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文靜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圖紙,保管資料。
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是,李大海卻從他的身上,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他太普通了。
普通得就像是故意偽裝出來的一樣。
而且,作為資料室的管理員。
他是唯一一個,能接觸到所有核心機密資料的人。
就是他了!
李大海的心裡,有了目標。
接下來的幾天,他開始不動聲色地,接近這個錢文靜。
「錢師傅,辛苦了啊。」
他每天路過資料室,都會主動地跟他打個招呼。
「這圖紙這麼多,整理起來,肯定很麻煩吧?」
「還好,習慣了。」錢文靜只是扶了扶眼鏡,淡淡地回應了一句。
態度不冷不熱,但也沒有任何破綻。
李大海也不著急。
對付這種老狐狸,必須要有耐心。
他開始利用自己副科長的身份,頻繁地,以查閱資料為由,進出資料室。
他一邊看圖紙,一邊狀似無意地,跟錢文靜聊天。
從家長里短,聊到國家大事。
錢文靜的回答,永遠都是那麼滴水不漏。
讓人根本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這個傢伙,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
李大海在心裡,暗暗地給他下了個定義。
看來,普通的試探對他沒用。
必須得用點非常的手段了。
這天,李大海又來到了資料室。
「錢師傅,我來查點資料。」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地對錢文靜,使用了弱點洞察技能。
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閃過。
錢文靜的資料,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姓名:錢文靜】
【弱點一:表面老實,實則內心極度自負,認為自己的智商,遠超常人。】
【弱點二:有嚴重的潔癖,無法容忍任何的髒亂。】
【弱點三:對某種稀有的,產自南方的茶葉,有特殊的癖好。】
【弱點四:與後院的聾老太,有不為人知的秘密聯繫。】
看到第四條弱點。
李大海的瞳孔,猛地一縮。
聾老太?!
這個錢文靜,竟然跟聾老太有關係?
這怎麼可能?
一個,是廠里的檔案管理員。
一個,是院裡的孤寡老太。
這兩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怎麼會攪和在一起?
這個發現,讓李大海瞬間警惕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技能,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老實的笑容。
「錢師傅,您這資料室,可真是乾淨啊。」
他狀似無意地,稱讚了一句。
「比我們家都乾淨。」
錢文靜聽到這話,扶了扶眼鏡,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的笑容。
「我這人,就這點毛病,看不得髒亂。」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
但李大海,卻從這平淡中,捕捉到了一絲自負和優越感。
弱點一和弱點二,都對上了。
看來這個錢文靜,就是那條隱藏在暗處的大魚!
至於他和聾老太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
這才是李大海最感興趣的。
他決定先從那個特殊的茶葉入手。
產自南方的稀有茶葉。
這個年代,物資匱乏。
別說是稀有茶葉了,就是普通的茶葉,那都是普通人消費不起的奢侈品。
這個錢文靜,一個普普通通的檔案管理員。
他是從哪兒搞到這種東西的?
這背後肯定有文章!
李大海決定設個局,試探他一下。
他利用自己的關係,從一個專門給領導開車的司機朋友那裡,弄到了一點真正的好東西。
一小包從福建武夷山空運過來的極品大紅袍。
這玩意兒,別說是見了,就是聽過的人,都沒幾個。
絕對是稀世珍品。
然後,他又去鴿子市,找人買了一些普通的茶葉末子。
他把那些茶葉末子,裝進了一個看起來很精緻的小鐵盒裡。
第二天,李大海又來到了資料室。
這次,他手裡多了一個小鐵盒。
「錢師傅,忙著呢?」
「李科長。」錢文靜點了點頭。
「錢師傅,你嘗嘗這個。」
李大海笑著,把那個小鐵盒,推到了錢文靜的面前。
「我一個朋友,從南方給捎回來的,說是叫什麼……大紅袍。」
「我也喝不慣這玩意兒,就想著您是文化人,肯定懂這個。給您嘗嘗鮮。」
錢文靜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鐵盒上。
他的眼神,不易察覺地閃爍了一下。
但他還是擺了擺手。
「李科長,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哎,什麼貴重不貴重的。」
李大海裝作一副很豪爽的樣子。
「就是點茶葉沫子,不值錢。」
「您就當幫我個忙,品鑑品鑑。」
一股劣質茶葉的苦澀味道,飄了出來。
錢文靜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他這種老茶客,只用聞,就知道這茶葉的成色。
這哪裡是什麼大紅袍。
分明就是市場上最不入流的茶葉垃圾。
他心裡對李大海生出了一絲鄙夷。
一個土包子,連好茶壞茶都分不清,還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他接過鐵盒,淡淡地說道。
「謝謝李科長了。」
「客氣什麼。」
李大海笑了笑,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在他轉身的一剎那。
他用眼角的餘光,清楚地看到。
錢文靜在確認他走遠了之後。
臉上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他把那個鐵盒,隨手就扔進了辦公桌下面的一個廢紙簍里。
就像是在扔一包垃圾。
李大海的心裡,冷笑一聲。
這個錢文靜,果然是個懂行的。
而且,還自負得很。
這一下,就更加證實了他的懷疑。
接下來,就該下猛藥了。
又過了兩天。
李大海再一次來到了資料室。
這次,他手裡拿的是那個真正裝著極品大紅袍的小紙包。
「錢師傅。」
他一進門,就一臉的歉意。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我上次,拿錯了。」
「那個鐵盒裡的,是我自己平時喝的。這個,才是我朋友送給我的那個。」
他說著,就把那個不起眼的小紙包,放在了錢文靜的桌子上。
錢文靜看著那個用牛皮紙簡陋地包著的小紙包。
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他覺得,這個李大海,是在故意消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