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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安田的不敢×第一位加盟者

2026-10-02 14:12:45 作者: 功夫貓爺

  第262章 安田的不敢×第一位加盟者

  星期六。

  上午,九點五十分。

  文京區千駄木五丁目,一條安靜的住宅街。

  兩旁是高大的銀杏樹,金黃的葉子在秋風中沙沙作響,一片一片的飄落,鋪滿了整條街道,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聲低語。

  這裡沒有銀座的喧囂,沒有赤坂的繁華,只有一種沉澱了近百年的靜謐,那種靜謐不是死寂,而是活著的。

  街道兩側的宅邸大多是和式建築,黑瓦白牆,竹木掩映,偶爾有一兩座西式洋樓,也是大正年間的遺物,透著那個時代特有的優雅。

  拱形的窗戶,雕花的欄杆,褪色的紅磚牆,每一處細節都在訴說著一段已經遠去的歷史。

  安田家的宅邸就坐落在這條街的深處。

  黑瓦白牆,門前兩棵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松樹,虬枝盤曲,蒼勁有力,宛如兩位沉默的守衛,日復一日的守護著這座宅邸。

  門楣上鑲嵌著安田家的家紋,三枚錢孔圖案,以完美的對稱排列,古樸而莊重。

  這是安田善次郎親手設計的,寓意「財源廣進」。

  大門是厚重的黑漆木門,銅質的門環擦得鋥亮,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門環上刻著精細的紋路,是江戶時代匠人的手藝,如今已經很難見到了。

  整座宅邸低調而不失威嚴,就像這個家族曾經的輝煌沉澱下來的最後一點餘暉。

  石川隆一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手工西裝,站在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拉響了門鈴。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蕩,驚起了牆頭幾隻麻雀,撲稜稜飛向遠處的銀杏樹,在金色的葉子間消失不見。

  很快,側門打開,管家探出頭來。

  那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深色的和服,舉止從容,一看就是在大家族裡伺候了幾十年的老派人。

  看到石川隆一,他即刻深深鞠躬,那鞠躬的深度比平時見任何人都要深,腰彎得好像一張拉滿的弓。

  「石川家主,歡迎。家主正在茶室等您。請隨我來。」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跟著管家穿過庭院。

  庭園不大,布局精巧。

  石板小徑在苔蘚間蜿蜒,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灌木,有杜鵑,有南天,有馬醉木,都被修剪成圓潤的球形,類似綠色的繡球。

  一座石燈籠立在池塘邊,是江戶時代的遺物,造型古樸,歲月的苔痕讓它顯得更加蒼勁,燈籠頂部的寶珠已經被風雨磨得光滑如玉。

  池塘里幾尾錦鯉悠然遊動,紅白相間,在陽光下閃著光,時而聚攏,時而散開,就如在進行某種無聲的舞蹈。

  安田家雖然已不復當年的輝煌,但這份從容和講究,依然保留著,仿佛在無聲的訴說著這個家族曾經的榮耀。

  那種榮耀不是掛在牆上的獎狀,而是刻在骨頭裡的習慣,是茶碗上的一道釉色,是榻榻米的一縷藺草香。

  

  茶室在宅邸的深處,是一間獨立的和式建築。

  障子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面裊裊升起的水汽,在陽光下化作一縷若有若無的輕煙,飄散在秋日的空氣中,帶著一絲抹茶的清香。

  管家在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框。

  「家主,石川家主到了。」

  「請進。」

  安田一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沉穩而平靜,宛若是深秋的湖水,不起波瀾。

  石川隆一脫鞋走上榻榻米,拉開障子門。

  榻榻米是上等的藺草編織,散發著淡淡的草香,踩上去柔軟而有彈性,每一塊榻榻米的邊緣都包著深藍色的布邊,針腳細密均勻。

  茶室里,安田一正跪坐在茶釜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和服,外罩黑色的羽織,面容清瘦,氣質儒雅,像是一位隱居山林的學者。

  茶釜是南部鐵器,表面泛著深沉的鐵色,釜中的水微微沸騰,發出松風般的聲響,那是水將開未開時的聲音。

  「石川家主,請坐。」

  安田一伸手示意,動作優雅而從容,手腕的轉動像是經過了幾十年的修煉,自然而流暢。


  石川隆一在對面坐下,姿態端正。

  安田一提起茶壺,將熱水注入茶碗,用茶筅輕輕攪動。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每一個細節都一絲不苟,先溫碗,再置茶,再注水,再攪

  動,每一個步驟都有其固定的順序和節奏。

  片刻後,安田一將茶碗放在石川隆一面前,碗底輕輕磕在榻榻米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敲了一下無聲的木魚。

  「請用。」

  石川隆一雙手捧起茶碗,轉了兩轉,輕輕抿了一口。

  茶是上等的抹茶,香氣清雅,入口微苦,回味甘甜,那種甜不是糖的甜,而是茶葉本身在舌尖上慢慢化開的清甜。

  他放下茶碗,微微欠身。

  「好茶。」

  安田一笑了笑,也端起自己的茶碗,慢慢品了一口,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比茶更重要的東西。

  兩人寒暄了幾句。

  安田一問起石川隆一的近況,問在警視廳的工作是否順利,早稻田的學業是否繁重,語氣溫和而關切,像是一個長輩在問候晚輩。

  石川隆一則問起安田家的生意,問富士銀行最近有什麼動向,問東京的股市如何,語氣隨意而自然,像是在聊家常。

  話題從天氣到新聞,從股市到地產,漫無邊際,可始終沒有觸及核心。

  兩人都心照不宣的繞過了那個話題,像是在進行一場耐心的博弈。

  誰先開口,誰就輸了氣勢。

  安田一也不急。

  他知道,石川隆一專程來拜訪,絕不是為了喝茶。

  這個年輕人,做事從來都有目的。

  從神川道場館開業,到霞會館選舉,到三十五家舊華族聯盟,每一步都走得精準而狠辣,像是棋手在棋盤上落子,每一子都有其深意。

  果然,半個時辰後。

  石川隆一放下茶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看著安田一,緩緩開口,目光平靜而深邃,像是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安田前輩,今天來,其實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安田一也放下茶碗,認真的看著石川隆一。

  他知道,正題來了,不由放下手中的茶筅,端正了坐姿,雙手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石川家主請講。」

  石川隆一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的道:「我想收購一家銀行。」

  茶室里安靜了一瞬,那安靜很短暫,卻像是凝固了一樣。

  茶釜中的水依然在沸騰,發出松風般的聲響,但那聲音猶如變得很遠,像是在另一個房間,另一個世界。

  安田一握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很快恢復如常。

  他看著石川隆一,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收購銀行。

  這四個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安田一隻會覺得是痴人說夢。

  這個年代的日本,銀行業被幾大財團牢牢把持,三菱、三井、住友、富士,像四座大山,外人根本插不進手。

  但從石川隆一嘴裡說出來,他不敢輕視。

  這個年輕人,在短短兩年的時間裡,從一個小刑警變成霞會館最年輕的理事,從默默

  無聞到人脈遍及政、財、軍、警各界。

  石川隆一說要收購銀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石川隆一既然敢說出口,就說明對方已經有了具體的計劃和足夠的把握。

  安田一沉默了幾秒道:「哪一家?」

  石川隆一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深意,也帶著一絲保留,像是揭開了幕布的一角,讓你看到裡面的光,卻不讓你看清全貌。

  「這個,暫時保密。」

  安田一一怔。

  保密?連自己都不能說?

  安田一心中有些失望。

  他是安田家的家主,是日本金融界的老前輩。

  他以為石川隆一既然來找自己,就應該推心置腹。


  但轉念一想,又釋然了。

  收購銀行不是小事,石川隆一謹慎一些,也是正常的。

  這個年輕人,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也從來不會把所有的牌都亮在桌面上。

  安田一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茶室里又恢復了平靜,只有茶釜中的水在輕輕沸騰,發出那永不停歇的松風之聲。

  他收起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緒。

  接著,安田一放下茶杯,看向石川隆一,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鄭重,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石川家主,收購銀行這件事,沒有您想的那麼簡單。這裡面的禁忌和程序,比您想像的要複雜得多。」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股權收購的上限。根據現行《銀行法》,任何個人或法人,持有單一銀行股份超過百分之五,就必須向大藏省申報。」

  「超過百分之十,需要大藏省特別審批。超過百分之二十,幾乎不可能,大藏省會以金融秩序為由,直接駁回。」

  「第一個目標只能是百分之十到十五。這個比例,不足以控股,但足以成為第一大股東,獲得董事會席位。」

  石川隆一認真的聽著,沒有打斷。

  安田一繼續道:「第二,收購主體的選擇。不能以個人名義收購,太顯眼,也容易被人做文章。必須用一家公司,最好是新註冊,背景乾淨的公司。」

  「這家公司不能和你有任何直接關聯,股權結構要複雜一些,至少要經過兩層嵌套。

  這樣,即使有人去查,也只能查到那家公司,查不到您身上。」

  他頓了頓,補充道:「第三,收購資金的來源。銀行最敏感的就是錢。如果收購資金來源不明,大藏省那一關就過不去。」

  「所以,資金必須洗乾淨,不能是現金,不能是海外轉帳,必須是在日本銀行體系內流轉過,有據可查的合法資金。」

  「帝國貿易的利潤可以,卻需要走一道過橋貸款,讓錢從帝國貿易的帳戶,流到一家過橋公司,再從過橋公司流到我們的收購主體。」

  「這樣,查帳的人就只能看到過橋公司,看不到源頭。」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安田一又道:「第四,收購時機。要在別人察覺之前,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勢出手。不能早,不能晚。」

  他伸出第五根手指。

  「第五,人脈的運用。收購銀行這件事,說到底,是人和人的博弈。」

  「大藏省的審批,需要人打招呼。當地的企業,需要人去談。銀行內部的老股東,需要人去說服。」

  說到這裡,安田一若有所指。

  「是以,這些事,光有錢不夠,還得有人。而這個人,必須是銀行業內的人,知道規矩,知道分寸,知道誰說了算。」

  話音落下,石川隆一心中暗笑,表面卻不動聲色。

  跟著,他誠懇道謝,準備起身告辭。

  安田一留石川隆一吃午飯。

  石川隆一沒有推辭。

  午餐很簡單,幾道精緻的和食,刺身、煮物、烤魚、味噌湯,擺盤雅致,每一道菜都像是一幅小小的畫。

  但安田一心不在焉,筷子夾起菜,卻遲遲沒有送進嘴裡,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石川隆一那句話,「我想收購一家銀行。」

  這八個字,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的擴散開去,久久不能平息。

  飯後,石川隆一再次起身告辭。

  安田一將人到門口。

  走到門口時,石川隆一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安田一。

  陽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那年輕的面容上,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篤定。

  石川隆一的聲音平靜而篤定,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安田前輩,您有一個星期的考慮時間。機會,永遠不會原地等一個人。」

  安田一的心微微一沉,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石川隆一不是在威脅,而是在告訴自己,這件事,不是非他不可。


  如果他不答應,石川隆一自然會去找別人。

  而安田家,將再次失去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也許是安田家重振旗鼓的最後一次機會。

  錯過了,就永遠錯過了。

  安田一深吸一口氣,鄭重的點頭。

  他的手微微握緊,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那刺痛,讓其更加清醒。

  「一個星期後,霞會館理事會結束,我給您答覆。」

  石川隆一點點頭,坐進車裡,消失在街道盡頭。

  那輛黑色的豐田皇冠在銀杏樹下緩緩駛過,車輪碾過金黃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安田一站在門口,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遠去,久久沒有動。

  秋風吹過,銀杏葉紛紛飄落,有幾片落在他的肩上,他沒有拂去,任憑它們停在肩頭,像是一枚枚金色的勳章。

  送走石川隆一。

  安田一回到書房。

  房間不大,卻陳設講究。

  他在書桌前坐下,午後光線透過窗戶灑進來,將一切都染成金色。

  書架上擺滿了金融類的書籍和文件,每一本都翻過很多遍,書頁已經泛黃,邊角捲起,上面用鉛筆密密麻麻的寫著批註。

  牆上掛著一幅字,是曾祖父安田善次郎親筆所書,「誠信為本」,筆力遒勁,墨色淋漓,一筆一划都透著那個時代企業家的風骨。

  安田一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安田家。

  他的曾祖父安田善次郎,從一個窮苦的學徒做起,白手起家,創立了安田銀行,建立了安田財團,和三菱、三井、住友並稱日本四大財團。

  那是安田家最輝煌的年代。

  銀行、保險、信託、工業、貿易.....安田家的產業遍布日本經濟的每一個角落。

  曾祖父的名字,和那些財團巨子並列,被寫進了日本經濟史。

  那時候,安田家的一紙簽名,就能調動數以億計的資金。

  安田家的一句話,就能影響整個市場的走向。

  可那是過去的事了。

  戰後,財團解體,安田銀行被分割成幾家銀行。

  富士銀行、安田信託銀行、安田火災海上保險.....名義上還帶著「安田」的名字.

  但實際上,安田家在這些公司里的股份,已經少得可憐。

  富士銀行,百分之零點八。

  那是戰後占領軍當局留下的,是給安田家最後的體面,像一個被廢黜的國王,還保留著陛下的稱呼,卻已經沒有了王座和權杖。

  他在富士銀行當了多年的顧問,名義上是顧問,實際上什麼也管不了。

  銀行的決策,他插不上嘴。

  銀行的人事,他說不上話。

  銀行的方向,他影響不了。

  他只是一個擺設,一個給安田家面子的擺設。

  每次開董事會,他坐在角落裡,看著那些年輕的銀行家們高談闊論,看著他們做出一個又一個決定,而他只能沉默。

  他的意見,沒有人會認真聽。

  他的建議,沒有人會採納。

  他像是博物館裡的一件展品,被陳列在那裡,供人參觀,供人憑弔,卻再也發揮不了任何實際的作用。

  安田家現在的財富,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靠著以前的餘蔭,靠著一些不動產和股份分紅,維持著體面的生活。

  可這又能維持多久呢?

  再過幾年,十幾年,股份被不斷稀釋,不動產被慢慢變賣,安田家就會像那些沒落的舊華族一樣,從人們的視野中消失。

  先是名字被人遺忘,然後是宅邸被人拆掉,最後連墓碑都無人打掃。

  三條家、山名家、小松家、鷹司家......那些曾經顯赫一時的公爵、侯爵家,如今靠著一個年輕人才勉強撐住體面。

  安田家,也會走上那條路嗎?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在安田一心裡,拔不出來,每次想起來都會隱隱作痛。


  安田一不甘心。

  他不甘心讓安田家變成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不甘心讓自己的子孫後代,像那些沒落的舊華族一樣,穿著洗得發白的和服,靠變賣祖產過日子。

  不甘心讓曾祖父一手創下的家業,在自己手中徹底消亡。

  他是安田家的家主,是這個家族的守護者。

  如果安田家在他手裡沒落了,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

  可是,他能做什麼呢?

  畢竟安田家的錢,不是一個人的。

  單憑個人,儘管有人脈,卻沒有資金,沒有機會。

  他安田一隻是一個顧問,一個有名無實的擺設。

  他想要重振安田家,卻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他像是站在一片茫茫的大海中,四周都是水,卻沒有一滴能喝。

  現在,石川隆一帶來了一個機會。

  收購銀行。

  如果他答應,安田家就能重新擁有一家自己的銀行。

  不是百分之零點八的股份,不是有名無實的顧問職位,而是一家真正融入安田家的銀行。

  到時,安田家,將重新站在金融界的舞台上。

  這個誘惑,太大了。

  大到讓安田一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大到讓他必須反覆的權衡、猶豫、掙扎。

  安田一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書桌上那張曾祖父的照片上。

  安田善次郎,那個白手起家的男人,目光堅定,面容威嚴,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像是已經看到了今天的一切。

  照片是黑白的,邊角已經有些泛黃,可曾祖父的眼神依然銳利,好似穿越了半個世紀的時光,在注視著他。

  仿佛在問,你還在猶豫什麼?

  安田一深吸一口氣,起身將照片摘下,輕輕擦拭。

  他的手指撫過曾祖父的面容,撫過那堅定的眼神,撫過那緊抿的嘴唇。

  那是一種安田一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商人的精明,不是政客的圓滑,而是一種創業者的決絕。

  當年,曾祖父從一無所有開始,一步一步的建立起安田財團,靠的就是這種決絕。

  現在的他安田一,需要的也是這種決絕。

  曾祖父,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他放下照片,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個星期後。

  霞會館。

  上午十點,三樓的會議室里,十五位理事圍坐在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旁。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深紅色的地毯照得格外溫暖,地毯上的花紋在光線下格外清晰,像是被陽光喚醒的圖案。

  理事長德川家廣坐在主位,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和服,外罩黑色的羽織,氣度雍容。

  他的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德川家廣的左手邊是副理事長島津忠義,右手邊是常務理事水野廣之。

  石川隆一坐在水野廣之旁邊,對面是細川護熙。

  德川家廣環視一圈,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像是敲響了一口古鐘。

  「各位,今天的理事會有幾項議題。首先,是關於霞會館重建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石川隆一身上,帶著一絲期待,也帶著一絲審視。

  「石川理事,你來匯報一下。」

  石川隆一起身,微微欠身,翻開面前的文件。

  文件是內藤千野連夜準備的,每一頁都蓋著建設省的公章,每一個數字都經過反覆核對,紙張的邊角整整齊齊,沒有一點摺痕。

  「理事長,各位理事,關於霞會館土地置換的方案,已經獲得建設省的正式批准。」

  「根據方案,我們將用現有的霞會館土地,加上部分現金,置換日比谷公園附近的一塊更大面積的土地。新會館的規劃用地已經確定,建設資金也已到位。」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另外,建設省已經承諾,在新會館建成之前,我們可以繼續


  使用現在的會館。不會影響霞會館的正常運營。」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幾位理事交換了一下眼神,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們中的一些人,之前對土地置換的方案還有疑慮,擔心建設省不批,擔心資金不夠,擔心工期拖得太久。

  現在看到建設省的紅頭文件,那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的安心。

  德川家廣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那讚賞雖一閃而過,可在座的每個人都看到了。

  「石川理事,辛苦了。這件事辦得很好。」

  石川隆一謙遜的道:「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我只是做了分內的事。吉田大臣那邊,也是看在霞會館的面子上才幫忙的。」

  德川家廣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看向眾人,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

  「各位對這個方案還有什麼意見嗎?」

  沒有人說話,沉默就是同意。

  「那好,這項議題通過。」

  接下來,是第二項議題。

  石川隆一再次起身,從文件包里取出一疊文件,分發給每一位理事。

  「理事長,各位理事,我提議建立霞會館基金會。」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幾位理事對視一眼。

  有人點頭,有人皺眉,有人面無表情。

  石川隆一繼續,聲音平穩而清晰,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霞會館的會員中,有不少家族正面臨經濟困難。建立基金會,可以幫助這些家族渡過難關,維持體面。」

  「這不僅是我們作為同族的情分,也是維護霞會館整體聲譽的必要之舉。如果我們連自己的會員都照顧不好,還談什麼維護舊華族的體面?」

  話到此處,他語氣變得更加誠懇,目光從每一位理事臉上掠過,像是在尋求理解和支持。

  「基金會的資金來源,可以由理事們自願捐贈,也可以從霞會館的年度預算中劃撥一

  部分。具體方案,我已經擬了一份草案,請各位過目。」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理事們低頭翻閱著文件。

  德川家廣看得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紙面上緩緩移動,像是在丈量什麼。

  島津忠義一目十行的掃過,臉上沒有表情,可手指在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細川護熙看得很快,看完後點了點頭,把文件放在桌上。

  水野廣之看得最慢,每一頁都反覆斟酌,像是在審閱一份重要的法律文書,遇到不清楚的地方還用筆做了記號。

  幾分鐘後。

  德川家廣抬起頭。

  「各位,有什麼意見?」

  沉默了一會兒,一位年長的理事開口了。

  他頭髮花白,面容嚴肅,是上一屆理事會留任的老人,說話向來直來直去。

  「建立基金會,我原則上同意。但資金來源是個問題。霞會館的年度預算本來就不寬裕,再劃撥一部分出去,恐怕會影響正常運營。至於自願捐贈......能捐多少?夠用

  嗎?」

  另一位理事附和道,聲音不大,可語氣很肯定。

  「是啊。那些困難家族的情況,我們了解。光靠捐贈,恐怕是杯水車薪。三五萬日元解決不了什麼問題,三五十萬又從哪裡來?總不能讓我們這些理事自掏腰包吧?」

  石川隆一耐心的聽完後,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解答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資金來源的問題,我已經考慮過。初期可以由我們這些理事先墊付一部分,等基金會運作起來,再通過投資理財的方式,讓資金滾動增值。我在金融方面有一些資源,可以幫忙運作。」

  理事們對視一眼,沒有立即表態。

  投資理財?

  這個年輕人,手伸得夠長的。

  不過,石川隆一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神川道場館的事,霞會館土地置換的事,三十五家舊華族聯盟的事,每一件都辦得漂漂亮亮。


  德川家廣沉吟片刻道:「這個議題,下次理事會再議。石川理事,你再細化一下方案,把資金來源和運作方式寫得更清楚一些。下次開會,我們再討論。」

  石川隆一微微欠身,姿態恭順而不失自信。

  「哈依,理事長。」

  他沒有失望,建立基金會這件事,本來就沒指望一次通過。

  這些老牌理事們,對錢的問題一向謹慎,這是他們的優點,也是他們的缺點。

  但沒關係,他有的是時間。

  下次,下下次,總有一次會通過的。

  只要他石川隆一還在這個房間裡坐著,只要還在不斷的證明自己的能力,這些老頑固遲早會點頭。

  隨後的幾項議題,都是日常事務,會員管理、財務審計、活動安排。

  石川隆一全程參與,該發言時發言,該投票時投票,該沉默時沉默,分寸感把握得恰到好處。

  他對會員管理提出的幾條建議,獲得了不少理事的認可。

  他對財務審計提出的疑問,讓水野廣之不得不當場解釋。

  他對活動安排的調整,讓幾位年長的理事頻頻點頭。

  他的每一次發言,都恰到好處,不搶風頭,也不顯得畏縮。

  一個小時後,德川家廣宣布會議結束。

  木槌敲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會議畫上一個句號。

  理事們紛紛起身,三三兩兩的走出會議室。

  有人邊走邊聊,有人低頭看表,有人急著去趕下一個行程。

  石川隆一收拾好文件,剛剛走出會議室,就聽到有人喊自己。

  「石川理事。」

  他聞言抬頭看去,安田一站在走廊里。

  安田一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暗紅色領帶,皮鞋擦得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顯得比平時精神許多。

  然而,石川隆一注意到了,對方的眼中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像是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希望。

  正要離開的理事們,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安田一雖說是霞會館的會員,平時卻很少參加活動,更不會在理事會結束後特意等

  人。

  今天這是怎麼了?

  有人放慢了腳步,想看看會發生什麼,但看到石川隆一的眼神,又識趣的走開了。

  德川家廣和島津忠義對視一眼,兩隻老狐狸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

  石川隆一和安田一肯定有事,並且事情還不小。

  否則,安田一不會親自跑到霞會館來找人。

  安田一一向是驕傲的。

  能讓他放下驕傲親自來找人,說明這件事的分量,非同一般。

  可他們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

  有些事,不該問的就不要問。

  在這個圈子裡,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石川隆一看著安田一,微微一笑。

  「安田前輩,我們去會客室聊。」

  會客室在三樓走廊的盡頭,是一間不大的房間,但布置得很雅致。

  深紅色的地毯,真皮的沙發,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是江戶時代某位畫家的作品。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將一切都鍍上一層金色。

  窗外能看到霞關的街景,遠處是國會議事堂的尖頂,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是一柄指向天空的利劍。

  兩人在沙發上相對而坐。沙發是義大利進口的,皮質柔軟,坐上去很舒服,有一種微微下陷的感覺。

  石川隆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安田一。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像是在等待什麼。

  石川隆一知道,安田一會先開口。

  果然,安田一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堅定,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石川家主,我願意加入。」

  石川隆一的嘴角微微上揚,表面卻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興奮。


  他只是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好。」

  安田一卻有些急切,這一個星期,等得太久了。

  他迫不及待的詢問,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要把自己的身體也送出去。

  「石川家主,您打算收購哪家銀行?」

  石川隆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上等的煎茶,湯色清亮,香氣清雅,入口有一絲海苔的鮮味。

  之後,他放下茶杯,看著安田一,目光中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認真。

  「安田前輩,在說具體目標之前,我想先和您聊聊我的計劃。」

  安田一一怔,隨即坐直身體,認真的聽著。

  他知道,石川隆一的計劃,不會小。

  因為,這個年輕人,從來不做小事。

  石川隆一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的送入安田一耳中。

  「我的目標,不是一家銀行。」

  安田一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一家銀行?那是什麼?

  石川隆一繼續道:「先收購一家地方銀行,以它為平台,對外進行收購。用三五年的時間,收購十家中型地方銀行和若干小型地方銀行,進行重組合併,成立一家大型城市銀行。」

  安田一瞪大了眼睛。

  十家地方銀行。重組合併。大型城市銀行。

  這些詞,每一個都像一顆炸彈,在他心中炸開。

  安田一原以為,石川隆一隻是想收購一家地方銀行,在金融界占一個位置,當一個小小的銀行家。

  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野心,大到這種程度。

  石川隆一想要的不是一家銀行,而是一個銀行集團。

  石川隆一想要的不只是一個位置,而是一個可以和四大財團平起平坐的金融帝國。

  如果這個計劃成功,日本將在三菱、三井、住友、富士幾大財團之後,出現一個新的競爭者。

  而他安田一和安田家,將成為這個新財團的奠基人之一。

  那時,安田家的名字,將再次和那些頂級財團並列,出現在報紙的頭版,出現在經濟史的教科書里。

  安田一的心跳,不可抑制的加速了。

  他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的跳著,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打鼓。

  此刻,安田一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一幅畫面。

  他坐在寬敞的辦公室里,桌上擺著「副社長」的銘牌,窗外是東京的天際線,腳下是數百家分行,手中是數以億計的資金。

  安田家的名字,再次出現在報紙的頭版。

  人們談論起安田家,不再是那個曾經輝煌的家族,而是那個重新崛起的金融世家。

  安田家的子孫後代,不會再像以前一樣,穿著體面的西裝,坐在角落裡當一個擺設。

  想著想著,安田一的眼眶微微發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看向石川隆一,像是在確認一個不敢置信的事實。

  「石川家主,您的計劃......太宏大了。」

  石川隆一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篤定。

  「所以,我才需要您。」

  安田一的心,被這句話重重的擊中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千言萬語都擠在胸口,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最後,安田一隻是用力的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那麼,第一站是哪裡?」

  石川隆一看著安田一,緩緩吐出四個字。

  「靜岡銀行。」

  安田一的眼睛猛地一亮。

  靜岡銀行。

  他的腦海中,馬上浮現出一連串的數據和信息。

  那些數字,那些表格,那些分析報告,他在富士銀行當顧問的時候,每天都要看。


  安田一開口了,聲音變得專業而流暢,像是在做一場正式的報告,每一個數字都脫口而出,每一個判斷都有據可依。

  「靜岡銀行,成立於一九四三年,總部在靜岡市。資本金約十五億日元,今年十月份剛剛在東京證券交易所上市。」

  「資產規模約八百億日元,不良貸款率低於百分之二,是地方銀行中資產質量最好的幾家之一。它的經營風格穩健,壞帳率低,客戶基礎紮實,在靜岡縣本地有很好的口碑。」

  石川隆一安靜的聽著,沒有打斷。

  他需要確認,安田一的能力,是否配得上自己的野心。

  安田一越說越流暢,越說越自信。

  「靜岡銀行的大股東,主要有幾家。靜岡縣當地的幾家企業,合計持股約百分之二十。東京的一些金融機構,合計持股約百分之十五。剩下的,是分散的小股東。股東結構相對簡單,收購的難度不大。」

  「如果我們要收購靜岡銀行,至少需要拿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按照目前的股價,大

  約需要三億日元左右。但考慮到收購會推高股價,實際需要的資金,可能要四億到五億日元。」

  「不過,以靜岡銀行的資產質量,這個價格是划算的。它的淨資產收益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十以上,分紅穩定,在地方銀行里屬於第一梯隊。」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

  這些數字,和內藤千野的調查結果基本吻合。

  只是,安田一的專業素養,確實不是內藤千野能比的。

  內藤千野能查到的只是公開的數據,而安田一知道的是這些數據背後的含義。

  哪些銀行的資產質量是真實的,哪些是做過手腳的。

  哪些銀行的股東是可靠的盟友,哪些是潛在的對手。

  哪些銀行的經營策略是對的,哪些是在走彎路。

  這些,都是在銀行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才能積累的經驗。

  石川隆一滿意的點了點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賞。

  「安田前輩,果然名不虛傳。」

  安田一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絲苦澀。

  這些知識,他在富士銀行當顧問的時候,每天都要用到。

  但那些分析報告,那些投資建議,從來沒有人認真聽過。

  他只是一個擺設,一個有名無實的顧問。

  他的意見,沒有人會在意。

  他的建議,沒有人會採納。

  他像是有一個寶藏,卻沒有鑰匙,有一身武藝,卻沒有用武之地。

  現在,終於有人需要他了。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讓安田一覺得自己的存在是有價值的,重新找到了作為一個銀行家的尊嚴。

  想到此處,他身體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一個即將出征的將軍,急切的道:「石川家主,什麼時候開始?」

  石川隆一擺了擺手,示意不要著急,語氣從容得像是在安撫一匹興奮的馬。

  「不急。收購靜岡銀行之前,我們需要做幾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每一根都代表著一步棋,每一步都環環相扣。

  「第一,組建一個團隊。需要懂銀行運營的人,需要懂法律的人,需要懂財務的人,需要懂談判的人。這件事,我想交給您來辦。」

  安田一眼睛一亮,毫不猶豫的點頭,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在接一個等了很久的任務。

  「沒問題。交給我。我認識幾個退休的銀行家,還有幾個做財務的朋友,都是信得過的人。他們在銀行界幹了一輩子,經驗豐富,只是退下來之後閒得發慌。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會拼了命的干。」

  石川隆一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註冊一家投資公司。以公司的名義去收購,比以個人的名義更方便。這件事,我來辦。」

  安田一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識趣的沒有去爭這件事。

  他知道,石川隆一既然把團隊的事交給他,就已經給了他足夠的信任。

  投資公司的事,是石川隆一的底線,他不會去碰。

  在合作中,知道什麼是自己的,什麼是對方的,比什麼都重要。


  石川隆一看著安田一,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中,有信任,有期待,也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那就拜託安田家主了。祝我們合作愉快。」

  他端起茶杯。

  安田一也端起茶杯,與他輕輕一碰。

  茶杯碰撞的聲音清脆而短暫,在安靜的會客室里迴蕩,像是一聲鈴響,宣告著一段新的關係的開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茶香在空氣中瀰漫。

  兩人相視而笑,像是兩個棋手,在棋盤上落下了第一顆子。

  窗外,陽光正好。

  秋日的陽光不像夏天那樣熾烈,也不像冬天那樣清冷,而是溫和的灑在大地上。

  走出霞會館時,已經是中午。

  陽光照在臉上,暖暖的,像是在輕輕撫摸。

  石川隆一坐進車裡,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內藤千野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開著車。

  他知道,石川隆一在想事情,不該打擾的時候就不要打擾。

  安田一的事,搞定了。

  第一位盟友,算是正式入局。

  安田一的能力和人脈,在金融界是無價的。

  有他操盤,收購靜岡銀行的事,就成功了一半。

  安田一的加入,不僅帶來了專業能力,還帶來了安田家的聲望和人脈。

  那些在銀行界幹了一輩子的老人,可能不買石川隆一的帳。

  在他們眼裡,石川隆一隻是一個有錢的年輕人,一個外行。

  但他們會買安田家的帳。

  安田家,就是一張最好的名片。

  可石川隆一也知道,這只是開始。

  收購一家地方銀行,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接下來,還有更多的銀行,更多的談判,更多的整合。

  靜岡銀行只是第一塊拼圖,後面還有九塊。

  這條路,很長,很難,但方向已經明確了。

  方向對了,剩下的就是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他睜開眼睛,看向窗外。

  東京的街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亮,行人匆匆,車流如織。

  這座巨大的城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發展。高樓大廈拔地而起,街道上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不息,像是這座城市跳動的心臟。

  靜岡銀行,是第一步。

  這條路很長,很難,但石川隆一不急。

  一步一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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