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半月,足以讓一片荒地變成良田。
緣之村所在的盆地,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十畝果園裡,樹果苗躥到了齊腰高,嫩綠的葉片在陽光下泛著蠟質的光澤。
二十畝小麥正值拔節期,青綠色的麥浪在風中起伏,像一片微縮的草原。
最壯觀的是那一百畝水稻田。
水渠縱橫,將河水均勻地引向每一塊田畦,秧苗整齊地排列著,倒映著天冠山的雪頂。
阿松站在田埂上,雙手叉腰,看著這片由自己親手開墾出來的土地,嘴角彎起一個驕傲的弧度。
「我覺得我們是時候招攬一些新的成員了。」
阿梅蹲在水渠邊洗手,聞言抬起頭。藍色的髮髻上沾著泥點,但她的眼神依舊清亮。
「現在很多外鄉人都會從南海岸線登陸,如果要招募新人,就得到南海岸線的港口去。」
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語氣頓了一下。
「但那裡是銀河隊的地盤。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歡迎。」
阿竹正帶著毛頭小鷹在田邊練習撲擊,聽到這句話立刻沖了過來,拳頭已經握緊了。
「不管他們歡不歡迎,我們都要去!大不了打一場!」
兩個半月前那隻被勇士雄鷹交給她的毛頭小鷹,如今已經長到了她膝蓋高。
小傢伙繼承了父親的體格,翅膀上的肌肉結實有力,此刻正歪著腦袋看阿竹,金色的瞳孔裡帶著與主人如出一轍的躍躍欲試。
阿松思索片刻,目光在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
「這樣吧,我和阿梅一起去,阿竹,你留下來和書文一起照顧糧食。」
阿竹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怎麼這樣啊!我也很想去港口,痛扁一下銀河隊,還有金剛隊的那些傢伙!」
阿松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會有機會的。」
阿松和阿梅離開後,阿竹繼續在村子附近巡邏。
說是巡邏,其實更像閒逛,她帶著毛頭小鷹和暴雪王。
沿著盆地邊緣的松林一路往南走,嘴裡念叨著不公平、憑什麼、下次一定要跟去之類的話。
走到一片亂石坡時,前方突然傳來尖銳的嘶叫聲。
三隻貓鼬斬正圍堵一隻洗翠索羅亞。
那隻索羅亞已經遍體鱗傷,白色的鬃毛被血染成了暗紅色,後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幾乎是拖著腿在逃。
但三隻貓鼬斬呈扇形包抄,利爪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封死了所有退路。
阿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沖了上去。
但她的速度還是慢了一步。
索羅亞退到一塊巨岩前,再無路可退。三隻貓鼬斬同時撲了上去,六隻利爪在陽光下泛著寒光。
就在利爪即將落下的瞬間,索羅亞的瞳孔驟然放大,一團紫紅色的幽靈能量從它體內炸開。
那能量波沒有任何徵兆,狂暴而純粹,如同積壓了千年的怨念在一瞬間釋放。
三隻貓鼬斬被正面擊中,像三片被狂風掀起的樹葉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遠處的岩石和樹幹上,發出三聲沉悶的撞擊。
然後,它們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了。
但索羅亞也倒下了。
幽靈能量幾乎抽乾了它所有的體力,它癱在巨岩下,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阿竹衝上去,小心翼翼地將索羅亞抱進懷裡。
小傢伙的身體輕得不可思議,像一捧隨時會散掉的灰燼。
「書文!快救救他!」
李書文從田裡跑過來時,手上還沾著泥。
他接過索羅亞,波導之力無聲地滲入小傢伙的體內。
生命力微弱,但還不致命。
他先穩住幾處內傷,然後用清水清洗傷口,敷上傷藥,最後用乾淨的麻布包紮。
索羅亞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它睜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李書文。
它虛弱地動了動舌頭,舔了舔李書文的手背。
李書文溫柔地撫摸它的腦袋。
「放心吧,以後你就安心地在這裡住下來。」
索羅亞眯起眼睛,尾巴輕輕搖了一下。
沒過多久,村外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來人穿著一身灰白色的修行服,腰間繫著一條深藍色的腰帶,背後背著一根木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邊那隻路卡利歐,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個好手。
「你們好,我是亞黑,一個正在進行修行的波導使者。」
他站在村口,微微欠身,態度恭敬但眼神銳利。
他的目光越過阿竹和亞黑,直接落在李書文身上。
「剛才我感到這裡有使用波導之力的波動,所以冒昧上門。」
李書文從田裡抬起頭,波導之力掃過亞黑周身。
這個人的波導確實很乾淨,帶著一種修行的端正,但強度……只能說平平。
他身邊的路卡利歐倒是相當出色,波導凝練純粹,顯然經過了長期訓練。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亞黑深吸一口氣。
「我的波導之力天賦並不出色,但從小就渴望成為一名波導勇者,所以帶著路卡利歐外出修行。」
他向前一步,突然深深鞠躬,腰彎到了近乎九十度。
「我發現前輩的波導之力非常龐大精純,所以想向前輩拜師學藝!」
李書文走上前去,將他扶起來。
「拜師就不必了,大家算是互相學習。」
亞黑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是更深的敬佩。
李書文看著他的臉,看著路卡利歐,忽然想起了什麼。
這張臉和亞玄有七八分相似。
如果歷史不出意外,這個亞黑大概率是亞玄的先祖,至少也是先祖的兄弟。
當初李書文學習波導之力時,亞玄給了他很多幫助。
如今,這份因果落在了亞黑身上。
「留下來吧。」李書文說。
亞黑就這麼在村子住了下來。
他勤勉、認真、自律,每天天不亮就帶著路卡利歐在河邊修行。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密勒頓的存在。
這隻已經變成了摩托蜥模樣的寶可夢,體內的能量波動比他見過的任何寶可夢都要龐大。
「前輩,可以讓我的路卡利歐和您的寶可夢切磋一場嗎?」
李書文看了一眼密勒頓。
摩托蜥形態的密勒頓正趴在田埂上曬太陽,尾巴懶洋洋的拍打著地面。
聽到這句話,它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久違的興奮。
「可以。」