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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沒有你這個不成器的師弟

2025-08-21 11:50:05 作者: 炫邁

  漱玉台。

  魏長青聽到這三個字,默默運轉的才氣緩緩停了下來。

  這一路的提心弔膽也慢慢放下。

  原來是漱玉台的前輩。

  這個組織行事向來亦正亦邪,不入朝堂,不理俗務,卻始終以文道正統自居。

  更像是獨立於大夏官方勢力之外的監督者,超然物外。

  不過雖然怪異,但終究還是站在文道這一邊。

  不是敵人。

  魏長青定了定神,不敢有絲毫怠慢,對著落魄書生的背影,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

  「晚生魏長青,見過先生。」

  「先生,方才晚生心神不寧,遙感天外,發覺文曲星似乎暗淡了一瞬。」

  「不知此事,可與眼前這樁異變有關?」

  落魄書生聞言,緩緩轉過身,亂糟糟的頭髮下,眉頭一挑,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居然能感知到文曲星的異變。

  這可不是尋常翰林能做到的。

  想要以才氣感應文曲星,至少也得是大學士的修為。

  看來這位被聖上欽點,空降到江南道的年輕學政,並非傳言中那般只是首輔宴居的門徒。

  靠搭上宴居的關係才走到這一步的。

  這個年紀,就已觸碰到大學士的門檻,倒是個不錯的苗子。

  書生點了點頭,算是回答了魏長青的問題。

  「那群禿驢,又開始興風作浪了。」只說了半句,書生擺了擺手。

  「你先將此地景象,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

  「此事干係重大,必須即刻上報朝廷。」

  「是。」

  魏長青不敢怠慢,立刻應聲。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才氣灌注其中。

  「鏡里看花光照眼。」

  隨著詩句念出,魏長青面前的空氣竟開始扭曲,浮現出一面水波流轉的光鏡。

  光鏡之中,破敗的古剎,跪地的乾屍,雪地上的妖花,一切都纖毫畢現,被完整地拓印其中。

  「月中尋桂影隨身。」

  最後一句詩落下,光鏡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魏長青的掌心。

  攤開手,掌心之上,一枚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光華的玉簡,靜靜躺著。

  書生看著魏長青做完這一切,這才緩緩轉過身,幽幽的目光穿透了夜色,口中吐出四個字。

  「釋魔降世。」

  釋魔?

  怎麼可能!

  魏長青滿眼駭然。

  釋魔是讀書人對佛門的稱呼。

  前朝之時,佛門曾是大一統王朝的國教,是天下顯學,地位等同於今日的儒道。

  後來至聖先師橫空出世,於稷下學宮舌戰三千佛子,立下儒道萬世之基。

  再後來,大夏太祖黎氏順天應人,推翻前朝腐朽統治,建立大夏。

  立朝之後,展開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滅佛運動,焚寺廟,毀佛經。

  至此,佛門勢力一落千丈,早已淪為過街老鼠。

  魏長青萬萬沒有想到,早已被掃進歷史塵埃里的佛門,竟然還能捲土重來。

  甚至能引動天象,遮蔽文曲星輝,讓天下讀書人的才氣都為之受損。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這動搖的,是大夏的國本啊。

  落魄書生看著魏長青煞白的臉色,長長地嘆了口氣。

  「多事之秋啊。」

  「說到底,還是我輩讀書人,一代不如一代了。」

  「否則,又豈會給這幫禿驢,捲土重來的可乘之機。」

  魏長青聞言,下意識地便想開口反駁。

  先生此言差矣!

  讀書人一代不如一代?

  今日清河縣童試,便有驚世文章出爐,引動文鍾自鳴,地鳴之象,百年難遇。


  那等為往聖繼絕學的宏文,足以證明我輩讀書人,並未沉淪。

  可他的話還未說出口,抬起頭時,眼前卻早已空無一人。

  夜風吹過,只剩下那具跪地的乾屍,在雪地里無聲獰笑。

  魏長青愣在原地,隨即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再次深深一揖。

  「恭送先生。」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那座破敗的古剎,又望向清河縣城的方向,眼神變得凝重。

  出了這等大事,縣學那邊,是去不成了。

  必須立刻返回臨安府,將此事上報朝廷。

  ...........

  與此同時,柳府,靜心堂。

  沈夫子獨自站在院中,抬頭望向天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文鍾自鳴,本是天大的祥瑞。

  可緊隨其後的,卻是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悸動。

  就在剛剛,他清晰地感覺到文曲星竟暗淡了一瞬。

  一會文鍾自鳴,一會文曲星暗淡。

  究竟是何原因。

  更讓他心驚的是,自己體內的才氣,竟憑空被削減了近一成。

  「多事之秋啊!」

  沈夫子悠悠地嘆了口氣。

  恐怕受影響的,遠不止自己一人,波及的範圍,或許比想像中更大。

  可自己如今處江湖之遠,有力未逮,這等煩心事,還是讓食肉者去操心吧。

  搖了搖頭,沈夫子正準備轉身回房。

  一道悄無聲息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身後。

  察覺到動靜的沈夫子腳步一頓,猛地轉身。

  待看清來人的樣貌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來人一身洗得發白的落魄儒衫,頭髮亂糟糟的,懷裡還夾著一本破舊的書。

  緊接著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沈夫子罕見地表現出一副狂喜的模樣。

  「師兄!」

  「你怎麼來了?是專程來看我的?」沈夫子的聲音滿是激動。

  庭院裡,鬚髮皆白、年過古稀的沈夫子,對著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小了幾輪的落魄書生,恭敬地稱呼著師兄。

  這畫面,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落魄書生見狀冷哼一聲,斜著眼打量著沈夫子。

  「我可沒有你這麼不成器的師弟。」

  「連區區一個宴居都鬥不過,被人家趕出京城,灰溜溜地跑到這當個教書先生。」

  「丟盡了我師門的臉。」

  「還專程來看你?你覺得你有這個臉嗎?」

  一連串的斥罵,毫不留情。

  沈夫子被罵得狗血淋頭,臉上卻沒有半點慍色,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他上前一步,親熱地拉住落魄書生的袖子。

  「師兄遠道而來,風塵僕僕,不管是不是來看我,師弟我心裡都高興。」

  「走走走,好酒好菜,師弟這就讓人給你備下。」

  聽到好酒好菜四個字,落魄書生眼神越發不善,依舊板著臉。

  「哼,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滿腦子都是口腹之慾的俗物嗎?」

  說完,他又瞪了沈夫子一眼。

  「還不快去準備!」

  「要是味道不行,仔細你的皮,看我怎麼收拾你!」

  沈夫子聞言心中樂開了花。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嘴上說著不要,一聽到有吃有喝,就立馬走不動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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