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堂家老藏於神木虬龍體內,發出鴉啼般的瘮人乾笑。
「老身最擅長的便是這治療之術。」
「與老身比拼真元消耗必敗無疑!」
「小子,別說老身沒有給過你機會!趁早認輸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否則,哼!」
看台上,眾人屏息凝神,實在想不到藥堂家老該怎麼輸。
那神木虬龍每一次復原,都似乎比之前更龐大幾分,逸散的威壓也愈發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還怎麼打?」
「有藥堂家老背後操控,神木虬龍的生命力源源不熄,還每時每刻都在變強!」
「是啊,除非他能一招將那虬龍徹底秒殺,否則根本沒有勝算。」
「我看楚牧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擔憂有之,幸災樂禍亦有之,種種目光聚焦在場中那道身影上。
在他們看來,藥堂家老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神木虬龍只要無法被瞬間摧毀,便能不斷成長變強,最終化為完全體,擁有真正的四轉戰力!
楚牧立於原地。
他的臉上看不出絲毫退意,反而眼底深處有戰意在悄然凝聚。
他的底牌尚未真正掀開,此刻正是最佳時機!
一股磅礴的法力自楚牧體內轟然爆發,威勢陡然攀升至頂點,周遭空氣都因此而扭曲。
他雙眸陡然變得深邃無比,仿佛內蘊星河流轉。
背後,巴蛇虛影一閃即逝!
吞天噬地神通!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以楚牧為中心驟然向著前方擴散開來。
體型膨脹的更大,再度噴吐出毀滅性碧綠龍息的虬龍巨首猛地一滯,周遭空間詭異地扭曲起來。
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巨口悄然張開。
那片區域的一切,光線、龍息、空氣,連同神木虬龍那猙獰的龍首都在一瞬間被徹底抹消!
神木虬龍那龐大的半截身軀,兀自保持著昂首的姿態。
斷口處平滑如鏡,沒有一滴汁液流出。
就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神之手,從這方天地間硬生生抹去一般!
狂風驟歇。
咆哮聲戛然而止。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看台上,一直等著看楚牧笑話的許雲帆,嘴巴張得幾乎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神呆滯,徹底失語。
神木虬龍殘軀之內,藥堂家老臉上的得意笑容完全僵住,只剩下震驚與茫然,陷入了短暫的思維停滯當中。
轟隆隆......
那截巨大的神木虬龍殘軀,失去了核心的支持終於再也維持不住,伴隨著連串的木裂聲轟然向著地面崩塌。
煙塵與木屑四散飛揚。
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從崩塌的木屑中顯露出來,正是藥堂家老。
藥堂家老抬眼,陰沉的目光緩緩掃過觀戰席。
一張張面孔或驚駭或錯愕。
這些表情在她眼中都化作了無聲的譏諷,狠狠刺痛著她。
她能清晰感覺到自己數十年來積累的威望,正隨著那虬龍的崩塌而一同化為粉碎!
藥堂家老胸膛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
一絲陰狠決絕的寒意自她渾濁的眼中驟然浮現。
她猛地合掌,掌心相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枯榮葬花齋!現!」
伴隨著她沙啞的低喝,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
天穹之上,毫無徵兆地飄落起細碎的花雨。
這些花瓣絢爛多彩,卻帶著一絲詭異的凋零氣息,無聲無息地灑滿整個演武台。
原本被楚牧與神木虬龍戰鬥摧殘得一片狼藉的地面,此刻再度微微顫抖起來。
無數青翠的嫩芽破土而出,各種奇花異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
不過眨眼之間,這片殘破的戰場再度化為一片勃勃生機。
一座古樸雅致,卻又散發著腐朽與新生交織氣息的二層木屋虛影在藥堂家老身後緩緩凝實。
四轉蠱屋——枯榮葬花齋!
楚牧眉頭微蹙。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籠罩心頭。
他仿佛感覺到自己突然間被周圍這一小片天地所排斥,所有的花草樹木都對他散發出若有似無的敵意。
自己似乎成為了這方自然的公敵!
楚牧心中警兆提升到極致。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體內磅礴的法力如開閘的洪流,瘋狂湧向丹田深處的神通符篆。
就在吞天噬地神通那毀滅性的力量即將爆發的剎那。
一直端坐於高台之上的許縛蒼霍然起身,五轉強者的氣息,如天傾般瞬間充斥了整個演武場!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朝著場中輕輕一點。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流動的空氣仿佛凝固。
飄落的花雨懸停於半空。
整個天地都在這一指之下陷入了絕對的沉寂!
楚牧丹田內即將爆發的神通之力,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瞬間扼住,而後輕描淡寫地抹消於無形。
與此同時,已然與枯榮葬花齋蠱屋虛影隱隱相融的藥堂家老,身形劇震。
她悶哼一聲,蠱屋虛影潰散。
整個人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從半空中壓落,踉蹌著跌回地面,臉色一片慘白。
藥堂家老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她強行中斷與蠱屋的聯繫,那股反噬之力幾乎要將她的五臟六腑揉成一團。
臉上的慘白,過了好一陣才稍稍褪去。
如果是其他人敢於插手斗蠱,她定要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奈何,方才是城主大人親自出手。
藥堂家老垂下眼瞼,掩去眸底深處的憤恨。
她聲音沙啞中帶著顫抖,顯露出對許縛蒼的畏懼,但更多的卻是不甘。
「城主大人,老身不明白......」
「為何您要突然出手,中止我與那楚牧小兒的斗蠱?」
「枯榮葬花齋一旦完全顯現,那楚牧小子必敗無疑!」
許縛蒼負手而立,目光複雜地落在藥堂家老身上,輕嘆一聲。
「倘若我方才不出手,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家族不但會損失一位三轉家老,更會因此平白損失一座珍貴的四轉蠱屋!」
此言一出,演武場內瞬間炸開了鍋!
譁然之聲四起,幾乎要掀翻整個看台。
一道道難以置信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場中的楚牧。
許縛蒼的話,等同於直接宣判了對方的勝利!
可是......憑什麼?
他楚牧何德何能,竟能戰勝催動四轉蠱屋的藥堂家老?
難道是憑藉方才秒殺神木虬龍的那一擊?
那一擊固然石破天驚,威力絕倫,但其消耗之巨想必也是難以想像!
他楚牧當真還有餘力發出第二擊嗎?
就算他能,又真的可以橫壓一座四轉蠱屋的威能?
這些疑問如同無數隻螞蟻,在每一個觀戰者的心頭瘋狂噬咬。
然而,說出這番話的是城主許縛蒼!
他的判斷難道會有錯漏?
高台上,一眾手握實權的家老們,此刻臉上也布滿了困惑與驚疑,目光在楚牧與許縛蒼之間來回逡巡。
看台上的議論聲浪許縛蒼充耳不聞。
他的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凝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楚牧方才那一瞬間即將爆發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絕倫!
那是一種無比純粹的,仿佛要將世間萬物都徹底湮滅的毀滅之力……
其位格之高,即便是他這位五轉強者也絕對不願去正面硬撼其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