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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一場結束

2025-08-21 11:50:07 作者: 炫邁

  一日之後,考院沉重的大門,緩緩開啟。

  考場外原本靜靜等候的人群,突然熱鬧了起來。

  「出來了!出來了!」

  「是我兒子,估計發揮得不錯....」

  「我大哥也不差,紅光滿面的....」

  議論聲中,考生們陸續走出,神色各異。

  有的昂首挺胸,面帶紅光,有的則垂頭喪氣,面色灰敗,步履沉重。

  人群中,立刻有家人迎了上去。

  「兒啊,昨天我好像聽到文鐘響了,是不是考場裡有……」一位父親的話剛說到一半,聲音卻戛然而止。

  臉上的好奇瞬間被一片茫然所取代,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我……我剛想問什麼來著?」

  「老了,老了,太健忘了。」父親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

  「哦,對了,考得如何?」

  相似的情景,在考院門前不斷上演。

  無數人心中都涌動著一股莫名的激動,心裡盤旋著一個迫切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可話到嘴邊,卻又化作一片空白,只剩下普通的問候。

  人群角落,大伯也伸長了脖子,豎著耳朵。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卻都只是些尋常的考後閒談。

  「奇怪,這幫人怎麼回事?」大伯心裡犯著嘀咕,同時目光也在人群中不斷搜索。

  「璘哥兒怎麼還不出來?」

  等了許久,眼看著考生們都走得差不多了,大伯也忘了自己好奇什麼。

  搖了搖頭,自己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應該是來問璘哥兒考得怎麼樣來著。

  不止是等候的人不對勁,先出來的考生們,也覺得渾身不對勁。

  明明感覺自己情緒高漲,但就是不知道為何興奮。

  「我感覺這次發揮得前所未有的好,文思泉湧,案首有望啊!」

  

  「可我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天大的好事,心裡空落落的。」

  就在這時,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從考院的大門內並肩走出。

  正是盧璘與崔皓。

  大伯眼睛一亮,連忙擠開人群迎了上去。

  走進一看,只見盧璘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掛著濃重的黑青,整個人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大伯一邊搖頭嘆氣,一邊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開口教育侄子。

  「璘哥兒,這會知道大伯這些年的辛苦了吧。」

  盧璘聞言,無力地翻了個白眼。

  你那叫辛苦?

  不過盧璘此刻懶得和大伯爭辯,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他現在只想找張床,立刻躺下,睡他個三天三夜。

  寫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那篇文章,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心神與才氣。

  大伯見狀,繼續念叨著:「沒事兒,這題目我也看了,確實是難。」

  「尤其是你年紀還小,不懂什麼是孝,什麼是悌,寫不出來也正常。」

  一旁的崔皓忍不住搖頭失笑。

  考場內,聽到縣太爺提到盧璘出身柳家書童,原本崔皓是不信的。

  什麼樣的貧寒之家,能教養出這樣的盧璘。

  這等連崔家,甚至連當世大儒都教導不出的麒麟兒,竟真的出自市井人家。

  可看到盧璘大伯的言行舉止,他才終於信了。

  大伯一見到盧璘,被強行壓下的記憶碎片,突然又翻湧了上來。

  他猛地一拍腦門,滿是好奇:

  「哎呀,瞧我這記性,人老了就是不中用!」

  「連這麼大的事,都能忘了!」

  「璘哥兒,快跟大伯說說,你們考場裡是不是有什麼異象?是不是有個考生寫出了……」

  話說到一半,大伯的聲音再次消失了。

  只能看到嘴巴一開一合間不斷聳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盧璘有些疑惑。

  大伯這是怎麼了?

  又在哪個小娘那學會了唱啞劇?

  崔皓站在一旁,看著大伯方才差點說出「傳天下」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按理說,所有無關之人的記憶都該被抹去才對。

  先前的考生和等候的親朋友都是很好的證明。

  可為何大伯是例外?

  崔皓心中微動。

  難不成,是因為他與盧璘之間的血脈聯繫,讓他對那股抹除記憶的力量,有了一絲微弱的抗性?

  大伯比畫了半天,最終頹然地垂下了手,連自己剛才想問什麼都忘了。

  重重地嘆了口氣,指著盧璘,又端起了長輩的架子。

  「你啊,不要以為之前寫了首詩,得了點虛名,就沾沾自喜。」

  「現在看到你和其他學子的差距了吧?這才第一天的考試,就累成這副熊樣。」

  「想當年我……」

  大伯見崔皓衣著普通,但年紀與盧璘相仿,只當是柳府派來陪考的家丁。

  清了清嗓子,繼續用那副倚老賣老的口吻,對著盧璘和崔皓兩人諄諄教誨。

  「你們啊,還是眼皮子太淺,眼光要放長遠一些,不要局限於一隅。」

  「柳府在咱們清河縣,算得上是有頭有臉,可放眼整個大夏,比柳府強的英雄豪傑,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大伯還在念叨個沒完,聽得盧璘腦瓜子生疼。

  這時,其餘來參考的柳府家丁們終於找到了盧璘。

  四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快步跑到盧璘身邊。

  幾人第一場考完便知自己無望,早早便交了卷。

  「璘哥,你沒事吧?」

  家丁們看著盧璘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接過盧璘身上的行李和手中的提籃。

  盧璘點了點頭,順手把行李遞了過去,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旁的崔皓見盧璘匯合了同伴,對盧璘鄭重地拱了拱手。

  「盧兄,三日後第二場見。」

  說完,便轉身離去。

  縣試共有三場。

  第一場考的是四書五經,也是最重要的一場。

  中間會空出兩天,專供考官閱卷。

  兩天後的上午,考院門前會張貼出第一場的榜單。

  只有榜上有名的考生,才有資格參加後面的第二場戰詩詞,以及第三場策論。

  若是第一場便名落孫山,那這趟科舉之路,便算走到頭了。

  盧璘看著崔皓離去的背影,輕輕點了點頭。

  隨即,轉向還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大伯,有氣無力地拱了拱手。

  「大伯,我先回府了。」

  說完,也不等大伯回應,便在家丁的攙扶下,朝著柳府的馬車走去。

  回到柳府時,已是黃昏。

  盧璘下了馬車,只覺得眼前的景象都在天旋地轉。

  強撐著精神,對守在門口的管事交代了一句。

  「去回稟老爺夫人,還有夫子。」

  「就說我有些乏了,先回房歇息。」

  說完,盧璘便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幾乎是被人架著回了自己的小院。

  推開房門,盧璘甚至來不及脫下外衣,便一頭栽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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