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安排在食堂的小包間裡。
菜很豐盛,但和北方的口味完全不同。
麻辣的,鮮香的,紅油油的,看著就讓人流汗。
李振濤吃得滿頭大汗,一邊吃一邊吸氣。
「這……這太辣了……但真好吃……」
趙鐵柱也吃得滿頭汗,但筷子沒停過。
周參謀長看著他們,笑了。
「我們這地方,濕氣重,不吃辣椒不行。你們多吃點,去去濕氣。」
他看向王衛國。
「王隊長,聽說你們在西北搞了一場,把司令員的指揮所端了?」
王衛國說。
「演習而已,僥倖。」
周參謀長搖頭。
「不是僥倖。我們看過報告,你們用的是夜視儀加滲透戰術。這套打法,在沙漠裡行得通,但在我們這地方——」
他頓了頓。
「未必好使。」
王衛國放下筷子,看著他。
周參謀長說。
「我們這地方,山高林密,雨霧多。你們的夜視儀,在霧裡能看多遠?你們的滲透戰術,在懸崖峭壁上怎麼用?」
王衛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周參謀長說得對。所以我們來了。」
周參謀長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說——」
王衛國說。
「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試試。在你們的地盤上,用你們的方式。」
周參謀長笑了。
「好。我就等你這句話。」
晚上九點,雨還在下。
王衛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雨絲在燈光里斜斜地落著,像一道道銀線。
遠處的山影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
李建國走過來。
「隊長,周參謀長安排了一場夜間演練。明天晚上,歌樂山原始林區。」
王衛國點點頭。
「知道了。」
李建國說。
「我剛才打聽了一下,那片林子的情況很複雜。山高林密,溝深坡陡,而且據說對方布設了很多傳感器——紅外感應器,震動傳感器,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
王衛國轉過頭。
「傳感器?」
李建國點頭。
「對。西南軍區自己搞的一套預警系統。據說只要有人靠近,三百米內就能發現。」
王衛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這是給咱們的下馬威啊。」
李建國也笑了。
「看來他們想看看,咱們這『磨刀石』,到底有多硬。」
王衛國說。
「那就讓他們看看。」
第二天晚上七點,雨還在下。
王衛國帶著五個人,站在林區邊緣。
面前是一片黑沉沉的森林。
樹木很高,很密,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雨水打在樹葉上,沙沙作響,像無數隻手在竊竊私語。
周參謀長站在旁邊,指著裡面。
「從這兒進去,翻過兩座山,到達指定坐標。距離二十公里。沿途有我們的預警系統,紅外感應器和震動傳感器,平均密度每五十米一個。」
他看著王衛國。
「任務時間,明天早上六點之前。如果你們能摸到指揮所門口,就算贏。」
王衛國點點頭。
「好。」
他轉身,看著那五個人。
李建國,趙鐵柱,孫小虎,李振濤,還有秦岳——這次他特意帶上了秦岳,因為要應對那些傳感器。
五個人都看著他,眼神堅定。
王衛國說。
「記住,這是人家的地盤。咱們是來學習的,不是來砸場子的。」
他頓了頓。
「但學習,也得拿出真本事。」
五個人點頭。
「出發。」
七個人消失在林子裡。
林子比想像中更密。
樹木挨著樹木,藤蔓纏著藤蔓,幾乎找不到路。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但那些落葉下面,藏著樹根和石頭,一不小心就會絆倒。
雨水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打在臉上,身上,很快就把衣服打濕了。
王衛國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蜂鳥二號」,盯著屏幕上的定位。
走了大約兩公里,秦岳忽然停下來。
「隊長,前面有情況。」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處紅點。
「紅外感應器。三百米外。」
王衛國舉起夜視儀。
果然,前方一棵樹上,有一個小小的裝置,正閃著微弱的紅光。
他打了個手勢。
所有人趴下,趴在濕漉漉的落葉里。
雨水打在背上,冰涼冰涼的。沒人動。
等了十分鐘,感應器沒有反應。
王衛國低聲說。
「秦岳,這東西什麼原理?」
秦岳說。
「熱感應。只要體溫高於環境溫度,就能被發現。」
王衛國想了想。
「咱們的錫箔斗篷能擋住嗎?」
秦岳點頭。
「能。錫箔能反射紅外線,把體溫擋住。但只能持續一段時間,時間長了,熱量會透過去。」
王衛國說。
「那就用。」
五個人從背包里取出特製的錫箔斗篷,披在身上。
斗篷很薄,但很沉,披在身上像一層鐵皮。
雨水打在斗篷上,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他們繼續往前走。
每隔幾百米,就會遇到一個傳感器。
有時候是紅外的,有時候是震動的,有時候兩者都有。
秦岳一路走一路記錄。
「紅外感應器,靈敏度很高,但斗篷能擋住。」
「震動傳感器,埋在地下,踩上去就會觸發。」
「這一帶密度很大,平均三十米一個。」
王衛國聽著,心裡暗暗佩服。
這套預警系統,確實厲害。
如果不是有錫箔斗篷,如果不是有秦岳這個技術專家,他們早就被發現了。
走了四個小時,才前進了十公里。
李振濤開始急了。
「隊長,照這個速度,天亮前肯定到不了。」
王衛國沒說話。
他看著前方,雨夜裡,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知道,指揮所就在前面。
他想了想,說。
「改方案。放棄直接滲透,繞過去。」
李建國愣了一下。
「繞過去?這條路已經是最近的路線了。」
王衛國指著「蜂鳥二號」上的地形圖。
「看這裡。有一條山溝,從側面繞過去。溝里可能有水,但傳感器布設密度會低很多。」
秦岳看了看。
「對。水會干擾震動傳感器。他們一般不會在水裡布設。」
王衛國說。
「就走這條溝。」
七個人改變方向,往那條山溝摸去。
山溝比想像中深。
兩邊是陡峭的山壁,中間是一條小溪。
溪水不深,只到膝蓋,但水流很急,踩在石頭上,又濕又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