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自己停下來，走進我們準備好的口袋裡，這才是上策。」
「動靜越小，後續的工作越好開展。」
吳元勤恍然大悟，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他只想著抓人，卻沒想過抓人之後的事。
書記想的，永遠比他多三步。
抓劉茂才，從來都不是目的。
目的是他背後的宋昌明。
……
G15瀋海高速，濱海服務區。
一輛黑色帕薩特打著轉向燈，緩緩駛入服務區，停在一個偏僻的車位上。
司機熄了火，回頭看了一眼后座的劉茂才。
「市長，歇會兒，我下去買兩瓶水。」
劉茂才雙眼布滿血絲，他煩躁地擺擺手。
「快點！」
只要出了濱海，只要到了鄰省，他就有辦法。
他安排好了船，到時候直接從海上走。
天高海闊，誰也別想再找到他！
老王推開車門，剛一腳踏在地上，兩道黑影就從旁邊的綠化帶里閃了出來，一左一右，瞬間將他架住。
老王渾身一僵，嘴巴剛要張開。
「警察。」
「別出聲。」
幾乎是同一時間。
「咚、咚。」
后座的車窗被輕輕敲響。
劉茂才正閉目養神，被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
窗外站著一個穿夾克的年輕人，面無表情，手裡拿著一個證件。
「劉副市長，我們是市局的。」
「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劉茂才的瞳孔驟然收縮。
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他猛地去拉另一邊的車門，卻發現門早已被鎖死。
另一個同樣面無表情的男人正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他。
車門被從外面拉開。
「劉市長，請吧。」
「別讓我們為難。」
劉茂才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又看了看遠處一片寂靜的服務區，他知道，完了。
他被兩個人一左一右請下車，塞進了一輛毫不起眼的商務車裡。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同一時刻。
濱海市，星海灣別墅區。
高振帶著檢察院和市局的十幾名幹警，已經等在劉茂才的別墅外。
他看了一眼手錶，時間指向午夜十二點整。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東來發來的信息。
「已控制。」
高振抬起頭，對身後的法警一點頭。
「行動。」
兩名技術人員上前，用專業的工具迅速打開了別墅的門鎖。
「咔噠」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一行人魚貫而入。
別墅里一片漆黑。
「一組搜查一樓，二組搜查二樓，注意保護現場，所有發現，先行取證、拍照、記錄，不要隨意移動。」
高振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權威。
搜查有條不紊地進行。
「報告客廳未發現異常。」
「報告臥室未發現異常。」
「報告衣帽間發現大量奢侈品包、服飾，已拍照記錄。」
高振徑直走向二樓的書房。
這間書房裝修得古色古香，一面牆是巨大的紅木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精裝書籍，看起來很有文化氣息。
高振掃了一眼那些書，大部分連封皮的塑料膜都沒撕掉。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書架正中的一個多寶格上，上面擺著一個半米高的青花瓷瓶。
他戴上手套，走過去，輕輕轉動了一下那個瓷瓶。
「嗡」一陣輕微的機械傳動聲響起。
旁邊的整面書架，竟然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了後面一個保險柜門。
跟著高振進來的幾個年輕幹警，眼睛都看直了。
電影裡才有的情節！
「技術組。」
高振言簡意賅。
技術人員立刻上前，拿出各種設備開始工作。
半小時後。
隨著「咔」的一聲，厚重的保險柜門被打開。
在場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沒有想像中的金光閃閃。
最外面是碼放整齊的牛皮紙袋，一袋又一袋。
打開一個，裡面全是嶄新的百元大鈔，一捆一捆，連銀行的封條都還在。
往裡，是十幾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打開。
江詩丹頓、百達翡麗、勞力士……
最下面，是幾根用黑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物。
高振伸手拿起一根，入手極沉。
他解開黑布。
是金條。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高振的目光越過這些現金、名表和金條，落在了保險柜最內側的角落裡。
那裡，靜靜地放著七八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他伸手拿出一個，翻開。
熟悉的字跡。
一筆一筆，一行一行。
時間、地點、人物、事件、金額。
記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高振迅速翻了幾頁，每一頁，幾乎都出現了同一個姓氏宋。
這哪裡是帳本？
這是催命符！
是送宋昌明上路的催命符！
高振合上筆記本，遞給旁邊的助手。
「複印，馬上。」
……
市局，審訊室。
劉茂才坐在椅子上，臉上已經恢復了鎮定，甚至帶著幾分傲慢。
他翹著二郎腿，冷冷地看著對面的兩個年輕警察。
「我要求見我的律師。」
「我要求給宋市長打電話。」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是打擊報復！我要控告你們！」
他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自己才是正義的化身，是蒙冤的忠良。
審訊室的門開了。
高振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他拉開椅子，在劉茂才對面坐下，沒有看他，只是自顧自地打開文件夾。
「劉茂才，男，五十四歲，濱海市常務副市長……」
「別跟我來這套！」
劉茂才猛地一拍桌子，「我說了，我要見宋市長！」
高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推了過去。
「這是你侄子劉斌的口供，他已經全招了。」
「包括他如何利用你的名義承攬工程，如何幫你代持股份，如何幫你進行海外資產轉移。」
劉茂才的臉色白了一下，但依舊嘴硬。
「他胡說八道！」
「小孩子不懂事，被人騙了！」
高振點點頭，又抽出一疊文件。
「這是你和你幾個情婦名下，以及通過你親屬代持的共計十七套房產的證明，還有你們名下三十四個銀行帳戶的資金流水。」
「其中有三筆，共計一千兩百萬美元，流向了海外的同一個離岸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