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來不及了,而且U盤的事情怎麼解釋?
只會被當成普通的入室盜竊,孫家有的是辦法把自己撈出去,而他將徹底暴露。
必須走!
立刻!馬上!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U盤,心臟狂跳。
他腦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摸出手機,調到最低亮度,手指在屏幕上狂點,找到林國棟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訊。
沒有稱呼,沒有廢話。
「明末大家殘卷,見光死,敢不敢玩一票大的?」
發送。
然後,他不再看手機,而是走向了房間的角落。
他要把董其昌那幅殘卷帶走。
這是他破局的資本!
……
江城,一棟可以俯瞰江景的頂層複式公寓裡。
林國棟剛結束一個跨洋視頻會議,正端著一杯威士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眉頭先是微微一皺。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騷擾簡訊?
但他看到了那個號碼,是張泉的。
那個憑著一雙怪眼,從垃圾堆里扒拉出一個顧景舟紫砂壺的年輕人。
「明末大家殘卷……」
「見光死……」
林國棟的瞳孔縮了一下。
行家,都懂這三個字的份量。
「見光死」意味著東西來路燙手,要麼是剛出土的,要麼是從某些不乾淨的地方流出來的。
這種貨色,一旦露面,就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但同樣,這種貨色,往往都是價錢最低、價值最高的「大漏」!
「玩一票大的?」
林國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有意思。
這小子,膽子比他想像的還大。
他信任張泉的眼力。
顧景舟的壺,已經證明了一切。
一個能從那種地方撿出重寶的人,現在說他手裡有「明末大家殘卷」,可信度極高。
對他林國棟來說,風險往往和收益成正比。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回撥過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掛斷了。
林國棟一愣,隨即明白了。
對方不方便接電話。
情況,比他想的還要緊急。
「時間,地點。」
幾秒鐘後,張泉的回信來了。
「次日黃昏,越隱蔽越好。你定。」
林國棟看著「隱蔽」兩個字,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個絕佳的地點。
他的私人遊艇,「聽濤號」。
停在私人碼頭,安保森嚴,外人根本無法靠近。
一旦出海,更是天高任鳥飛,誰也別想監視。
「次日黃昏6點,城西觀瀾私人碼頭,聽濤號。我等你。」
發送完信息,他撥通了心腹保鏢的電話。
「阿彪,明天清空觀瀾碼頭,除了我任何人不許靠近聽濤號。」
「另外幫我約一下秦老,就說我得了件有趣的東西請他上船一觀。」
放下電話,林國棟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眼神里全是興奮的光。
小子,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
出租屋內。
收到林國棟的回覆,張泉心中大定。
搞定了!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脫身。
門外的鎖芯傳來「咔噠」一聲輕響,似乎是工具斷在了裡面。
「媽的,什麼破鎖!」
矮個子低聲咒罵了一句。
「別廢話了,直接撞!」
高的那個不耐煩了。
張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再猶豫,抓起裝著董其昌殘卷的長條畫筒。
然後,他看向床鋪。
被子下面,是他用枕頭和幾件衣服堆起來的假人,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白天,他特意叫了兩次外賣,每次都讓外賣員把餐盒放在門口。
樓下的監視者看在眼裡,只會以為他是個沉迷網絡的死宅。
這是心理上的博弈。
透視眼開啟!
視線穿透牆壁,他看到那兩個男人已經後退,準備撞門。
就是現在!
他猛地拉開廚房後窗,窗外是一個老舊的防火梯。
他翻身而出,動作利落得像一隻壁虎。
與此同時,「砰」的一聲巨響,出租屋的門被暴力撞開。
「沒人?」
「床上!他睡著了!」
兩個蠢貨沖向臥室。
張泉已經順著防火梯滑到了二樓,從二樓的窗台,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樓下早就觀察好的一堆建築垃圾上。
他沒有片刻停留,矮著身子,貼著牆竄進了單元樓的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
他靠著透視眼,精準地找到了那個角落。
一塊厚重的水泥板。
他昨天夜裡已經用一根撬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它撬開了一條縫。
此刻,他雙手發力,猛地掀開水泥板。
一個洞口出現。
下面是廢棄多年的城市人防工程維修通道。
這是他的生路!
他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在他身後,樓上傳來了氣急敗壞的吼聲。
「媽的!被耍了!人跑了!」
「分頭追!通知車裡的人,封鎖路口!」
但已經晚了。
張泉在迷宮般的地下通道里快速穿行。
哪裡有障礙,哪裡有岔路,哪裡有積水,他都一清二楚。
十幾分鐘後,他找到了指定的出口。
那是一個廢棄公園的假山後面,一個被藤蔓和雜草掩蓋的通風口。
他推開鏽蝕的鐵柵欄,鑽了出來。
新鮮的空氣湧入肺里,他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不遠處,一輛最普通不過的灰色大眾轎車閃了兩下燈。
他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駕駛座上,是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
「王小姐讓我來的。」
「去觀瀾碼頭。」
車子平穩地啟動,匯入了車流。
樓下那輛黑色的無牌麵包車,還傻傻地守在原地。
……
黃昏。
「聽濤號」靜靜地停泊在碼頭上。
林國棟站在甲板上,身邊站著一個保鏢阿彪,還有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
老者姓秦,是國內書畫界隱退多年的泰斗,也是林國棟重金聘請的私人顧問。
一輛灰色大眾停在了碼頭入口。
張泉下車,手裡提著一個偽裝成外賣保溫箱的長條盒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上的三個人。
林國棟沖他招了招手。
張泉走上舷梯,登上了遊艇。
「秦老,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說的那個……」
秦老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在張泉身上掃了一下。
一個提著外賣箱的年輕人?
林國棟搞什麼名堂?
「出海。」
林國棟對船長下令。
遊艇發出一聲低鳴,緩緩駛離碼頭,向江心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