的水晶同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地散去。
蠱師老嫗小心翼翼將蠱蟲取出,將其遞向楚牧。
......
數日後,許家城中,某座高檔宅院。
靜室內。
楚牧盤膝而坐,雙手各握著一塊元石。
他閉目凝神,吸取著元石中的元氣,默默運功周天。
片刻之後,掌心的元石光澤轉為黯淡,化作一蓬細膩石粉。
楚牧內視己身,檢查著修為進境。
「直接用元石修煉,對蠱師來說也是相當奢侈的行為了,相當於燒錢。」
「不過效果的確不差。」
當初在神火宗山門中,享受著二階靈脈,一連修煉了幾個月一身法力仍未有寸進。
如今不計成本的使用元石修行,總算感應到法力緩慢積蓄的過程了。
「以元石輔助修行,應當與在三階靈脈上的修行進展相當。」
「可惜......我自身資質實在太差,效率仍舊慢如龜爬!」
如果把當前的修行進度比作一個進度條,那麼眼下不過才走了百分之一而已。
這樣算下來,哪怕只是衝擊築基中期,也要花費他數十年時光!
以他區區二百年的壽元上限來看,想要結丹根本遙不可及!
楚牧畢竟只是下品靈根,如此資質能築基都是邀天之倖。
想要更進一步,非得傾注海量資源,或者天大機緣才行!
正因如此,他才特別看中酒蟲的能力。
心神沉入丹田,就見一隻白胖如糰子的酒蟲正隨法力波濤上下起伏,愜意游弋。
這幾日功夫,楚牧已經成功煉化了這隻酒蟲,正在物色升煉酒蟲的材料。
想要將四味酒蟲晉升三轉,需要七味特殊香料,以及第二隻四味酒蟲。
此事他已經拜託了許泠鳶,相信很快就能有所答覆。
說曹操曹操到。
楚牧正思索著自身修行的後續種種,心神陡然一動。
一道微弱的青光破空而至,精準無比地懸停在他面前。
是傳音蠱。
楚牧伸手一抄,注入一絲法力,許泠鳶的聲音便從中清晰傳來。
「楚大哥!你還在修煉嗎?」
「泠鳶已經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可以進來嗎?」
楚牧指尖輕點,渡入一道意念,然後將蠱蟲放飛而去。
不多時,兩人就在宅院茶室中見了面。
「楚大哥,你還真是勤奮吶!」
「一連好幾天都在修煉,人家找你也不理會。」
她故作不滿地輕哼一聲,轉而又是一嘆。
「哎,要是我有你這樣的勤奮勁,或許也是三轉蠱師了吧!」
楚牧聞言,只是淡然一笑,並未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
他抬手示意許泠鳶落座,奉上香茶之後,直接切入了正題。
「酒蟲材料的事情有眉目了?」
許泠鳶帶著笑意的聲音在楚牧耳邊響起。
「可不要小瞧本小姐的能力,七味香料已經搜集完畢,很快就可以送來。」
「至於第二隻四味酒蟲,也打聽到了下落。」
楚牧心頭一喜,忙追問。
「酒蟲在哪裡?」
許泠鳶卻輕嘆一聲,聲音帶上幾分無奈。
「這隻酒蟲並不在許家人手中,而是在一位名叫溫照野的蠱師所有。」
「此人乃是溫泉寨的少主,身份不一般,我也不好直接向他強取。」
「只能約個時間,咱們雙方當面談談看了。」
楚牧默默點頭,只要有線索就好。
……
許家以商起家,城內商貿極其繁榮,各種蠱蟲物資豐沛,周邊的許多山寨勢力都喜歡到許家城來採買。
溫照野就是其中之一。
三日後。
許家城內最負盛名的酒樓,「琅玕苑」的天字號包廂內。
楚牧與許泠鳶一同面見了這位溫家少主。
雙方帶來的護衛與侍從都恭敬地守在門外,屋內只留下楚牧、許泠鳶以及溫照野三人。
楚牧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
溫照野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身著一襲暗青色錦袍,袍角用銀線繡著細密雲紋,樣式並不張揚,料子卻極為考究。
他容貌算不上出眾,但五官也十分端正,尤其一雙深邃瞳眸中蘊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與從容。
溫照野為自己斟滿一杯琥珀色的佳釀,酒液在琉璃杯中輕輕晃蕩。
他舉杯朝著許泠鳶與楚牧示意。
「素聞許家七小姐聰慧伶俐,溫婉可人,今日一見果然比傳聞中更加美貌動人。」
旋即,溫照野的目光轉向楚牧。
「這位兄台年紀輕輕,居然也有三轉修為,想必也是來歷非凡吧?」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探究的笑意。
「不知今日二位找小弟有何相商呢?」
許泠鳶臉頰掛著淺淡的笑意,清脆的聲音響起。
「溫少主何必明知故問,本小姐此次前來自然是為了酒蟲之事。」
「還請少主開個價吧?」
「只要價格不太離譜,我們都能接受。」
溫照野聞言卻輕輕搖頭,面上笑容不減。
他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杯中酒水,「不急,不急。」
他放下酒杯,「本人此次前來,其實同樣有事想要拜託二位。」
溫照野似未察覺楚牧二人臉上的神色變化,繼續說道。
「本人前段時日剛剛晉升三轉,這四味酒蟲對我就失去了效力。」
「酒蟲之妙我深有體會,也抱著將酒蟲升煉到三轉,繼續使用的念頭。」
話鋒陡然一轉,溫照野的目光落在楚牧身上,笑意更甚。
「不如二位忍痛割愛,將手上的四味酒蟲讓給本人,價錢同樣好商量。」
許泠鳶雙眸微微眯起,唇角的笑意悄然斂去。
「溫少主這是何意?」
「我們誠心向你求購酒蟲,你怎的反倒打起我們的主意來了?」
「而且……」許泠鳶的聲音漸冷。
「是誰告訴你,我們手上有酒蟲的?」
先前她對外放出消息,只說是求購二轉酒蟲自用,從未提及楚牧要將其升煉之事。
這溫照野是如何得知他們手中擁有二轉酒蟲的?
此中透著幾分蹊蹺!
溫照野端著琉璃杯,悠然自得地品著美酒,並未立刻回應。
包廂內的氣氛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就在許泠鳶的耐心快要消磨殆盡時。
包廂的雕花木門忽然被人推開,一道人影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華貴綢緞織就的蠱服,面容卻顯得有幾分刻薄。
正是那位與許泠鳶向來不和的許家六少主,許雲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