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繫造器劉。」
他對著話筒,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告訴他,我需要幾件好東西,要做得天衣無縫,要連吳振國那種老傢伙都能騙過去的東西。」
「我要讓那個叫張泉的小子,在全江城所有人的面前,身敗名裂!」
「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孫家,是什麼下場!」
……
整個江城的古玩圈、收藏圈,徹底炸了鍋。
無數個微信群、論壇、貼吧里,都在討論著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真的假的啊?吳老都出山了?」
「這面子也太大了!」
「一百件?一下午?」
「你當是神仙下凡啊?」
「鑑定一件精品,十天半個月都正常!」
「這年輕人到底是誰啊?這麼狂?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我聽說了個小道消息,說這小子前陣子在古玩街,跟孫家的孫浩程起了點過節。」
「嘶……有點意思了,這是要公開打孫家的臉?」
「不管真假,衝著這個豪華的嘉賓陣容,也必須去現場看看熱鬧啊!」
而在某個不對外公開的內部交流群里,幾位頭髮花白,在國內文博界都舉足輕重的老專家,也在討論著這件事。
「江城那個鑒寶大會,你們聽說了嗎?」
「口氣可不小啊。」
「老吳,吳振國,居然答應了?」
「那倒真有點意思了。」
「一個下午,一百件……」
「還是太理想化了。」
「現在的年輕人,心氣太高,過於浮躁。」
「先關注一下後續吧,看看是真有經天緯地之才,還是只會譁眾取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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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裡。
張泉面無表情地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緩緩滑動。
屏幕上,正是姜媛的直播間錄屏。
不斷攀升的熱度,滿屏的彈幕,各種禮物特效……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划過那些「張泉是誰?」、「坐等現場打臉」、「騙子滾出江城」的評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捧得越高,議論越多,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才會更有分量。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是秦四爺發來的。
信息很簡短,只有六個字。
「風很大,小心樹枝。」
張泉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知道,這是秦四爺在提醒他。
風,已經刮起來了。
那些被風吹動的樹枝,很快就會噼里啪啦地掉下來,砸向他這個站在風口浪尖的人。
孫家,必定會有動作。
而且,會是雷霆一擊。
張泉緩緩抬起頭,目光投向了房間的角落。
那裡,放著一個他今天下午剛買回來的,半人多高的黑色保險箱。
旁邊,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裝備袋。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
來吧。
我等著你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張泉不是三個月前那個任人拿捏的打工仔了。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蹲下。
手指在嶄新的電子密碼盤上輸入一串數字,保險箱門彈開一道縫。
張泉拉開門,將下午從銀行取出來的四十萬現金整整齊齊地碼了進去。
這些,是他翻身的本錢,是他的底氣,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做完這一切,他又拉開旁邊的裝備袋。
袋子裡沒有想像中的古玩工具,而是一些看起來毫不相干的東西。
一隻軍用級別的強光手電,瞬間爆閃能讓人短暫失明。
一副防割戰術手套。
一個沉甸甸的,可以甩開的伸縮短棍。
還有兩罐高濃度的防狼噴霧。
孫家是什麼貨色,他心裡有數。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在鑒寶大會之外,動用些下三濫的手段。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將短棍別在後腰,把一罐噴霧揣進兜里,才感覺心裡踏實了些。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出楊連波的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楊連波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焦慮。
「張泉?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楊掌柜沒打擾你休息吧?」
張泉開門見山,「我想跟你打聽點事情,咱們江城有沒有會造假的,很厲害的那種。」
電話那頭,楊連波瞬間沉默了。
過了足足十幾秒,他才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無比:「你怎麼會問起這個?」
「孫家可能會找這麼一個人,我感覺。」
張泉說得直接。
楊連波倒吸一口涼氣。
「壞了!張泉,你這次的鑒寶大會千萬要小心!」
「江城有這麼一個人。」
「造器劉,本名叫劉長順,是我們這行里最邪門的一個人物!」
「他不是簡單的仿造,他是造!」
「他造出來的東西,專坑行家!」
「用的都是老料、舊土,再用獨門秘法做舊,連儀器檢測都很難看出破綻!」
「十幾年前,京城一位泰斗級的老前輩,就栽在他一件仿的汝窯筆洗上,氣得當場中風,差點沒救回來!」
楊連波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這人要價極高,而且只接大活兒。」
「如果孫家真的花血本請他出手……」
「那他拿出來的東西,絕對是衝著要你身敗名裂去的!」
「我明白了。」
張泉的語氣依舊平靜,「多謝楊掌柜提醒。」
「張先生,你……」
楊連波還想再勸,卻發現張泉已經掛斷了電話。
他聽著手機里的忙音,在店裡急得團團轉,這步子,邁得實在是太大了!
……
與此同時,江城一處不為人知的陰暗小院裡。
一個五十多歲,穿著油膩工裝背心的男人,正對著一盞檯燈,用一根細如牛毛的刻針,在一塊古玉的沁色上,小心翼翼地雕琢著幾不可見的牛毛紋。
手機在一旁震動了許久,他才不耐煩地放下工具,拿起手機。
「餵?」
他的聲音沙啞刺耳。
「劉先生,是我孫耀宗。」
男人「呵」地笑了一聲,靠在椅子上,用滿是污垢的手指剔著牙:「孫總?」
「稀客啊。」
「怎麼又有哪位不開眼的,需要我幫您送件藏品過去?」
電話那頭的孫耀宗,聲音冰冷:「我要三件東西。」
「要最頂級的。」
「要能讓吳振國那種水平都看不出毛病的東西。」
「哦?」
「造器劉」來了興趣,眯起眼睛,「價錢可是不便宜啊。」
「錢不是問題。」
孫耀宗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我要那個叫張泉的小子,當著全江城人的面,把假貨當成國寶!」
「我要他這輩子都別想在古玩行里抬起頭!」
「造器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吳振國……呵呵,有意思。」
他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孫總放心,我劉長順出手的東西,別說他吳振國,就是故宮裡那幾位過來也得打眼!」
「活兒,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