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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璘哥兒畢竟年齡還小。

2025-08-21 11:50:08 作者: 炫邁

  管事把盧璘送到房外後,沒有著急離去。

  朝不遠處揮了揮手,喊了個院中守著的小廝過來。

  「你去清心園回稟老爺和夫人。」

  「就說……璘哥兒考完了,人有些乏,已經回房歇下了。」

  管事特意囑咐,話要說得輕巧,免得夫人過分擔憂。

  小廝躬身應諾,腳步匆匆地穿過抄手遊廊,朝著清心園方向走去。

  ……

  清心園內,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滿室的寒意。

  老爺正捧著一卷書,看得入神。

  夫人則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水仙,姿態優雅。

  屋外風雪未歇,屋內卻是一片靜謐安詳。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夫人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頓,抬眼望向門口。

  小廝在門外站定,恭敬地稟報。

  「老爺,夫人,璘哥兒回來了。」

  

  「人有些乏,已經先回房歇息了。」

  夫人聞言,手中的花剪還在耐心修剪著枝丫,沒當回事。

  等小廝匯報完離去後,夫人才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擔憂地看向老爺。

  「老爺,璘哥兒下場會不會還是太早了。

  「畢竟年齡還是太小了,身子骨都還沒長開,跟著一群成年人去考場裡熬著,怎麼受得住。」

  夫人越說越心疼,柳眉輕蹙。

  「那考場裡又冷又硬,一坐就是一整天,消耗太大了。」

  老爺放下了手中的書卷,但沒有開口說話。

  對於璘哥兒的學問,老爺是很清楚,也很有底氣的。

  可科舉考試,與做學問有時候還真不一樣。

  最大的區別就是承受的壓力大小。

  老爺搖了搖頭,心裡暗自嘆氣。

  「哎,璘哥兒確實還是太小了,又沒經過什麼挫折,一路太順了....」

  看這疲憊不堪、回來就躲進房裡的樣子,恐怕……是發揮的不甚理想。

  老爺沒有多嘴,把這話放在了心裡,免得夫人多操心。

  不過,璘哥兒畢竟年紀還小,第一次下場,受些挫折,權當是積累經驗了。

  夫人卻沒想那麼多,心裡只惦念著盧璘的身體。

  走到門口,對著外面的丫鬟吩咐一聲,門外守著的丫鬟走了進來。

  「去後廚傳話。」

  「把那根老山參燉上,再備些清淡滋補的菜餚,用小火一直溫著。」

  「再派個人在璘哥兒院門口守著,他連飯都沒吃,等睡醒了,肯定餓得慌。」

  丫鬟仔細記下夫人的叮囑,轉身離去。

  一直沉默的柳老爺,幽幽地開口:

  「那根老山參,可是大哥特意從京城派人送來的。」

  「我自己都捨不得動。」

  夫人聞言,猛地轉過頭,一雙美目瞪著柳老爺。

  老爺被夫人看得有些發毛,訕訕地移開了視線,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書卷,嘴裡嘟囔著。

  「看我做什麼,我又沒說不給。」

  夫人這才收回目光,輕哼一聲,美目帶笑。

  ........

  從清心園匯報完的小廝腳步匆匆,一路從清心園又來到了沈夫子所在的靜心堂。

  院門外,小廝站定,恭敬地將管事的話複述了一遍。

  門內,沈夫子聽完小廝的匯報,聲音平穩。

  「知道了。」

  「讓他好生歇息,等醒了,再來見我。」

  小廝躬身應諾,不敢多做打擾,轉身離去。

  回到屋中,師兄正就著一碟茴香豆,自顧自地喝著劣酒,眼神已有些迷離。

  沈夫子想到璘哥兒回來後那疲憊不堪、直接躲進房裡的模樣,心裡隱隱有些猜測。

  恐怕是……發揮得不甚理想。


  璘哥兒學問是過關的,就是這閱歷還太少了。

  看來只能等下一次的縣試了。

  一念及此,沈夫子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唉。」

  耳尖的師兄聽到這聲嘆息,斜著眼瞥了過來。

  「你一個臭教書的,整日裡愁眉苦臉,哪來那麼多傷春悲秋的閒事?」

  他端起酒杯,朝著沈夫子一揚。

  「有何可感嘆的,快來陪我喝酒。」

  沈夫子搖了搖頭,開口解釋:

  「我有一位學生,今日參加縣試,看樣子,似乎是發揮得不太好。」

  「學問是挺紮實的,可年齡還是太小了.....」

  沈夫子倒沒有在師兄面前,過多地吹噓璘哥兒的天賦如何如何。

  哪怕璘哥兒天賦再高,再如何神童。

  放在同樣是年少成名,至今都是大儒最年輕紀錄保持者的師兄面前,還是不夠看。

  師兄聞言嗤笑一聲,言語間毫不掩飾譏諷:

  「還學生?」

  「就你這半桶水的學問,能教出什麼好學生來。」

  「況且這柳府里的家丁下人,哪個不是慣會鑽營取巧,一門心思都撲在那銅臭俗物之上,哪有心思做學問。」

  他雖然也是今天到的,但抵達清河縣的時候,錯過了文鍾自鳴的事。

  沈夫子聞言,臉色瞬間鄭重了許多,出言糾正了師兄的說法。

  「師兄,他不是學生。」

  「是弟子。」

  學生與弟子的含義,天差地別。

  學生,不過是傳道授業。

  而弟子,卻意味著衣缽傳承,是賭上自己一生聲名與學問的延續,其關係之牢固,堪比父子。

  落魄書生聞言,臉上醉意都消散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上下打量著沈夫子,有些疑惑:

  「收一個家丁做弟子?」

  見沈夫子認認真真地點頭回答,落魄書生這才忍不住破口大罵:

  「沈春芳,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也難怪當年會被宴居那老匹夫趕出京城。」

  前半句,沈夫子倒沒有半點慍怒,師兄什麼風格,他早就習慣了。

  但聽到宴居二字,往事如煙,一下湧上心頭,沈夫子忍不住嘆了口氣,眼神有些複雜。

  愣了好一會,才開口詢問:

  「師兄,如今朝堂局勢,究竟如何了?」

  柳拱這老匹夫,雖與自己書信往來不斷,可信中總是報喜不報憂,對於朝堂之事,總是含糊其辭,話不說透。

  落魄書生冷笑一聲,又灌下一大口酒:

  「處境?你是問柳拱?他現在處境堪憂啊!」

  「因為邊患之事,跟宴居那廝意見不合,已經連著上了三次乞骸骨的摺子,都被聖上給打了回來。」

  「不過,以宴居如今在聖上面前的恩寵,他要是再上一次摺子,怕是聖上就真的准了。」

  沈夫子聞言,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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