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看周京棋今天又是一個人回來,許言沒跟她一塊兒回來,周京延沒忍住問:「言言這幾天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玩。」
平日裡,兩人好得跟影子似的,無論走哪都要跟著,這幾天看她倆沒在一起,周京延倒是挺奇怪的。
實際上,他也是想許言了。
身上穿著薄款家居服,周京棋懷裡抱著薯條,漫不經心道:「這幾天換季節溫差大,言言感冒了,她怕傳染給我,所以沒來家裡玩。」
許言感冒了?
周京延一下變得緊張,又看著周京棋問:「那她這兩天去學校了嗎?」
周京棋:「沒。」
又說:「我剛剛給言言打過電話,她說情況還好,就是身上沒勁想睡覺,所以就沒去學校。」
學放的時候,周京棋本來是想去許家看許言的,結果許言怕傳染給她,沒有讓她過去。
周京棋的若無其事,周京延又問她:「爺爺他們這幾天是不是有戰友聚會,是不是去泡溫泉了?」
周京棋吃著薯條,看著電視,沒抬頭地說:「是啊,爺爺中午吃完飯就走了。」
周京棋話音落下,周京延二話不說,轉身又從車庫那邊離開家裡了。
這時,陸瑾雲正好下樓,看周京延剛進屋,馬上又轉身離開,她看著周京延的背影,大著嗓門問:「京延,你這剛回來又去哪裡?等會還回來吃飯嗎?」
不等周京延回話,陸瑾雲又說道:「你這孩子,怎麼天天不著家?這家有你不願意見的人啊?」
陸瑾雲的追問,周京延背對著她,沒回頭地說:「不去哪,不回來吃飯了,不用等我。」
話落,周京延就從車庫側門消失在陸瑾雲的眼神中。
看著周京延就這樣離開家裡,陸瑾雲嘴裡還在嘀咕,嘀咕兒大不中留,時常不愛回家,嘀咕家裡到底是有什麼他不願意見的人,讓他這樣躲著。
事實上,家裡並沒有周京延不願意見的人,而是他想見的人沒有過來,所以他就去找人家了。
開著車子離開老宅的時候,天色漸漸灰暗。
近幾天的天氣轉換是比較大,周圍已經有很多人感冒發燒。
車子來到市中心,周京延把車子停靠在路邊,就去藥店買了一些藥。
各種各樣的感冒藥,退燒藥,他都買了一點。
沒一會兒,車子停在許家四合院外面,周京延剛下車打開院門進去,只見程嬸正好從屋子裡面出來。
看到周京延過來,程嬸立馬眉開眼笑,一臉笑意看著周京延打招呼:「二少爺過來了啊。」
又問:「京棋沒跟你一起過來啊。」
一手抄在褲兜,一手拎著感冒藥,周京延說:「沒,京棋在家有事。」
話到這裡,他又問程嬸:「程嬸這是要去哪?」
說是周京棋在家裡有事,其實周京棋壓根沒事,是他出來的時候,壓根沒有告訴周京棋他是過來許家的,要不然,周京棋怎麼著都得跟他一起過來。
周京延的問話,程嬸眉心微微一擰道:「最近不是天氣不好,我家孩子也感冒了,剛剛給言言做完晚飯,我回去看看我家孩子。」
聽聞程嬸要回去看孩子,周京延眼睛一亮,眉眼往上一揚,安撫程嬸說:「最近感冒發燒是挺多的,嬸你回去陪孩子,言言這邊我照顧就行,你不用急著回來。」
周京延這話,程嬸眼睛頓時也亮了,看著周京延說:「真的啊二少爺,那你今天是留在這裡陪言言嗎?要不你等會把京棋小姐也喊過來呢,那我就不著急回來了。」
要是有人在家裡照看許言,程嬸倒也想多陪一下自己的孩子,畢竟平時陪得少。
程嬸的話,周京延說:「行,我給京棋打電話,嬸你放心回去吧。」
周京延這話,程嬸臉上馬上揚起一抹笑意,連忙走近周京延說:「周少爺,謝謝你啊,那言言就交給你和京棋小姐了,我回去陪陪我家孩子。」
緊接著,又說:「要是你們在家有什麼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的。」
周京延:「行。」
回應著程嬸,周京延便轉身目送程嬸離開四合院。
直到程嬸把院門關上,周京延這才拎著感冒藥進了屋。
許言的房間是在二樓,許言她爸最近有任務在身,所以不在家。
這會兒,老爺子去在參加戰友聚會,程嬸也回去看她的孩子,周京延邁著步子從旁邊的樓梯上二樓時,想著今天是他和許言的二人世界,別提有多高興。
家裡除了他倆沒有其他人,這樣的好時候可是屈指可數。
想到這裡,周京延一步跨三個台階,很快就上樓去了。
……
屋子裡面,許言正裹著被子睡得昏天地暗。
雖然眼下才剛剛入秋,但由於感冒,她還是把暖氣片打開了。
來到許言門口,周京延抬起右手打開房門,只見許言的聲音弱弱從裡面傳了出來。
她說:「嬸,我先睡一會兒,我等會兒再起來吃飯。」
程嬸剛剛把飯做好的時候,過來喊過她,所以許言這會兒聽到動靜,以為是程嬸又過來了,所以看都沒看門口,直接回了話。
許言不太有精神的聲音,周京延直接心疼了。
老爺子不在家,程嬸剛剛又回去了,她一個人病懨懨窩在床上睡覺,沒有什麼比這更加可憐。
進了屋,看著開了暖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許言,周京延說:「是我。」
周京延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許言頓時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轉臉看向了門口處。
看周京延就這樣出現在她眼前,許言連忙把兩手撐在床上,坐起來和他打招呼:「京延哥。」
嫁給周京延之前,和周京延鬧掰之前,許言都是管周京延叫京延哥。
許言的動靜,周京延來到她跟前,低頭看著她說:「不舒服就先睡吧,我只是過來看看你,你別那麼大的動靜。」
說著話,周京延就把手中的感冒藥放了下去。
抬頭看著周京延,看他就這樣站在她床邊,許言不用多問也知道,多半是京棋跟他說了她生病的事情。
盯著周京延看了半晌,許言緩緩把身子躺下去的時候,她聲音依然很消弱的說:「只是一點感冒,沒大礙的。」
說著,她兩手放在被子外面,又看著周京延說:「京延哥,你趕緊回去吧,別傳染給你了。」
從小到大,每次生病,每次不舒服,許言都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生怕傳染給任何人。
聽著許言的擔心,周京延拉開旁邊的椅子便坐了下去說:「我體質沒那麼差,還不至於被你傳染。」
外面的天色已暗,許言的房間只亮著一盞床頭小夜燈,屋子裡的光線並不那麼明亮。
說罷,又抬起右手輕輕探在許言的額頭。
感受到她的額頭有些燙,周京延問:「有點低燒,吃藥了嗎?」
一動不動躺在床上,周京延把手搭在她額頭探體溫的時候,許言心裡一陣溫暖,感覺自己的病差不多好了一半。
眼神仍然直勾勾看著周京延,她溫聲說:「吃過藥了。」
緊接著,又問:「京延哥你吃飯了嗎?程嬸剛剛把飯做好,京延哥你先吃飯吧。」
自己雖然還在生病,但許言更惦記的還是周京延有沒有吃飯。
許言對他的關心,周京延把許言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回被窩,不疾不徐回她說:「我還不餓。」
又對她說:「剛剛進來的時候碰到程嬸了,她家孩子也生病了,她回去看孩子了,今晚不過來了。」
周京延的話,許言輕輕吐了一口氣說:「最近感冒的人是挺多的。」
說著,又伸手去旁邊拿口罩:「我還是戴口罩吧,別傳染給京延哥你了。」
許言把手從被窩裡伸出來,周京延抓住她的手,一下又給塞回被窩裡:「不用,我抵抗力好。」
周京延把她手又塞回被窩裡,許言就這樣看著他了。
四目相望,下午睡覺的時候,她還迷迷糊糊夢到周京延和周京棋,這會兒看到周京延過來,許言覺得自己胸口都沒有那麼悶,沒有那麼難受了。
許言目不轉睛看著他的眼神,周京延把她的手塞回被子裡後,他沒有馬上把許言的手鬆開,也沒有把自己的手從許言的被窩裡拿出來。
暑假的時候,他跟許言求過婚,許言也答應了會嫁給他。
所以現如今,周京延更加不把自己當外人,覺得他對許言似乎又多了一份責任。
周京延握著她的手沒有放開,許言看周京延的眼神比剛才更加柔和。
家裡就只有她和周京延,這種感覺很奇妙,奇妙到她甚至覺得她和周京延都是大人了。
盯著周京延看了好一會兒,許言這才開口說道:「京延哥,你的手好暖和。」
以往每年這個時候,許言沒覺得有這麼冷的,今天是感冒了,所以才覺得冷,覺得周京延暖和。
許言的話,周京延握著許言的手,輕輕揉捏她的手說:「感冒了很難受吧。」
周京延的關心,許言一笑說:「京延哥你過來了,我就不難受了。」
不是說好聽的話哄周京延,是她確實是這樣的感受,覺得周京延過來了,她生病的難受就好了一大半。
許言帶著些許疲倦的笑意,周京延在被子裡握著她的手,又捏了捏緊她的手。
身體不太舒服,許言其實挺累的,但眼下看周京延過來了,她也不困,也不想睡覺了,就這樣一眨不眨眼睛盯著周京延。
四目相望,屋子裡很安靜。
窗戶外面的兩棵柿子樹,樹上的柿子已經紅了,樹葉幾乎也落光,只剩下橙紅的柿子掛在樹上。
有些柿子被鳥啄過,落在地上摔成一癱柿子泥。
院子裡的桂花也開了,微風輕輕吹過,香味迎風飄進來。
輕輕把許言的手捏了一會兒,周京延又看著她問:「是不是在家躺了一天?肚子餓了沒有?」
又說:「我去把窗戶打開通一通風,暖氣還是不關。」
周京延覺得屋子通風之後,許言的感冒會好得更快,所以就把窗戶給她打開了。
打開窗戶回到許言床邊,周京延又彎腰湊在她跟前,一臉認真看著她。
對於許言,儘管已經看了十幾年,把她從小看到大,周京延仍然還是看不夠。
周京延湊在她跟前看著他的眼神,許言本來就有些泛紅的臉,頓時被她看得更紅。
從周京延眼睛裡看著自己的身影,許言朝他點了點頭,回應著他剛才的話:「是有點肚子餓了。」
程嬸剛剛告訴她,說飯菜做好了,問她要不要吃飯的時候,許言其實已經有些餓,只是有些累,想著恢復一些體力再起來吃飯,便說她還沒餓,等會再起來吃飯。
但眼下面對周京延,許言倒是沒有任何隱瞞,老老實實承認自己餓了。
許言清澈帶著疲倦的眼神,周京延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對她說:「我去把飯菜端上來。」
說罷,周京延便打開房門下樓去給許言端飯菜。
這一年,許言仍然是十六歲,但周京延已經喜歡上她,早已認定她就是他媳婦兒。
轉過頭,目送周京延打開房門下樓,許言疲憊的臉上不由得揚起一抹溫暖的笑意。
她心想,只有在喜歡的人跟前,她才會毫無保留展現自己,才會不怕麻煩他,才會對他有所依賴吧。
正是周京延這樣的照顧,正是許言這樣的依賴,所以在以後的很多年,許言都沒有辦法忘掉這份感情,無論什麼時候,無論什麼境況,無論被周京延怎樣傷害。
她內心深處總對周京延抱著一絲希望,總覺得他們之間是有誤會,覺得周京延打心底里是不會這樣對她的。
直到後來情緒壓抑到生病,她才不得不逃離A市。
當然,此時此刻的許言,怎麼著都想像不到未來的痛苦。
望著周京延下樓的背影,聽著他上上下下的腳步聲,她只覺得自己很幸福,覺得周家,還有周京延,是老天爺過早把她母親帶走的彌補。
許言躺在床上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周京延端著餐盤進來了。
看周京延端著飯菜進來,許言兩手撐在床上,便不緊不慢坐了起來。
看許言從床上坐起來,周京延把桌子拉過來,把飯菜放上去之後,他拿起許言蓋在床上的衣服,便披在許言的肩膀上。
從小到大,周京延沒怎麼照顧過人,但每次和許言在一起的時候,他似乎天生會照顧人。
周京延細心將衣服搭在她身上,許言抬頭便看向周京延,一臉笑道:「謝謝京延哥。」
程嬸剛剛告訴她,說她要回去一趟的時候,許言心裡還有些害怕的,害所自己一個人在家。
這會兒,周京延過來了,許言覺得就算天塌下來,她也不害怕了。
許言的客氣,周京延一笑道:「傻不傻?」
他們倆是什麼樣的關係,怎又需要許言這樣的道謝。
周京延這話,許言看著周京延,兩眼睛便沖他笑成了月亮。
許言粲然一笑,周京延也跟著她笑了。
笑過之後,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就在床邊坐了下來。
這時,許言坐在床上正準備伸手端起碗筷吃飯的時候,周京延卻在她之前端起了碗筷,一本正經看著她說:「我餵你。」
儘管許言今年已經十六歲,但是在周京延的眼裡,她還是需要自己照顧,而且他很高興被她需要。
周京延說餵她,許言看著他說:「不用的京延哥,我只是有點小感冒,吃飯還是能夠自己吃的。」
許言跟他客氣,周京延卻說:「言言你好不容易生病一次,應該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
周京延這麼一說,許言無法再拒絕他,於是朝他點了點頭:「好。」
得到許言的批准,周京延拿筷子夾了一塊粉蒸排骨遞到許言嘴邊說:「多吃一點,多吃一點身體好,就會有抵抗力。」
看著周京延遞到嘴邊的排骨,許言張嘴就把排骨咬了過去。
許言胃口還不錯,周京延一下心情更好,餵的也更細心。
直到讓許言把她端上來的飯菜吃了一大半,直到許言說胃撐不下時,周京延這才放過她,這才將碗筷收回來。
之後,自己也把肚子填了一些。
年齡雖然不大,但兩人在一起還挺有過日子的氛圍。
吃完飯,周京延收著碗筷回樓下的時候,許言則是拿著衣服去洗手間洗澡。
沒一會兒,她從洗手間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周京延也上樓來了。
看許言洗完澡之後,整個人的精氣神反倒沒有剛剛好,還縮成一團卷在床上,周京延擔心了。
於是,走近窗戶邊,把窗戶關上了。
緊接著,在許言床邊,抬手探著她的額頭問:「是不是我把窗戶打開讓你吹了風,感冒又加重了?」
問許言話的時候,周京延的眉心緊緊擰成一團,眼睛裡滿是擔憂和自責。
他以為自己很會照顧人,結果並不是。
周京延眼裡的擔憂,許言看出來了。
從被窩裡拿出右手,許言輕輕握住周京延,笑得眉眼彎彎,聲音溫和對周京延說:「不是感冒加重,是來例假了,肚子疼。」
儘管感冒加上例假,足已把她折磨到筯疲力竭,但是看到周京延在眼前,許言還是心情好,還是想和周京延說話,更不想他為自己擔心。
許言的安慰,周京延眉心輕輕一擰的問:「真的?」
周京延眼睛裡的不信任,許言臉上仍然掛著笑意,她說:「真的。」
緊接著,又吸了吸自己鼻子說:「不信你看我鼻子,它都已經不堵塞了,都是京延哥你剛剛照顧得好。」
許言對他的安慰,周京延沒忍住笑了。
從小到大,無論任何時候,無論任何事情,她總能站在別人角度為別人著想,她的性子比京棋的性子沉穩很多。
周京延自己雖然是個有性格的人,但他偏偏就喜歡許言這份情緒穩定和冷靜。
垂眸看著許言,周京延伸出兩手,輕輕又將許言的手握住,輕輕把玩揉捏。
這會兒,許言雖說睡在被窩裡,但體溫始終沒有周京延高,手被周京延握住的時候,她覺得格外溫暖,肚子都沒那麼疼了。
輕輕揉捏許言的手,周京延說去樓下給許言煮點薑茶。
許言說剛剛才吃完飯,肚子實在撐不下,周京延這才沒有立即下去,說等會兒再下去。
兩人就這樣聊了一會兒,許言說她今天沒有看書,周京延便拿起床頭柜上的一本散文,不緊不慢給許言讀了起來。
給許言讀書的時候,周京延仍然很清楚的記得,他小時候生病,都是許言在他跟前讀故事書給他聽。
實際上,他並不喜歡聽那些故事,但他喜歡看讀故事的許言,所以偶爾不舒服,他都很享受這樣的時光。
不知過了多久,看周京延讀完一篇散文,端起茶杯喝茶,許言這才想起什麼似的問:「對了京延哥,現在幾點鐘了。」
眼下,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許言怕周京延回去太晚,怕開車不安全,所以便問了時間。
結果,許言話音剛落下,周京延卻答非所問的回她:「我今晚不回去。」
「啊?」聽著周京延的話,許言先是一驚,而後說道:「不回去可以嗎?伯母不會說你嗎?」
周京延:「剛剛出門的時候,已經跟媽說了不回去。」
許言……
一動不動看著周京延,一時半會兒,許言不知道該怎樣接話。
許言的詫異,周京延右手再次探了探她的額頭,溫聲說:「程嬸今晚不回來了,今晚我留在這邊陪你。」
這樣難得可以表現的日子,周京延自然不想錯過。
而且,他很喜歡和許言獨處。
許言看著他還是沒有說話,周京延的手沒有從她額頭拿開,看著她問:「言言不希望我留下來?」
周京延的問話,許言連忙回答:「不是,我沒有不希望京延哥留下來。」
她是喜歡周京延的,能跟周京延獨處,許言自然是開心。
也許,她是有些受寵若驚。
回著周京延的話,許言又眉心輕輕一擰問:「可是家裡沒有京延哥你的換洗衣服,這再怎麼辦?」
這事,周京延倒是沒放在心上,若無其事道:「我穿爺爺的衣服。」
聽聞周京延要穿爺爺的衣服,許言沒忍住抿唇笑了。
也是有了這次,周京延以後來許家的時候,許言便習慣拿老爺子的衣服給他穿,還覺得周京延年紀輕輕,穿老爺子的衣服別有一番風味。
周京延說他今晚不回去,許言便催著周京延下樓拿衣服洗澡休息。
周京延去老爺子房間找衣服的時候,順便在樓下洗手間沖的澡,順便還給許言熬了紅糖薑茶。
這會兒,看周京延穿著爺爺的練功服,手裡端著紅糖薑茶進來,許言沒忍住一下就笑了。
笑過之後,許言又看著周京延說:「京延哥,你穿我爺爺的衣服,都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了。」
手裡在端著紅糖薑茶,周京延來到許言的床跟前,在床邊坐下說:「那我以後跟著爺爺多練練。」
話落,他又溫聲道:「給你煮了點紅糖薑茶,對感冒和肚子痛都能緩解。」
聽著周京延的話,看周京延坐在自己跟前,許言兩手撐在床上坐起來,便坐靠在床上。
緊接著,伸手把周京延給她煮的紅糖薑茶接了過去。
周京延平時挺大大咧咧的,他對周京棋都沒有這般照顧過,但是對於許言,他總是有著與身俱來的細心。
對於在意,以及喜歡的人,男人總會有他的方式對她好。
屋子裡很安靜,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手裡捧著暖和的薑茶,看周京延就這樣陪在她身邊,許言很安心,感覺自己像擁有全世界。
每次見到周京延,每次和周京延在一起,特別是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許言都覺得特別幸福。
許言帶著笑意看著他的眼神,周京延抬起右手便輕輕撫在許言臉上。
眼裡都是溫柔。
一碗熱乎乎的紅糖薑茶喝完,許言肚子痛的感覺緩解了很多,額頭還冒著細汗。
四目相望,氣氛突然有些曖昧。
眼神撞上周京延的時候,許言耳朵忽然一紅,而後就這樣沖周京延笑了一下。
雖然兩人以前經常也會獨處,但家裡多少還是會有其他人,可今天晚上不一樣,老爺子不在家,程嬸也回去了。
此時此刻,這麼大的一棟四合院,只有他們兩人在家。
許言帶著笑意的神情,周京延下意識伸手撫了一下她的臉。
這時,她還摸到許言白皙的臉上有些許汗意。
周京延撫在她臉上的溫度,許言垂著眼眸,頓時更加不好意思了。
於是,抬起右手便握在周京延的手腕處。
但她沒有把周京延的手拿開,只是這樣靜靜握著他。
許言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周京延撫在她臉上的右手,輕輕蹭了蹭她說:「又是感冒,又是來例假,趕緊先休息,休息好了感冒就好了,肚子也不痛了。」
周京延話落,許言一臉認真朝她點了點頭。
周京延見狀,就把自己的手從許言臉上拿開了。
感受著周京延的手從她臉上拿開,許言身子往下滑,一下就鑽進了被窩裡。
然而,等她鑽進被窩之後,她連忙又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空出一大半位置看著周京延說:「京延哥,你也休息吧。」
家裡沒人,而且她這會兒還在生病,周京延肯定不會去其他房間睡覺,他肯定會在旁邊一直守著她。
讓周京延就這樣在旁邊守一個晚上,許言捨不得。
因此,就給周京延騰了一大半位置,讓他就在自己旁邊休息。
雖說今年已經十六歲,雖然已經是大姑娘,有些該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但她相信周京延,他不會做出對他們不好的事情。
她相信周京延,比相信她自己還多。
何況,她這會兒還來例假了,周京延更不會對她做什麼。
許言給他騰出位置,周京延便沒客氣,把屁股從椅子移到床邊坐下,而後便在許言旁邊躺了下去。
睡在許言枕邊的時候,周京延下意識把許言抱進了懷裡。
被周京延就這麼理直氣壯抱進懷裡,許言抬頭就朝他看了過去。
四目相望,看著許言深邃的眼神,周京延摟著她,就在她頭頂輕輕吻了一下。
對於許言,周京延是格外喜歡的。
周京延溫柔的吻,許言抬起雙手便摟在周京延脖子上,然後往他懷裡蹭了蹭。
她喜歡和周京延待在一起的感覺,更喜歡這樣抱著他,這樣擁有她的感覺。
這時,周京延抬起右手,就把屋子裡的大燈關掉,只留下一盞床頭小夜燈。
一時之間,房間裡的光線灰暗了下來,也讓夜晚顯得更深,更寧靜。
兩手緊緊摟著周京延的脖子,借著床頭小夜燈的光線看著周京延,許言把他抱了抱緊,溫聲說:「京延哥,謝謝你。」
這會兒,許言感激周京延過來探望她,也感動他對自己的陪伴,還感動他這麼多年一直帶著她玩。
要是沒有周京延,沒有周京棋,她的童年一定不會這麼精彩。
許言的道謝,周京延把許言抱了抱緊,再次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一笑說:「傻不傻?」
說著,一手摟著許言的後腰,一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以示哄她睡覺。
在家躺了一天,許言很累很困很想睡覺,但精神累身體卻不累,每次想睡的時候,卻都睡不著。
這會兒,被周京延抱在懷裡,許言很快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夜深人靜,周京延卻還沒有睡著,他抱著許言,垂眸看著懷裡的許言,覺得整個世界都是安靜的,溫馨的。
眼下,他甚至還有一種想法,恨不得時間過得快一點,恨不得明天早上起來,許言就已經二十歲,到了可以領結婚證的年齡。
就這樣抱著許言,周京延想起了很多從前的事情,想起他們的小時候。
想到自己總喜歡逗許言玩,周京延嘴角便沒忍住往上揚了揚。
想到許言母親病逝,想到許言那個時候的可憐,想到她後來好長一段時間不說話,周京延又心疼許言,沒忍住把許言抱了抱緊。
一直以來,周京延都很心疼許言,直到後來看到她的日記,誤會她。
被周京延抱在懷裡,許言難得睡了一個好覺,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上午九點多。
第二天上午,許言伸著懶腰起床的時候,感冒的症狀差不消失,喉嚨也不痛了。
兩手伸在被子外面,看周京延突然打開房門進來,她剛剛還沒有什麼表情,這會兒頓時眉開眼笑。
一時之間,也把昨天晚上的事情想起來了。
想到周京延昨天晚上過來陪她的,想到他給她餵飯,給她煮了紅糖薑茶,想到他昨天晚上沒嫌棄的陪她睡覺,許言臉上的那麼抹笑意更加燦爛。
眼神深情看著周京延,她發現自己對周京延的喜歡似乎又變得更多。
打開房門進來,看許言醒了,看她眉眼彎彎衝著自己笑,周京延溫聲問:「醒了?」
這會兒,周京延說話的聲音有些堵。
床上,許言聽著周京延聲音和平時有些不對,她連忙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周京延說:「京延哥,你聲音不太對勁,你是不是被我傳染了?」
許言的擔心,周京延若無其事道:「沒有。」
緊接著,又和她說道:「程嬸回來了,給你做了早餐,是起床吃,還是我端上來。」
昨天晚上只想著照顧許言,所以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他也有些頭疼腦熱,有些不舒服了。
想必是被傳染了感冒。
儘管周京延說他沒有感冒,許言仍然還是很擔心。
眉心緊緊擰成一團看著周京延,許言還沒來得及開口對周京延說話的時候,周京延則是沖她一笑道:「傻了?不認識我了?」
周京延的調侃,許言這才回神,而後看著她說:「不是。」
又說:「就是覺得我把感冒傳染給你了。」
周京延都感冒了,許言掀開被子,兩腳落地穿上拖鞋,便抬頭看著周京延說:「我還是自己下樓去吃早餐吧,而且前兩天一直都躺在床上,我也想去院了轉轉,去走動一下。」
許言的回應,許言清澈的眼神,周京延站在她跟前,抬手便揉了揉她的頭髮:「行,那我們下去吃早餐。」
說罷,等許言洗漱完,周京延就陪她下樓了。
兩人在餐桌上吃早餐的時候,老爺子回來了。
一時之間,許家又熱鬧了。
看老爺子和程嬸都回來了,周京延便沒在許家多停留,和老爺子許言打了招呼,周京延便開著車子回家去了。
許言的感冒好了,他卻感冒了。
他不想把自己的感冒再傳染給許言,所以吃完早餐就回去了。
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周京延開著車子遠去,許言久久沒有回神,心裡有擔心,也有兩人昨天晚上相處的種種。
雖然和周京延的關係一直很好,周京延一直很照顧她,但她卻是第一次跟周京延一起過夜,第一次和他一起睡了整整一夜。
眼下,周京延前腳剛剛離開,許言便覺得自己又想他了。
在院子裡面忙著幹活,看許言一直站在門口沒有回來,程嬸有些哭笑不得。
雖說都還是孩子,但是兩人的感情,程嬸她們這些做長輩的過來人都看在眼裡。
掃著院子裡的落葉,程嬸說:「言小姐,你這都快成望夫石了。」
不等許言開口說話,程嬸又對她她說道:「周少爺是看你感冒好了,他生病了,他是怕傳染給你,所以才回去的。」
「等過兩天,他感冒好了,他就過來看你了。」
程嬸的幾句話,許言被她說的滿臉通紅,轉身進了院子說:「不是的程嬸,我只是在想一點事情。」
說罷,許言頂著那張通紅的臉,邁著步子就上二樓去了。
院子裡,程嬸接著在掃地,看許言頂著一張紅通通的臉上樓,她一下就笑了。
心想,年輕真好。
回到房間,拉開書桌跟前的椅子坐下去的時候,許言的情緒遲遲沒有收回來,一身懶勁,下巴一動不動擱在書桌上,許言腦子裡仍然都是周京延的身影,仍然都是兩人昨天晚上獨處的情形。
明明才分別,可還是好想他,好想他……
……
周家老宅。
周京延把車子停好,從車庫回到別墅的時候,陸瑾雲正好從小花房過來。
看周京延在這個時間回來,陸瑾雲詫異的問:「京延,你這個時候不應該在學校的嗎?怎麼回家來了?」
陸瑾雲的問話,周京延若無其事道:「今天不想上課。」
陸瑾雲……
不想上課就不上課,他要不要還任性一點?
帶著些許嫌棄看著周京延,陸瑾雲這才回神道:「怎麼一個晚上沒回來,你給搞感冒了?」
不等周京延回應,陸瑾雲又說:「趕緊吃點感冒藥,趕緊壓下去,別給拖嚴重了。」
周京延:「知道。」
回應著陸瑾雲,周京延邁上台階,就上二樓去了。
看著周京延上樓的背影,陸瑾雲沒忍住嘮叨:「這孩子,一天到晚瞎折騰什麼在。」
嘮叨周京延,陸瑾雲也沒有多說什麼,沒有跟上去,轉身就去忙自己的了。
回到自己房間,周京延給自己找了一點感冒藥吃下,然後倒床就大睡了。
昨晚和許言一起睡,他情緒有點很大的波動,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也規劃了很多他們以後的事情。
就這樣想了整整一個晚上,他都沒有睡覺。
所以這會兒,再加上感冒,他就有些犯因了。
……
許言那邊,許言仍然坐在書桌跟前,腦子裡仍然想著她和周京延的種種,她也在腦海里繪畫著他們的未來。
到了晚上,感覺到思緒有些疲憊,她這才把情緒漸漸收起來,這才收拾好自己上床睡覺。
感冒好了,許言第二天便去學校上學了。
晚上的晚自習,周京棋說懶得上了,許言便跟著她一起沒上,一起回周家老宅了。
雖然總是跟在周京棋身後瞎晃蕩,但許言的成績從來都不落下,無論大考還是小考,次次都是全年級第一。
上半年剛剛參加了奧數比賽獲獎,已經保送了最好的大學。
所以學習對她而言,就是去學校找人玩的。
客廳里,陸瑾雲看周京棋帶著許言回來了,頓時眉開眼笑,一臉笑意和許言打招呼:「言言過來了,伯母去讓廚房加幾個言言愛吃的菜。」
從小到大,只要許言來周家玩,陸瑾雲準會讓廚房做許言最喜歡吃的菜。
陸瑾雲的關照,許言一臉笑說:「謝謝伯母。」
隨後,和陸瑾雲簡單聊了幾句,匯報了一下自己感冒的情況,許言就隨著周京棋上樓去了。
兩人進了周京棋的房間,許言問:「怎麼沒看到京延哥?」
每次來周家,無論是不是上學的時間,她大部分時候都會看到周京延,周京延也會特意過來跟她招呼。
周京棋比較沒心沒肺,許言的問話,她也未察覺出兩人之間有任何曖昧,只是若無其事道:「感冒了,在房間沒出來呢。」
緊接著,又一本正經叮囑許言:「言言,你感冒才好,你別過去招惹周京延,別讓他又傳染給你。」
「……」無言過後,許言說:「哦。」
周京棋的叮囑,許言都沒好意思告訴周京棋,周京延的感冒是被她傳染的。
儘管周京棋叮囑了,但是七點後,兩人在樓下吃完晚飯,許言還是沒忍住敲響了周京延的房門。
屋子裡面,周京延聽著外頭的敲門聲,他不緊不慢,若無其事道:「進來。」
聽著周京延的聲音從裡面傳來,許言打開房門,就把自己的半個腦袋伸了進去。
書桌跟前,周京延不知道在忙什麼事情,他抬頭朝門口看過去的時候,看是許言過來了。
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瞬間揚起一抹笑意,帶著些許驚訝看著許言道:「言言,你怎麼過來了?」
周京延的問話,許言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輕聲對他說:「我想京延哥你了,所以就過來看看了。」
許言的一句想他,周京延眉開眼笑。
一時之間,感覺整個人都明媚了,感覺他的感冒都要好了。
盯著許言看了一會兒,看她仍然是把半個腦袋探進屋裡,周京延說:「你感冒才好,我怕把感冒傳染給你,所以昨天沒去你家。」
「我知道。」許言笑著說完,又把房門打大了一些,進了屋說:「我剛剛才感冒的,不會那麼快再次感冒的。」
和周京延說這話,許言其實就想多看一會兒他,想和他多待一會兒。
周京延見狀,連忙從書桌跟前站了起來,給許言遞了一個口罩說:「那不行,你抵抗力沒我好,你還是要注意一點。」
周京延說她抵抗力的時候,許言接過他遞過來的口罩,偷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的笑意,是指周京延的抵抗力也沒那麼好,他還是被她傳染了。
把周京延給她的口罩戴上之後,許言又看著他說:「京延哥,我現在戴口罩了,那我能抱抱你嗎?」
昨天上午,周京延從許家離開的時候,許言就剛開想他了。
想的要命。
這會兒,看到周京延,想到他前天晚上陪了她整整一個晚上,許言就更加想他,就想緊緊把他抱住,想給他一點安慰,也是解自己的相思之情。
許言的請求,周京延垂眸看了許言半晌,繼而張開雙臂,一下就把許言抱進了懷裡。
於心不忍,根本就無法拒絕許言的任何要求。
周京延把她擁進懷裡的力度,許言展開雙臂便抱住了他的後腰。
她是喜歡周京延的,特別是暑假在他房間,他說等她20歲,就把她娶進周家之後,許言發現她對周京延的喜歡就更多了。
把許言輕輕擁在懷裡,周京延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髮,看她一動不動靠在自己懷裡,周京延眉眼間的笑意也更加明顯。
每次和許言在一起的時候,他都覺得特別心安。
兩人就這樣抱了很久很久,直到周京棋過來找許言的時候,許言這才從周京延懷裡退出去,這才又回到周京棋的房間去陪周京棋玩。
好在,她和周京延擁抱過後,她這次並沒有被周京延傳染感冒,狀態反而越來越好。
若不是周京延這些呵護和照顧,幾年後的許言定然不會陷得那麼深。
年少時喜歡的人,總容易驚艷一生,或者影響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