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宮。
「尊上!我聽柳容說雪姐姐回魔界了,她人呢?」
冷妘在見到血瀾的那一刻,飛奔上前,滿臉焦急地詢問著顧雪夭的下落。
「尊上,怎麼不說話啊?您快告訴我雪姐姐在哪裡呀!」再次追問道。
這時,站在一旁的鬼夜幽突然開口說道:「恐怕你現在暫時還見不到顧雪夭。」
冷妘聞言,猛地轉過頭,一臉警惕地看向鬼夜幽。
只見他戴著一副黑色的面具,將整個面容都遮掩了起來。
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氣息。
「你是誰?戴個面具想嚇唬人啊!還有你剛才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冷妘毫不客氣地質問道,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隱隱約約有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本座可是鬼王。」
面對冷妘的質問,鬼夜幽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鬼王?沒聽過,從哪冒出來的?」
冷妘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顯然對這個所謂的『鬼王』一無所知。
「你竟敢如此侮辱本座?」
鬼夜幽見冷妘如此反應,心中不禁有些惱怒。
「你這鬼可真奇怪,尊上,雪姐姐她到底怎麼了?」
「她……」
血瀾嘴唇微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就在他剛要開口的時候,一個意外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
「魔尊?你怎麼又回來了?」
柳容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面前,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和疑惑。
「我說你們一個兩個就別問那麼多了。」鬼夜幽在察覺到血瀾的情緒後,直接對著柳容和冷妘說道,語氣有些不耐煩。
「鬼王,你先待在這,本尊去去就來。」
血瀾終於開了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轉身便要準備離去,但卻被鬼夜幽攔住了去路。
「你要去哪?你竟然把本座一個人扔在這裡?」
鬼夜幽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惱怒,顯然對血瀾的舉動感到不滿。
血瀾看著鬼夜幽,無奈地嘆了口氣,解釋道:「這不還有兩人在嗎?」
然而,鬼夜幽并不買帳,固執地說道:「本座不管,你去哪本座就去哪。」
血瀾見狀,並沒有與鬼夜幽爭執,而是直接說道:「本尊要去雪山。」
「雪山?聽起來倒是個不錯的地方,本座也要去。」鬼夜幽一聽,立刻來了興趣。
「魔尊是要去寒霜宮嗎?」柳容凝視著血瀾,若有所思地猜測道。
「沒錯。」血瀾點頭應道。
柳容稍稍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可是,那雪女已經死了,如今的寒霜宮,恐怕就只有一個婢女在看守吧。」
「本尊要去找一樣東西。」
「魔尊可是想要往生水?」柳容面帶微笑,腦海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
柳容解釋道:「雪夭臨走之前給的。」
說著,手腕輕輕一翻,一個晶瑩剔透的瓶子赫然出現在手中。
「有了這往生水,夭夭有救了。」
血瀾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緊盯著那個瓶子,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迫不及待地向前一步,伸手從柳容手中接過那瓶往生水。
「尊上,您說雪姐姐有救是什麼意思?不會是雪姐姐她……」
站在一旁的冷妘,此時也注意到了血瀾的舉動,聲音有些顫抖。
不敢繼續說下去,心中卻已經猜到了一些事情。
「看來你還真的有,還以為你在騙本座。」血瀾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現在,就差她的血了。」血瀾轉身看向鬼夜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鬼夜幽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提議道:「你剛才不是說有雪山嗎?就去那裡好了。」
……
雪山,某處山峰。
「就在這吧,看起來挺寬敞的,景色也很好。」
鬼夜幽站在峰頂,白色衣袍被山風扯得獵獵作響。
眼前是連綿不盡的雪山,億萬片冰雪在天幕下折射出青幽的光,像一群沉默蟄伏的遠古巨獸。
雪線從山腳攀援至天際,將岩石啃噬成猙獰的骨骼。
終年不化的積雪在山脊間流淌成凝固的浪濤。
寒氣像無數細針鑽進骨髓,連呼吸都帶著冰碴。
風裹著雪沫掠過耳畔,發出嗚咽似的聲響,卻攪不散鬼夜幽眼底的沉寂。
「你為何要幫本尊?」血瀾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
「本座這是在幫顧雪夭,哪裡是在幫你?少在這裡自作多情了。」
血瀾聞言,臉色一沉,語氣愈發冰冷:「事成之後,便回你的鬼界去吧。」
然而,鬼夜幽卻並不買帳,輕笑一聲,反駁道:「本座偏不。」
說罷,突然伸出右手,手掌迅速凝聚起一絲煞氣,一滴猩紅的血珠浮現在指尖。
「站遠點,本尊要開啟輪迴境了。」
血瀾話音未落,猛地將手中的輪迴鏡拋向天空。
在空中急速旋轉著,鏡面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弧光,如流星般直衝雲霄。
「輪迴之鏡,前塵影事,過眼雲煙。諸法空相,不生不滅 ,啟!」
血瀾周身原本翻湧的魔氣猛然暴漲起來,如同一條條黑色的活蛇。
張牙舞爪地攀附在輪迴境的鏡緣上,瘋狂地吞噬著鏡面上的光芒。
「咔嚓——」一聲脆響。
輪迴境的鏡面在魔氣的侵蝕下,頓時破碎,但很快便又複合。
剎那間,輪迴境的光芒暴漲至千丈之高。
那青灰色的鏡光如同一股洶湧的洪流,傾瀉而下,將整座雪峰都籠罩在其中。
鬼夜幽見此,屈指一彈,血珠拖著紅線直射上空的鏡心。
只見在觸及鏡面的剎那,整座鏡像像是活過來一般,中間的瞳孔處緩緩睜開一隻血色豎瞳。
隨著血瀾不斷釋放體內的魔氣,如沸騰的岩漿般瘋狂翻湧。
每一次運轉都伴隨著經脈寸斷般的劇痛。
儘管如此,血瀾依舊咬緊牙關,懸浮的輪迴鏡驟然爆發出刺目紅光。
隨著最後一縷魔氣灌入鏡身,輪迴鏡徹底開啟。
霎那間,發出了血紅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血瀾,看地上!」
鬼夜幽的目光一直落在雪地上,因為那裡正有一點幽紅,從縫中頑強擠出。
以驚人的速度抽芽、展葉、開花。
不過數息時間,一朵血色彼岸花便在雪峰之巔綻放。
層層疊疊的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金邊。
花蕊中飄散出縷縷黑霧,與空中的血光交織成一幅妖異的畫面。
「成功了。」
血瀾隨即便拿出往生水,毫不猶豫地將整捧往生水悉數潑灑在那朵彼岸花之上。
不過轉眼間,彼岸花的根莖瘋狂滋長,巨大的花葉舒展著。
猩紅欲滴,層層疊疊,迅速長成一朵遮天蔽日的花王。
周圍的雪山開始劇烈震顫,冰封的山巒上竟也紛紛皸裂。
數以萬計的彼岸花破土而出,在凜冽寒風中綻放。
將整個雪山裝點成一片血色花海,層層疊疊地簇擁著中央那朵巨大的花王。
魔氣繚繞,花海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