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牆外,顧硯池手中的長劍嗡鳴不止。
不斷的旋身、劈砍、橫擋,劍鋒過處捲起數道凌厲劍氣,將前排衝來的士兵盡數掃倒。
甲冑碎裂聲與兵刃落地聲此起彼伏,倒下的士兵哀嚎著滾作一團。
可那黑壓壓的士兵依然源源不斷的從街角處湧來。
不知過了多久,顧硯池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呼吸也漸漸粗重。
緊蹙的眉頭下,那雙素來溫潤的眼眸此刻只剩冰寒殺意。
長劍在他手中挽出層層劍花,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雨,可卻依舊抵不住著萬千士兵。
一個不慎,右側突然襲來一柄長槍,槍鋒擦著肋骨划過,帶起一串血珠飛濺在青石板上。
顧硯池悶哼一聲,反手回劍,劍刃精準刺入士兵的咽喉。
但隨即便有更多的長槍從四面八方攢刺而來。
顧硯池只好再次旋身躍起,劍鋒在半空劃出銀弧。
暫時逼退身前的士兵,可不料,落地時卻不慎被腳下屍體絆倒。
趁這剎那空隙,無數士兵同時挺槍刺向顧硯池的胸口處。
「糟了!」
顧硯池急忙橫劍格擋,巨大的衝擊力震得虎口開裂。
左肩、右腿接連添上新的傷口,深可見骨的傷口讓他動作愈發滯澀。
劍光逐漸變弱,顧硯池單膝跪地,用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在宮牆根下暈開一小片刺目的紅。
「我還不能倒下!」
顧硯池抬頭望向那高聳的宮牆,聽到不遠處又傳來了更密集的腳步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顧硯池!我來助你!」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夜空中落下,擋在了顧硯池的面前。
「陸雲淵?!」
……
此時此刻,還在玄天宗外的鬼夜幽,差點就慘死在了易寒知的劍下。
「鬼王,你不是我的對手。」
易寒知看著倒在地上的鬼夜幽,眼眸中模樣絲毫溫度,仿佛在看一個微不足道的人。
「呵,那又如何!」
鬼夜幽半跪在地,修長蒼白的手指緩緩抬起,輕輕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跡。
那血跡暗沉,如同凝固的硃砂,在指尖留下一抹猩紅。
緊接著,慢慢站起身來,無形的煞氣從體內瀰漫開來,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刮過樹林的夜風都帶著刺骨的寒意,比之前更加濃烈,令人不寒而慄。
身上那件纖塵不染的白衣,此刻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黑暗包裹,隱隱泛起幽綠色的詭異光芒。
如鬼火般跳躍閃爍,映照在鬼夜幽蒼白的面容上,更添了幾分說不出的陰森可怖。
「看在你是鬼王的份上,現在離開,我可以放你一命!」易寒知再次開口道。
「放?本座不可能退!」
鬼夜幽話落,雙手合十,剎那間,掌心赫然騰起一團幽冥鬼火。
指尖微動,鬼火便順著指縫滴落,一觸到地面,立刻化作無數條青蛇,迅速席捲開去。
幽綠的火光映照在那身白衣袍上,衣袂邊緣最先泛起青黑,隨即被這幽冥之火徹底吞噬。
連帶著一頭銀髮也染上了點點綠光,整個人通體都籠罩在一層詭異的幽綠光芒之中。
地上的鬼火漸漸匯聚,不再是零散的火點,而是開始向上翻湧,發出滋滋的聲響。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化作數丈高的火浪,如同張開的幽冥之口,仿佛要將整片森林吞噬其中。
「冥河倒卷,鬼火燎原!」
鬼夜幽結出幽冥印訣,地上直接出現了數道裂縫。
不過片刻功夫,幽綠火流已將正派你森嶺匯聚成了河流。
鬼火不斷貪婪舔舐樹幹向上攀爬,轉眼間,便形成了兩丈高的高度。
如同一道橫亘天地間的火牆,將整片森林分割成兩半。
「今夜,本座定要替她攔住你們!」
只見鬼夜幽的聲音再次落下,鬼火仍然不斷在拔升,直逼雲霄的焰柱將夜幕燒出詭異的綠暈。
「既然你如此執意幫她,那就接受神的審判吧!」
易寒知腳尖輕點,騰空而起,周身神光愈發熾盛起來,金色光芒如流水般在身後。
逐漸凝聚成一道高達數丈神聖虛影,透著一股俯瞰眾生威嚴,雙手虛握著一柄無形聖劍。
「聖神之劍!」
易寒知一聲怒喝,手中的軒轅劍如同被點燃一般,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一劍斬落,身後的虛影也如同他的動作一般,同時揮出了一劍。
這一劍的劍光,仿佛蘊含著淨化世間萬物的力量。
直直地朝著鬼夜幽身前那團翻騰不休的鬼火斬去。
「斬!」
下一秒,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那團原本洶湧澎湃的鬼火,竟然被軒轅劍硬生生地斬斷了一道裂口。
顯然,完全沒有料到易寒知的這一劍竟然如此威猛。
然而,還未等鬼夜幽來得及做出反應,易寒知的第二劍已經接踵而至。
「蒼穹之劍!」
這一劍的速度比之前那一劍更快,氣勢也更為凌厲。
劍光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實質般的驚天長虹,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勢,狠狠地朝著鬼夜幽劈去。
「噗!咳咳!」
鬼夜幽根本無法躲避這一擊,被劍靈擊中後,身體猛地一顫,口中噴出一灘鮮血。
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那裡並沒有鮮血流出,只有縷縷黑色的煞氣不斷地從傷口處逸散出來。
「啊——」
這聲慘叫仿佛能穿透雲霄,令人毛骨悚然。
鬼夜幽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悽厲,仿佛正在遭受著世間最殘酷的折磨。
與此同時,身上的傷口處突然閃耀起耀眼的神光。
這些神光正不斷地灼燒著他那原本就陰邪至極的體質。
鬼夜幽痛苦地嘶叫著,腳步踉蹌不穩,連連後退。眼中充滿了驚駭和怨毒。
易寒知面無表情地看著鬼夜幽,手中緩緩收回了那強大的神力。
隨著神力的收回,鬼夜幽身上的神光也漸漸黯淡下去,但那被灼燒過的痕跡卻依然清晰可見。
「敢幫她,這便是下場!」
易寒知冷冷地說道,聲音如同寒冰一般,沒有絲毫的感情。
「今日之辱,本座記下了!他日,定當悉數奉還!」
說罷,鬼夜幽猛地一揮長袍,瞬間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謝羽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開口道:「宗主,他跑了,我們還追嗎?」
易寒知微微皺眉,思考片刻後說道:「不追了,眼下最要緊的是皇宮,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