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炎,燃盡虛妄,以魂為引,萬燼之核,焚!」
顧雪夭指尖結印,幽紫色的火焰自掌心騰躍而出。
火種在空中盤旋凝聚,發出低沉的咆哮,轉瞬化作一條數丈長的火龍。
龍鱗與龍角皆由九幽之火構成,每一片鱗甲都在夜空中閃爍著妖異的紫光。
「吼——」
火龍昂首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巨大的龍翼裹挾著刺骨的寒意,朝著前方那具腐爛腫脹的巨大死屍俯衝而去。
死屍身上垂落的腐肉剛觸到龍火,便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火焰如順著死屍的軀幹瘋狂吞噬。
只見原本僵硬的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骨骼在紫火中寸寸斷裂,化作細小的灰燼。
不過數息,那遮天蔽日般的死屍便被火龍徹底席捲。
夜空中只餘下漫天飛舞的紫火流螢,以及點點黑色碎片。
如同被狂風捲起的枯葉,紛紛揚揚散入深邃夜空,最終連一絲煙塵都未曾留下。
「這怎麼可能!只是火焰而已,怎麼能摧毀掉死屍!」
顧玹溟在看到自己精心培養的死屍,全都消失殆盡後,滿臉的不可置信望著顧雪夭,
夜空中,那一抹月白長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周身還縈繞著九幽離火的幽紫餘燼。
火光將她的身影勾勒出一圈詭異的光暈,瞳孔深處翻湧著與九幽離火同色的焰影。
「顧玹溟!還有什麼招數全都使出來吧!」
顧雪夭盯著下方的顧玹溟,睛沒有絲毫溫度。
仿佛在她的眼中不過是螻蟻,赤眸里映不出半分情緒,只有冰封般的漠然。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朕的鬼人之術!」
繁複的符文在靈力衝擊下寸寸碎裂,轉瞬間便在他掌心化為齏粉。
就在這時,夜空驟然亮起,碎散的羅盤竟以百倍大小的虛影重現天際。
淡金色光暈中,無數符文流轉不定,仿佛星辰在天穹鋪就陣法。
正當顧雪夭有些感到疑惑時,那虛影隨即緩緩旋轉。
中心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縫隙,一個身形佝僂的鬼人自其中緩緩爬出。
那鬼人面目模糊不清,身形卻異常高大,幾乎要撐破雲層。
周身散發著濃郁的黑氣,四肢枯瘦如柴,皮膚呈現出死灰般的青黑,破爛的布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隨著它的出現,四周陰風怒號,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連星月都被遮蔽得黯淡無光。
鬼人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眶望向大地。
「吼!」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嘶吼,仿佛要將世間生靈盡數吞噬。
「秦天霄?」
儘管眼前的鬼人面容盡毀,但顧雪夭還是在第一眼便認出了。
「看來你對他的印象還挺深啊!這就是當初慘死在你手中的秦天霄,怎麼樣,沒想到吧?哈哈哈哈!」
顧玹溟滿臉張狂地大笑著,笑聲在這夜空中充滿了邪惡。
「你竟然拿玄天宗的前任宗主來煉製這種禁忌之術,易寒知和整個宗門都知道這件事嗎?」
顧雪夭怒聲質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顧玹溟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哼!朕要做什麼,還輪不到他們來指手畫腳!」
顧雪夭看著顧玹溟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心中的怒火愈發燃燒起來。
「看你如今這副模樣,就連那鬼夜幽都要遜色三分。還真是為了一己私慾不擇手段,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顧玹溟對顧雪夭的指責完全不以為意,嘴角泛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哼,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鬼霄,殺了她!」
一聲令下,只見那尊由殘魂碎骨熔鑄的鬼人秦天霄,身軀發生了變化,整張臉已被瀝青般的鬼氣吞噬。
與此同時,無數森白的指骨從它的肩臂處破土而出。
這些指骨在它的背後交織成了一對猙獰可怖的骨翼,仿佛是從地獄中飛出的惡魔。
鬼人秦天霄的胸腔開始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嗬嗬聲,那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足有十人高的巨大軀體也在這陣嗬嗬聲中轟然動了起來。
枯槁的手臂直接橫掃而來,裹挾著腐土與血腥氣的狂風瞬間壓彎了周遭松柏。
顧雪夭瞳孔驟縮,雙手再次釋放出九幽離火,周遭的空氣便瞬間降至冰點。
雙臂猛然向前一推,無數幽紫火焰從體內狂涌而出,在空中匯聚成一條巨大的火河。
發出嘶嘶的聲響,帶著焚盡一切的威勢,轉眼便將鬼霄那龐大的身軀層層包裹。
熊熊燃燒的火焰幾乎遮蔽了鬼霄的全貌,只能看到一個被幽藍火焰籠罩的巨大輪廓在其中掙扎。
「九幽深處,萬魔骨枯。離火焚天,萬物不燃!」
顧雪夭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不斷結印,全力催動著體內的九幽離火。
火焰發出噼啪的爆響,溫度不斷攀升,就連不遠處的宮殿都開始了融化。
然而,那被火焰包裹的鬼霄竟沒有化為灰燼,反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龐大的身軀在火焰中劇烈扭動,身上的陰氣如同實質般不斷翻湧,與九幽離火相互侵蝕、抵消。
儘管九幽離火如此霸道無比,卻始終無法徹底滲透鬼人那層厚厚的陰氣。
只見鬼霄的軀體在火焰中時明時暗,表面的陰氣被焚燒得滋滋作響,不斷消散。
但卻又能從周圍的虛空中汲取新的陰氣補充。
始終保持著完整的形態,沒有絲毫被吞沒的跡象。
顧雪夭心中一沉,能感覺到九幽離火的威力正在被鬼霄身上那股詭異的力量不斷削弱。
「顧雪夭!知道怕了嗎!你的火焰已經不管用了!」
站在原地的顧玹溟一臉得意的嘲諷道。
顧雪夭見此狀況,立馬收回了九幽離火,隨即手腕一翻,麒麟琴便出現在手中。
指尖開始在琴弦上撥動,化作一道道魔音,如萬千毒蟲振翅的嘶鳴。
「骨琴幽幽,痴念生,妄嗔起。」
「弦動鬼神哭,攝魂亂魄,顛倒陰陽。」
「麒麟魔琴,永墜沉淪。」
顧雪夭垂眸輕啟薄唇,喃喃自語,似泣似訴。
邪音便化作有形黑線,纏向鬼霄的耳畔。
像是忽然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咽喉,渾濁的鬼火雙眸驟然暴凸。
邪音入耳的剎那,鬼霄龐大身軀劇烈震顫,竟從中傳出無數冤魂哭嚎。
猛地捂住頭顱,十丈長的骨爪深深嵌入自身霧體,似要將那鑽入腦中的魔音摳出。
「吼——!」
發出一聲咆哮,仿佛要撕碎夜空,聲音中還混雜著孩童嬉笑與老嫗詛咒。
緊接著,鬼霄的身軀開始不規則扭曲,黑霧時而凝為骨刺時而散作飛絮,顯然是受邪音蠱惑。
瘋狂的捶打著胸膛原地狂轉,最終還將骨爪狠狠撕扯自己的鬼面。
「顧玹溟,這魔音可好聽?」
顧雪夭嘴角一抹邪笑,看著那結界裡的顧玹溟,不屑道。
此時的顧玹溟早已沒了剛才囂張的模樣。
而是全神貫注的用靈力凝聚一道防禦,試圖抵擋魔音的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