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來了!」
伴隨著鬼夜幽的呼喊,只見血色花海翻湧如潮,一縷異香自花間裊裊升起。
帶著一絲蝕骨的涼,誘人沉淪。
就在這魅香最濃處,一道身影緩緩凝實。
顧雪夭一襲紅衣似燃,與腳下彼岸花渾然一體,仿佛從花中走出的精魂。
及腰的紅髮無風自動,襯得肌膚勝雪。
容顏更是妖魅絕倫,眉梢眼角都帶著攝人心魄的風情。
緊閉雙眼,眼睫纖長,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陰影。
而那雙眼瞼之上,一道猙獰的疤痕自眉骨延伸至顴骨。
破壞了那份完美,平添了幾分破碎的悽美。
顧雪夭就那樣靜靜立在花海中央,紅衣紅髮與漫天飛舞的花瓣交織。
周身散發的妖異與眼上的傷痕形成詭異的和諧。
「不對,夭夭的身上沒有靈魂!」
血瀾這時,才發現了哪裡不對勁。
話音剛落,不料周圍,竟然毫無徵兆地飄起了白霧。
不過數息,眼前只剩一片混沌的白。
「怎麼回事?」鬼夜幽看著眼前滿是白霧,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糟了,夭夭!」
血瀾很快便回過神來,剛想要釋放魔氣將白霧驅散。
可不料這時,一陣風吹來,帶著雪山特有的凜冽,將厚重的霧靄撕開一道裂縫。
「不見了?」
血瀾猛地抬頭,卻見彼岸花依舊開得如火如荼。
在潔白的雪地里灼燒出一片驚心動魄的紅。
只是口中再也沒有了顧雪夭的身影,空空如也。
雪地上沒有腳印,沒有痕跡,只有幾瓣被風吹落的彼岸花。
靜靜躺在冰冷的雪面上,紅得像一滴滴凝固的血。
「怎麼會這樣!」
鬼夜幽環顧四周,卻發現周圍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動靜與身影。
然而,此時此刻,在雪山的另一邊。
易寒知抱著沒有靈魂的顧雪夭,下頜緊繃。
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身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隨即騰空而起,穩穩的踩在軒轅劍之上,沒有絲毫猶豫,眼神決絕如淬火利刃。
軒轅劍瞬間衝破雲層,朝著幽海域的入口疾馳而去。
……
人界,玄天宗。
「很快,你就會徹底醒來。」
易寒知指尖輕觸顧雪夭那冰冷的臉頰。
失去靈魂的軀體如易碎的琉璃,在掌心透著刺骨的涼。
「幸好,軒轅劍殘留了你的一絲魂魄,」
隨即,易寒知立於床前,眼底碎裂的痛楚已凝成堅冰。
雙手於胸前結出繁複印訣,周身神光驟然迸發。
軒轅劍似乎是得到了感應,嗡鳴著自虛空顯現。
倏然間,劍尖朝下,懸停於顧雪夭眉心三寸之處。
劍刃流轉著千年寒鐵特有的冷光,卻在神光映照下添了幾分溫潤。
就在這時,劍尖一縷幾近透明的淡金色光點緩緩溢出,那是雪夭散逸在劍中的殘魂碎片。
光點在神光托舉下化作纖細流光,溫柔地沒入雪夭眉心,在她光潔的額間留下轉瞬即逝的金色紋路。
「唔……」
不過片刻,床榻上的顧雪夭終於有了一絲反應,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嚶嚀。
易寒知看著即將甦醒過來的顧雪夭,結印的雙手因靈力透支而微微顫抖,指節泛白。
「咳咳!」
緊接著,顧雪夭的胸口開始劇烈地起伏,仿佛有一股力量在體內涌動。
呼吸逐漸變得平穩,同時發出了一聲輕柔的咳嗽。
「終於醒了。」
易寒知見顧雪夭的身體有了反應,立刻收回了施法,但由於剛才過度消耗神力。
身體也有些支撐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好黑啊,為什麼我什麼都看不見?」
顧雪夭發現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
驚慌失措地伸出雙手,在空中胡亂摸索著。
「你的眼睛受傷了,所以暫時看不見。」
易寒知看著顧雪夭的舉動,心中不禁一緊。
小心翼翼地開口解釋道,生怕自己的聲音會嚇到她。
「你……你是誰?我……我又是誰?」
顧雪夭在聽到陌生的聲音後,身體猛地一顫,急忙坐起身來,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迷茫。
「你……不記得了?」
易寒知見狀,心中愈發擔憂,輕聲試探地問道。
「我應該……記得什麼?你到底是誰!」
顧雪夭的情緒愈發激動,眼前一片漆黑,讓她感到無比的恐懼和無助。
「別害怕,我是你的……兄長。」
易寒知看著眼前滿臉驚恐的顧雪夭,心中不禁湧起一陣酸楚,只能選擇隱瞞和欺騙。
「兄……兄長?」顧雪夭的聲音有些顫抖,半信半疑道。
易寒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一些:「嗯,我叫易寒,你叫……易雪,我們是兄妹,你忘了嗎?」
心中雖然痛苦,但還是強忍著,不讓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
「我叫易雪?你是我的兄長易……寒?」
顧雪夭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對,沒錯,你因為上山採藥不慎跌落懸崖,被樹枝劃傷了眼睛。」
易寒知心中一緊,雖然知道自己的謊言可能有一天會被揭穿,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可……為什麼我一點印象也沒有?」顧雪夭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
易寒知嘆了口氣,解釋道:「可能因為你的頭撞到了岩石,所以導致你現在失憶了。」
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仿佛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失憶?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別騙我。」顧雪夭還是有些難以相信易寒知說的話。
「我是你的兄長,怎麼會騙你?你現在感覺身體怎麼樣了?」
易寒知輕聲安慰道,聲音低沉而溫和。
顧雪夭微微搖了搖頭,:「我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有些不太適應,這是為什麼呢?」
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疑惑和不安。
易寒知略作思考,:「這個……你昏迷時間太長了,剛醒來,過段時間就好了。」
顧雪夭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那……那我的眼睛,是不是以後都看不見了?」
說著便伸出雙手,輕柔的撫摸自己的雙眼,能清楚的感覺到眼眸上有一道很長的疤痕。
易寒知心頭一緊,「不會的,我一定會想辦法醫治你的眼睛,你不用擔心。」
顧雪夭聽了,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感激地說道:「謝……謝謝。」
「餓了吧?我扶你先好好躺下休息,來。」
易寒知向前一步,剛要準備去扶顧雪夭。
然而,就在指尖觸碰到顧雪夭的身體時,不料,卻被她直接躲開。
「我……我沒事。」
「那好,你若是身體不適記得大聲喊我,我現在去給你做點吃的。」易寒知依舊關切的囑咐道。
「嗯嗯。」顧雪夭點了點頭,隨後便重新躺了下去。
心中依然有些心有餘悸,在聽到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這才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易雪?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