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查。」
「有個新發現，他有個表弟，叫劉三，在臨江開了個小貨運行跑短途運輸的。」
「人呢？」
「昨天下午，突然就開車回了鄉下老家。」
「我們的人旁敲側擊問了，說是老娘病了。」
「暫時看不出什麼異常。」
張劍鋒的語氣很不甘心。
「盯住這個劉三。」
林昭遠的聲音冷了下來，「王麻子就算再能跑，他也需要吃喝拉撒，需要落腳點，需要有人幫他處理雜事。」
「這個表弟就是最可能的人選。」
「派兩個最機靈的人過去，不要驚動他就遠遠看著。」
「他只要跟外界有任何不尋常的接觸，立刻匯報。」
「是！」
掛斷電話，林昭遠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
王麻子這條線，暫時斷了。
對方的反應速度，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張網，比他想像的要嚴密得多。
他點開另一個加密通訊軟體，是楚瑤的頭像在閃動。
接通後，楚瑤那張略帶倦容但依舊幹練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她身後，幾個技術人員正在緊張地忙碌。
「陳建業那邊，有進展嗎？」
林昭遠問。
楚瑤搖了搖頭。
「林市長，從表面看這個人太乾淨了。」
她調出一份份報表，展示給林昭遠看。
「他的通訊記錄，我們用技術手段恢復了一部分，基本都是工作上的聯繫，跟下屬布置任務，跟同級單位協調，給鄭國濤匯報工作，沒什麼特別的。」
「銀行流水除了工資獎金，有幾筆三五萬的不明收入，但時間跨度很大金額也不起眼。」
「如果非要解釋，說是幫企業做的環保諮詢費，完全說得通查不出毛病。」
「他的網絡活動呢？」
「非常謹慎。」
「社交帳號幾乎不用，上網痕跡也都是瀏覽新聞和政策文件像個老幹部。」
「我們查了他的電腦和手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軟體和加密文件。」
這太不正常了。
一個鄭國濤的心腹，一個可能深度參與盜墓案的人，怎麼可能幹淨得像一張白紙？
林昭遠想起了姜若雲的提醒。
越是乾淨，越有問題。
「他和景山貿易的公開交集呢？」
「很少。」
楚瑤說，「僅限於幾次市里組織的常規環保檢查，他都帶隊去過，但卷宗記錄上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整改意見，看不出任何偏袒。」
她頓了頓，似乎在猶豫什麼，最後還是開口道：「不過……我們還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非常小。」
「說。」
「我們通過分析他的網絡行為習慣，在他一台很舊的家用電腦硬碟深處，找到了一個他很久沒登陸過的私人郵箱。」
「加密方式很普通，應該是早期註冊的。」
楚瑤的眼神亮了一點。
「裡面的郵件大部分都刪除了。我們花了十幾個小時，恢復了一些被覆蓋的郵件碎片。」
「內容不完整，但提到了幾個關鍵詞。」
她將恢復出的文本投到屏幕上。
零零碎碎的字符，像是密碼，又像是黑話。
「……那批原料什麼時候到港？……」
「……這次的處理費按老規矩……」
「……注意安全，風聲緊……」
「收件方呢？能查到是誰嗎？」
林昭遠的呼吸急促了一點。
楚瑤皺起了眉，指了指屏幕上另一串毫無意義的亂碼：「收件方是一個亂碼郵箱。」
「我們追蹤了一下，對方非常專業，用了好幾個國家的伺服器做跳板，最後指向了一個海外的匿名伺服器。」
「想繼續追，暫時無解。」
「除非有更高級別的權限，或者……需要大量的時間。」
「時間……」
林昭遠喃喃自語。
他最缺的就是時間。
視頻會議里，一直靜靜旁聽的姜若雲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心裡有鬼。」
「鄭國濤手下的人，不可能這麼簡單。」
「楚瑤，繼續深挖。」
姜若雲的目光透過屏幕，仿佛能看到問題的本質。
「查他家人的帳戶。」
「他妻子，他兒子，他父母，甚至旁系親屬。」
「查他們名下有沒有突然多出來的房產、車輛，或者大額的理財產品。」
「另外，查他有沒有使用其他的化名或者身份信息，在別的城市開戶或者註冊公司。」
一語驚醒夢中人。
林昭遠立刻明白了姜若雲的意思。
陳建業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但他的貪婪，總要有個出口。
家人，就是最好的掩護。
「明白。」
楚瑤立刻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
「U盤那邊呢？」
林昭遠轉向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是趙明遠用命換來的東西，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提到U盤，楚瑤臉上的神情瞬間垮了下來，嘆了口氣。
她切換到另一個屏幕，一個深藍色的U盤圖標靜靜地躺在屏幕中央。
「我們請了國內最頂尖的白帽子黑客，代號影子，在線嘗試破解。」
「結論是……沒希望。」
「這不是常規的加密算法。」
「影子說，這套加密系統像是軍用級別的，而且被修改過。」
「密碼的複雜度極高，可能是數字、字母、符號的無規律組合。」
「任何強行破解，只要密碼輸錯三次，U盤內部的物理晶片就會觸發高壓電流，瞬間自毀。」
「裡面的數據，會徹底變成一堆亂碼，神仙也恢復不了。」
……
夜幕下的鄭國濤別墅。
鄭國濤穿著一身寬鬆的絲綢睡衣，靠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兩個油光發亮的核桃，神態悠閒。
他的心腹，陳濤，正恭敬地站在一旁，低聲匯報。
「市長，林昭遠回來了。」
「今天下午到的，直接回了辦公室沒回家。」
「看著傷還沒好利索，臉色不太好。」
「哦？」
鄭國濤眼皮都沒抬一下，專心致志地盤著手裡的核桃，「回來就好。」
「省得別人說我們臨江容不下一個英雄。」
陳濤繼續說：「他的人晚上在西郊那邊有活動，市局張劍鋒帶的隊，便衣，很隱蔽。」
「看樣子，像是在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