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海只是憨厚地笑著,撓了撓頭,也不說話,推著車就想走。
「大海,你等會兒!」
聾老太的聲音,從後院傳了過來。
只見老太太,今天特意換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姑娘。
那姑娘,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怎麼說呢?
倒也不能說丑。
就是有點太壯實了。
皮膚黝黑,臉盤子又大又圓,兩條胳膊,比李大海的也細不了多少。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兩條大辮子,又粗又長,垂在胸前。
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鄉下姑娘的樸實和土氣。
院裡的人,看到這姑娘,也都愣了一下。
大家心裡都犯嘀咕。
這就是老太太給李大海物色的對象?
這……這跟李大海,好像有點不太般配啊。
李大海現在可是廠里的紅人,要模樣有模樣,要本事有本事。
怎麼著,也得找個城裡的,有工作的,長得再水靈點的姑娘吧?
這姑娘,往那一站,跟個鐵塔似的。
說句不好聽的,都有點配不上傻柱了。
大家心裡雖然這麼想,但嘴上,誰也不敢說。
畢竟,這是聾老太保的媒。
你敢說不好,不就是打老太太的臉嗎?
秦淮茹看到這姑娘,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倒是落了地。
就這?
就這模樣,李大海能看得上?
除非他眼睛瞎了。
她心裡,甚至還有點想笑。
許大茂更是差點當場就笑出聲來。
哈哈哈!老太太,您可真是我的親奶奶啊!
您這是給李大海找媳婦呢?還是給他找個保鏢啊?
李大海啊李大海,這回,我看你怎麼收場!
李大海看著眼前這個鐵塔姑娘,心裡也是一陣無語。
這聾老太,還真是下血本了啊。
為了噁心我,給我找了這麼一個極品來。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禮貌性地,對著那姑娘,點了點頭。
「老太太,這位是?」
「呵呵,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聾老太拉著那姑娘的手,臉上笑開了花。
「大海啊,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姑娘,叫崔翠花。」
「是我一個遠房親戚的閨女,剛從鄉下過來,人老實,本分,最會過日子了。」
她又轉頭對崔翠花說:「翠花啊,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李大海,軋鋼廠的維修組主任,年輕有為,是個難得的好小伙子。」
「大海哥。」那叫崔翠花的姑娘低著頭,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叫了一聲。
臉,紅得跟猴屁股一樣。
看樣子,是挺害羞的。
「行了,你們倆也見過了。」聾老太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
「大海啊,你今天就別去上班了,請個假,帶著翠花,在城裡好好轉轉,熟悉熟悉環境,培養培養感情。」
「這……」李大海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老太太,我這廠里還一堆事呢,這假不好請啊。」
「有什麼不好請的!」聾老太把臉一板。
「你的人生大事重要,還是廠里那點破事重要?」
「我告訴你,李大海,這事兒,老婆子我今天給你做主了!你必須請假!」
「你要是不聽,就是不給我這個老太婆面子!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為革命流過血的老傢伙!」
好傢夥,這大帽子,一頂接一頂地,就扣下來了。
周圍的鄰居們,也紛紛開始起鬨。
「是啊,大海,聽老太太的吧,工作什麼時候不能幹啊。」
「就是,陪姑娘要緊!」
「老太太這可是為了你好啊,你可不能辜負了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把李大海給圍在了中間。
他要是再拒絕,就成了全院的公敵,成了忘恩負義,不識好歹的白眼狼了。
李大海心裡冷笑。
老東西,你這招玩得倒是挺溜。
用輿論來壓我,用道德來綁架我。
行,我今天就遂了你的願。
但是,你讓我請假,我就請假。
你讓我陪她,我就陪她。
可怎麼陪,陪出個什麼結果來。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行!行!」李大海裝作一副實在沒辦法的樣子,連連點頭。
「我聽您的,老太太,我都聽您的。」
「我這就去廠里請假!」
他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無奈和順從。
「這就對了嘛!」聾老太見他服軟了,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她覺得,李大海這匹野馬,已經被她給牢牢地套住了。
李大海推著車,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走出了四合院。
到了廠里,他沒急著去請假。
而是先去了趟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從隨身空間裡拿出了點東西。
然後,他才慢悠悠地,去找了車間主任。
「主任,我想請一天假。」
「怎麼了大海?家裡有事?」車間主任關心地問道。
「嗯……算是吧。」李大海撓了撓頭,一臉的不好意思。
「院裡的聾老太,非要給我介紹個對象,今天讓我陪人家姑娘去轉轉。」
車間主任一聽,樂了。
「喲!這是好事啊!應該的,應該的!」
「去吧,我給你批了!工作的事,你放心,有我呢!」
李大海笑眯眯的離開了辦公室。
一個小時後,他回到了四合院。
聾老太和那個崔翠花,還在院子裡等著呢。
「怎麼樣?假請好了?」聾老太問道。
「請好了。」李大海點了點頭。
「那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帶著翠花出去啊!」聾老太催促道。
「好。」李大海走到崔翠花面前,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那個……翠花同志,你想去哪兒轉轉啊?」
崔翠花低著頭,緊張地捏著自己的衣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一個鄉下丫頭,哪兒知道城裡有什麼好地方。」聾老太替她說道。
「你帶她去王福井,去前門,去百貨大樓,讓她也開開眼!」
「好嘞。」李大海點了點頭。
然後,他拍了拍自己自行車的后座。
「翠花同志,上車吧。」
那崔翠花看了看那又高又窄的自行車后座,又看了看自己那壯碩的身板,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這……這怎麼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